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br> 面對這樣驚悚的場面,安無咎絲毫不意外。他以極快的反應速度調取出自己的武器，連補了好幾個爬上來的怪物，動作一氣呵成。</br> 事實上沈惕看到這些克隆體的時候,心里也曾閃過某種猜想,不過想象歸想象,親手殺了和安無咎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沈惕心里還是有幾分震動的。</br> 爆頭的瞬間,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兩個小小的物件，就在怪物斷裂的傷口處。沈惕忍著不適伸手去拿。</br> 是印有吳悠和楊爾慈工號的兩枚微型硬盤。</br> 他們的線索出現(xiàn)在這里，也就意味著迄今為止，除了a01和a02,其他的每個人都有了相對應的硬盤,只要打開硬盤，必然會出現(xiàn)線索。</br> 沒思考太久，沈惕直接將上次沒有用完的燃燒·彈調取出來,朝著剩余的怪物群丟去。</br> 他已經(jīng)是第三次被迫對長得和安無咎一樣的人類和怪物痛下殺手了。</br> 圣壇的惡趣味還真是非同尋常。</br> “關門！”</br> 兩人閃退進入門中,然后將兩個對開的門一起合上,用肩臂抵住。</br> “我都要有心理陰影了。”沈惕側對著安無咎抱怨，還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絕對是這個副本最嚇人的場景。”</br> 他嘆氣的小動作令安無咎莫名覺得可愛,但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實在奇怪,為什么會用可愛這種詞來形容沈惕這種一米九的大高個。</br> “你都不會覺得可怕嗎？”沈惕簡直無法理解安無咎,在看到長著和自己同一張臉的怪物被射殺，竟然還面露微笑。</br> 安無咎立刻點頭，然后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是挺嚇人的。”</br> “可能……每一個都是我的臉。”</br> 他對沈惕說,“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巖漿出現(xiàn)的時候遇到的密碼題迷面嗎？”</br> 沈惕想了想,忽然意識到什么。</br> “clonechild.”</br> 一切早有預兆。</br> 安無咎猜想,a02或許也是這個收容中心的受害者，參與過克隆的實驗。</br> 可他又為什么能夠成為收容中心頂層的管理者？按照這棟大樓的設置，越向上，工作人員的分工技術含量越高，從底層的看守者，到代表了娛樂的小丑，然后逐漸變成代孕機構的管理者和胚胎實驗的工程師。</br> 處于頂層的a01和a02應當是收容中心的領導層。</br> 而且這兩個領導層還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br> 這里發(fā)生的一切似乎可以串聯(lián)成一個完整的故事，但線索又還不夠，任何一種可能都可以無限延伸，比如a02其實是被克隆出來的試驗品和替代品，當他得知真相之后，被眾人殺死，再用第二個a02來替代他……</br> 想到這里，安無咎感覺后背發(fā)麻。</br> 怪物在燃燒中爆發(fā)出絕望的尖叫與嘶吼，而第四層的童謠也沒有在第五層繼續(xù)播放。</br> 兩人的成功進入，使得第五層的大門徹底關閉，門也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堵普普通通的墻壁。</br> 第五層很是安靜，格局也是回字廊，地板上有血跡，一直延伸到拐角。安無咎低頭檢查血跡，發(fā)現(xiàn)血是新鮮的，可剛觸碰上去，血就消失了。</br> 連同一整個走廊的血跡，統(tǒng)統(tǒng)不見了。</br> “他們?nèi)四兀俊鄙蛱鑳蛇呁送?lt;/br> “大概是躲到安全的地方了。”安無咎試探性地喊了喊，“吳悠？”</br> “我們在這里。”吳悠的聲音遠遠傳來。</br> “好，我們過去。”聲音是從右邊傳來的，于是安無咎和沈惕也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走廊的燈亮得有些晃眼，安無咎下意識抬頭望了望，發(fā)現(xiàn)天花板的邊緣有一些黑色的小孔。</br> “你在看什么？”沈惕問。</br> 安無咎指了指天花板，“看到了嗎？”他沒看沈惕，一直抬著頭，又瞇了瞇眼，“不知道是什么，有點看不清。”</br> 就在他說完的下一秒，身體一晃，雙腳直接離了地，嚇得安無咎一低頭，“哎……”</br> 沈惕竟然把他抱起來了。</br> “這樣看得清嗎？”沈惕在下面歪著腦袋，眼睛眨了眨，“要不要再高一點？”</br> “不、不用了。”安無咎匆匆抬起頭，視線慌張地找方才的黑點，然后后知后覺地對自己說，應該直接讓他放自己下來才對。</br> 算了。</br> 他伸手過去摸了摸所謂的黑點，事實上好像并不是平面的點，還是一個豆子大小的洞。</br> “是什么？”沈惕在下面問。</br> 好奇怪，里面并不是空的，像是有一層反光的玻璃似的。</br> 安無咎看向其他地方，不只是天花板，地板的邊縫和角落，似乎也有這樣的小黑洞。</br> “放我下來吧。”安無咎用手碰了碰沈惕的肩膀，這樣的姿勢令他莫名產(chǎn)生出一種羞恥感，可好奇心又令他腦子里不斷冒出奇怪的想法，比如沈惕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br> 沈惕應聲把他放下，兩人從被抱著的姿勢突然間轉變成面對面，安無咎的下巴掃過他的鼻尖，四目相對。</br> 交接的視線并沒有持續(xù)太久，安無咎很快就偏過頭，用咳嗽掩飾自己的異樣表現(xiàn)。</br> “怎么了？”</br> “沒事。”出于心虛，安無咎敷衍對待沈惕的關心，把話題轉回之前的黑點，“好像是攝像頭。”</br> “我猜也是。”沈惕說，“不過一般的辦公樓里不是都有很多攝像頭？”</br> 安無咎轉過身，朝著方才吳悠他們的方向走去，“怪就怪在為什么不是普通的攝像頭。”</br> 做得這樣隱蔽，像是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似的。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監(jiān)控，何必大費周章。</br> 沈惕走在后面，眼睛盯著安無咎發(fā)紅的耳朵，有些遲鈍地想起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br> 經(jīng)過拐角的時候，安無咎看見一張固定在墻面上的安全逃生圖，圖上和第一層一樣，顯示著整層樓的布局。</br> 沈惕也注意到了，這層樓上對于方向的標注，和第四層不同。</br> 準確來說，是唯獨第四層不同，而且是和其他四層完全相反的狀態(tài)。</br> 安無咎沒說話，很安靜地走過轉角，看見走廊上開啟的一扇門。他聽見了吳悠的聲音，于是直接過去，正好趕上他們打開了鐘益柔和南杉的硬盤。</br> “這個門不需要權限嗎？”</br> 吳悠看了他一眼，“不需要，門是開著的，但是這個主機可能需要你開一下。”大約是因為之前的電擊，吳悠的臉色格外難看，說話聲音也很虛。</br> 安無咎走了過去，識別器很快捕捉到他的臉，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行字。</br> [無權限。]</br> “怎么會？”吳悠不理解，“這層樓不應該就是你們的樓層嗎？”</br> 沈惕撥開他和安無咎靠在一起的肩頭，“我來吧。”</br> 他剛湊過去，屏幕便解鎖了。</br> [歡迎回來，a01！]</br> 還真的是他的權限。</br> 很快，屏幕上彈出一條未讀消息，發(fā)件人是a02。</br> [哥，我還是感覺有點怪怪的，總是忘記發(fā)生過什么，然后又突然想起來，我是不是生病了，有時候我看到你，都想不起來你小時候的樣子了，可我們不是一起長大的嗎？]</br> a02的記憶錯亂？</br> 沈惕想了想，還是先將剛剛得到的兩張微型硬盤插·入主機的設備連接器上，又要來了南杉和鐘益柔的。</br> 屏幕上又出現(xiàn)了一行字。</br> [是否現(xiàn)在查看提交給您的日志？]</br> 沈惕選擇了是。</br> 安無咎轉頭看向房間里的其他地方，這里的天花板邊緣似乎也有攝像頭，如果說走廊那里是正常的攝像頭安置點，這里恐怕就不是了。</br> 靠墻的位置放著一張休息的單人床，還有一個小辦公桌，上面放著三個金屬相框，其中一張照片是兩個小朋友的樣子，并肩坐在草地上，或許是游戲設定的原因，這兩個孩子幾乎就是按照安無咎和沈惕的樣子捏的。</br> 尤其是沈惕那雙綠眼睛。</br> 不過這兩個小孩看起來好像差不多大，看不出誰是哥哥誰是弟弟。</br> 另一張照片則是長大后的他們，圖中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a02正在和一群小孩玩積木游戲，一旁的a01靠門站著，畫面十分溫馨。</br> 最后一張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一名中年男人，他一手抱著一個小男孩，分別是a01和a02.</br> 這就是他們的父親？</br> 安無咎將手指觸上照片，眼前忽然出現(xiàn)全息投影的文字。</br> [這是收容中心上一任的主人，也是a01的父親，你的養(yǎng)父。他在二十年前收養(yǎng)你。于是你和a01就此成為兄弟，在父親去世后，你一直協(xié)助a01處理收容中心的事務，但你患有先天性的房間隔缺損，是一種基因導致的心臟發(fā)育畸形。]</br> a02是被收養(yǎng)的……</br> 明明有先天疾病，可他們還是選擇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和弟弟。</br> 那么a02是真的愛上了自己的哥哥，雖然只是名義上的。</br> 在沈惕做完選擇之后，里面的日志便直接彈出，第一個就是鐘益柔的，她的內(nèi)容很簡潔。</br> [10月7日工作日志：</br> 液氮冷凍艙溫度：零下196攝氏度</br> 克隆體總數(shù)：245</br> 冷凍艙異常：暫無，一切運作正常。</br> 另：e層出現(xiàn)短時的權限故障，系統(tǒng)很快自我修復。</br> 記錄時間：23：34分。]</br> 吳悠這才明白過來，“所以剛剛第四層出現(xiàn)的冷凍艙，其實應該是第一層的。”</br> 坐在一旁的南杉也輕聲說：“這個日志內(nèi)容與鐘小姐之前說過的夢高度吻合。她說她在夢里做了壞事，看守著許多一模一樣的成年人冷凍體。”</br> 就在他們看完之后，日志便自動刪除銷毀。</br> 對于這樣的高保密程度，安無咎感到疑惑。</br> “那些克隆體有什么用？”喬希小聲問，“為什么要克隆出那么多的a02呢？”</br> 安無咎看了他一眼。</br> “先看看別的吧。”吳悠拿胳膊撞了撞沈惕的手臂，“快點兒。”</br> 沈惕大人不記小人過，第二份日志也彈了出來。</br> 這是南杉的。</br> [10月7日工作日志：</br> 尸體及實驗廢材處理：6例</br> 克隆體復蘇失敗處理：0例</br> 23:45分]</br> 也是和克隆體有關的。</br> 安無咎皺著眉，忽然聽到吳悠訝異地叫著喬希的名字。</br> “你的后背怎么了？”</br> 喬希懵然不知，可他的后背上忽然出現(xiàn)大片暈開的血漬，血跡中心的布料憑空裂開一道口子。</br> 安無咎立刻撥開他的小丑服檢查。</br> “你背后有中刀的痕跡。”</br> 傷口看起來很深，位置正好處在心臟的背后，按理說應該是致命傷。</br> 而且，這樣大的血漬應該已經(jīng)不是刺入之初了，血的顏色也不夠新。</br> 不僅如此，楊爾慈也發(fā)現(xiàn)，鐘益柔和南杉脖子上的勒痕又一次出現(xiàn)，仿佛第四層的消失只是一場夢。</br> “你感覺到疼嗎？”安無咎按壓喬希后背的傷。</br> 喬希搖頭，“沒什么感覺啊……”</br> 安無咎的心中冒出一種新的猜想。</br> “咳咳……”吳悠突然間扶住墻壁咳嗽起來，他用手捂住嘴，咳出些許液體，還以為是血。</br> 可拿開一看，是水。</br>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突然有種嗆水的感覺，還咳出這么多的水。</br> “你身上怎么了？”</br> 聽到南杉的聲音，安無咎才發(fā)現(xiàn)，就一轉眼的功夫，吳悠的頭發(fā)和上衣都濕透了，下半身的膝蓋也是濕的。</br> “怎么回事？”喬希感覺不太對，“難道真的是a02的鬼魂在報復我們嗎？”</br> 大家不約而同地出現(xiàn)異常，但又沒有危及生命，甚至每一個人的狀態(tài)都是好的。</br> 沈惕一個人獨自查看著剩下的日志，喬希的日志也彈了出來。</br> [10月7日工作日志：</br> 今日朋友任務完成困難，a02的狀態(tài)不佳，心情似乎不太好，我關心他的狀況，但他遲遲不告訴我原因。</br> 成長秀：運作正常。</br> 23點56分。]</br> 然后是吳悠的。</br> [10月7日工作日志：</br> 代孕工廠運作正常</br> 孕育克隆體母體一切正常。</br> 今日與a02交談32</br> ]</br> 看到這里，安無咎皺眉。</br> 為什么沒有寫完？</br> 這份工作日志也自動銷毀了，不禁令安無咎懷疑這是不是也是會自動上傳給a01的。</br> 最后則是楊爾慈的日志報告，內(nèi)容比之前的人長一些。</br> [10月7日工作日志：</br> 對被基因編輯實驗人的后續(xù)結果持續(xù)觀察中，生長因子促進素結合營養(yǎng)池的效果不錯，可以將克隆胚胎至成年的成長期壓縮至六個月，經(jīng)過多次實驗，反復調整參數(shù)，這是目前可以達到的最快速度。但相應的副作用也很明顯，首先是壽命縮]</br> 她的日志也戛然而止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