葉非晚隔著夜色與燭火朦朧,看著湊近在眼前的男子面容。</br> 如畫的容顏,每一寸肌理都如精雕細琢一般,眉目微揚,帶著點點別樣風情,兩只眸子如黑濯石嵌在一汪月色之上,瀲滟動人。</br> 葉非晚覺得自己大抵是真的醉了,否則怎會突然發現眼前的人竟比天上的月亮還要好看,且……還像極了封卿呢?</br> “我方才說錯了……”她低低咕噥一聲。</br> 封卿微蹙眉,啞聲問:“什么?”</br> “我醉了……”葉非晚軟聲呢喃著,竟不自覺伸手輕輕撫摸著眼前人的臉頰,便連溫度都像極了月色,帶著絲清冷,卻讓她有些灼熱的手心分外舒適。</br> 她伸手將掌心全數貼在他的臉頰上,像是緩解喝酒后的燥熱。</br> “晚晚?”封卿目光一沉,藏著點點綺色,深深望著身前的女子。</br> 葉非晚卻突然笑了出來,比起平日的故作鎮定,此刻的笑帶著幾分嬌憨,笑的封卿心尖一顫,眼前的她像極了前世那個對他還愛極戀極的女子。</br> “晚晚……”他的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欲色。</br> 葉非晚笑的越發歡暢,干脆躺在床上,以雙手捧著眼前人的臉頰,仔細端詳了許久,突然道:“好看!”她在回應他方才的問題。</br> 封卿本還深邃的目光僵住,心中如剎那間盛放萬千焰火,只映出眼前人的如畫容顏,好久低柔地、繾綣地、還帶著些不可置信的問道:“什么……”</br> 話并未說完,封卿只感覺到眼前一暗,葉非晚捧著他的臉頰,以手肘撐著自己帶著醉意的上半身,而后用力在他唇上印上了一吻。</br> 說是吻,更像是以牙齒硬生生磕在他的唇角上,不過片刻他已嘗到了血腥味,他卻甘之如飴,酥麻甜軟中帶著令人著迷的香氣。</br> 這并非他們二人第一次親密,甚至前世、今生,他們親密的次數不少,可是以往,他想要她,卻拼命克制著想要的心思,告訴自己這不是愛,這是尋常的欲。</br> 而今他終于能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對她的心動,他此刻,心跳如雷。</br> 這本就是愛。</br> 而這一吻,還是她主動的。</br> “晚晚?”封卿啞著嗓音低聲喚她,于夜色中越發的撩人。</br> 葉非晚卻眨了眨眼睛,雙眸忽閃如寶石,長睫輕輕顫了下,如蝴蝶在她的眼瞼上短暫停留一般:“怎么了?”</br> 封卿誘聲道:“方才你磕痛我了,再來一次可好?”說完,他不覺垂眸,頃刻感覺自己就像是誘惑良家女子的狐貍精。</br> “嗯?”葉非晚不解看了他一眼。</br> 封卿舔舐了下唇角,循循善誘道:“像方才一般,不過動作要輕些,”他將薄唇湊到她眼前,半是委屈道,“你瞧,你將我吻出血來了。”</br> “啊?”葉非晚睜著醉眼,湊到她跟前仔細看著他的唇角,“真的出血了……”</br> “是啊。”封卿點頭。</br> 葉非晚卻突然松開了落在他臉頰上的手,小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br> “我知道,我知道,”封卿忙道,他竟再見不得她的眉眼出現半分委屈,“我知道晚晚不是故意的,所以再來一次,晚晚一定能做的很好的,對不對?”他越說越覺得心虛起來。</br> 葉非晚咬了咬唇,認真的點點頭,而后睜著雙眸,一點點湊到封卿跟前,這一次不再如方才硬生生的撞上去,只是一點點的靠近著,唇瓣貼上冰涼的薄唇,心尖都帶著一絲酥麻。</br> 她心口一慌,心跳不受控的快了起來。</br> 葉非晚忙要收回唇,封卿卻驀地攬著她的后首:“還不夠,晚晚。”說著,他輕啟薄唇,含著她殷紅的下唇,一點點的摩挲著,感受著唇上的香甜與柔軟。</br> “唔……”葉非晚想要說些什么。</br> “閉眼。”封卿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性感迷人。</br> 葉非晚只覺一片朦朧中,自己被誘惑了,不覺循著那聲音所說,慢慢閉緊雙眸,而后微微啟唇。</br> 下刻,只感覺男子的唇一僵,下刻越發熱烈的朝她吻了過來,攻城略地一般。</br> “嗯……”葉非晚哼唧了一聲,嗓音竟是前所未有的嬌軟,她倏地閉嘴,仍未清醒的眸如小鹿一般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br> 封卿低笑一聲。</br> “晚晚,晚晚……”他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輕吻著她。</br> 封卿眉眼越發深濃,喉結上下滾動了下,嗓音含糊:“晚晚,喊我的名字……”</br> 他想從她的口中聽見他的名字。</br> 葉非晚雙眼朦朧,只低低輕吟一聲不語。</br> “喊我的名字……”封卿呼吸粗重著,仍固執的道著,二人的身軀之間再無一絲縫隙。</br> 經脈中每一滴血都在放肆的喧囂著:他想要她,他只想要她。</br> 葉非晚輕聲低語了一聲,終于睜開了眸:“你是……”</br> 封卿呼吸一緊:“叫我,晚晚……”眼中盡是灼人的光亮。</br> 葉非晚難受的蹭了蹭身子,低語道:“封卿。”聲音前所未有的嬌軟。</br> 封卿只覺腦中有什么炸裂開來,俯身而上。</br> 帷帳一下一下的搖晃著。</br> 夜色正濃。</br> ……</br> 翌日。</br> 葉非晚醒來時,只感覺自己后背貼著一具火熱的軀體,一只大手正緊緊擁著她,未曾放松分毫。</br> 她目光有些怔怔,皺了皺眉,昨夜的事,她記得不多,只記得有人抱著自己去了后宮的溫泉處沐浴,又被抱了回來,之前、之后的事情便不記得了。</br> 她動了動身子,腰身卻猛地一陣酸軟。</br> 葉非晚一僵,這是什么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只不過以往清晨醒來,從沒有人在背后如擁至寶一般擁著她而已。</br> “早。”身后,耳畔,男人沙啞的嗓音響起。</br> 葉非晚身子一顫,這聲音,她便是化成灰都忘不了,那么昨晚,她酒后……</br> 她猛地翻身坐起,擁著被子,遠離身后的男人。</br> 封卿看著空落落的懷抱,沉寂片刻,抬頭看著靠著墻壁謹慎盯著自己的女人:“睡也睡了,晚晚不準備給我個名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