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元似乎想掙扎著起身，一用力，不知道牽動了什么地方，劇烈的咳嗽起來。
左寒一驚，連忙從地上起身，和左巖分別從床兩邊扶住左元。
見左元還是緩不過來，左寒忙從兜里掏出一個玉扳指。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套在左元的手指上。
而后兩指一凝，玉扳指散發出陣陣光輝，左元的呼吸也順暢起來。
左元沒顧上玉扳指的奇異，一把抓住左寒的手，顫抖的問道：
“你，你剛才叫我什么？”
左巖扶著左元，也激動莫名的看著左寒。
“大哥，我是左寒……”左寒紅著眼睛道：“二寒子！”
“這，這怎么可能。”左巖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
左寒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對左巖強笑道：“每當你犯錯要被父親打，我都出主意幫你開脫。開脫不了，就弄個棉墊子墊在屁股上。要是被識破，我就只能和你一起挨打……”
“對，對……”左巖老淚縱橫：“大哥從來不犯錯，但也會跟咱們一起受罰。”
左寒緊緊抓著左元的手，哽咽道：“因為大哥總說長兄為父，咱們犯錯，是他沒起好表率，所以就要陪打……”
“你，你……”左元更是早已語不成聲：“你，真的是你……”
“大哥，真的是我，不成器的二寒子……”
“混小子，你瞞的我們好苦……”
“二哥，這些年你去哪了啊……”
兄弟三人彼此用力攥著手，泣不成聲。
……………………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三人幾乎都感不到時間的流逝。哪怕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讓三人談論許久。
過了很長時間，兄弟三人的情緒才算穩定些許。
左元撣了撣眼淚，仔細端詳著左寒的臉，道：“我還是不敢相信，這太不可思議了。就算你能保持青春容貌，可你是怎么活下來的？當時，我可是看著你死的……”
左巖也苦笑道：“是啊，二哥，你總不會是起死回生吧。”
“說是起死回生，也差不多。”左寒沉吟片刻，還是說道：“大哥，老三，你們相信地球之外有生命么？”
“相信。”左元笑了：“你都能活過來，還有什么不能信的。”
左巖也呵呵跟著笑問道：“二哥，你該不會說自己被外星人救了吧？”
左寒沒有回應左巖，而是繼續問道：“那么，你們相信有神么？”
左元和左巖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左寒沒再說話，順手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支筆，平放在掌心。
左元和左巖一起把目光轉了過去。
在二人的注視下，左寒的手掌漸漸發出淡淡的白光，黑色的鋼筆漸漸變黃，轉眼之間，金光燦燦。
左巖拿過去，和左元湊到一起看了看。
左元驚訝的睜大了眼，左巖更是下意識的脫口道：
“點石成金？”
左寒沒有說話，右手拂過窗臺上的一盆花。
白光粼粼，花枝抖動。
本來還含苞待放的幾個花骨朵漸漸綻放開來，比先前開的花還要燦爛。
“這……”左元揉了下眼，道：“你這是什么魔術？”
“這不是魔術，這是我的力量。”左寒兩臂伸展，手掌張開。
呼的一聲，左手升起一團火焰。哧的一響，右手爆開一團寒氣。
左元和左巖，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火焰的炙熱，以及寒氣的冰冷。
左寒手腕一翻，火焰熄滅，寒氣消散。
左巖剛想開口說話，左寒兩手一合。房間內突然蕩起淡淡的光暈，無數的光點在空氣中跳躍，宛如仙境。
正在左元左巖目瞪口呆之時，一陣敲門聲突然傳來。
“首長……”
左寒一收，屋內的異象消失。
左巖愣了愣，隨后沖門外吼道：“首什么長，別來煩人，滾一邊待著去。”
外面的人明顯被罵蒙了，灰溜溜離去。
…………………………
左元定了定神，對左寒問道：“剛才那些，真的不是魔術？”
左寒搖了搖頭，道：“我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些力量真正發揮出來，是你們根本無法想象的。”
左巖和左元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口道：“不瞞你說，國家也有開發人體潛能的項目。經過強化的士兵，一拳能把鋼板打穿。那都是實實在在的力量，不像你這般花哨。
可是即便是最強的生化士兵，也不可能敵得過槍彈。出于多方面原因，生化士兵無法形成規模，只能用在特種作戰。可即便能成建制軍團，也不可能成為戰爭的中堅力量。在未來幾十年內，多元化的遠程打擊手段……”
左巖到底是軍人，說來說去，已經說到未來戰爭模式上去了。
左寒無奈的打斷道：“老三，你這個跑題的毛病是總也改不掉。簡單的說吧，我是被一群擁有神奇力量的人救走。然后加以訓練，為他們作戰。后來犯了一些錯誤，被開除，我就回來了……”
已經坦白了身份的左寒，很想和兄弟分享自己的經歷。但說了幾句才發現，那些超乎地球常識的東西，十天半月都未必說清。
如同把一個古代人帶到現代，哪怕是孔孟這樣的圣賢，也得被滿街跑的汽車給嚇呆。不親眼看到，他們永遠無法想象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事物。
這跟經驗閱歷完全無關，而是認知上的絕對差異。
所以左寒干脆改變策略，意簡言賅的說了一下，全當解惑。
左元想了下，道：“你說的那些人的確很神奇，但說到底無非是掌握了我們現在不能理解的科技，不可能是什么神明。”
左寒微笑道：“這個說法我認同。”
“這個也是那種科技吧？”左元抬起手，點了點左寒給自己帶上的玉扳指，問道：“你給我帶上后，我感覺自己都精神了很多。”
左寒的神情一下沉重了起來，道：“這個里面儲存了我一部分圣力，我讓那些圣力協助大哥身體的各部分機能運轉。心跳、血液，甚至神經……簡單點說，就是類似心臟起搏器的功能。暫時能穩定住，但無法持久。
大哥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如果沒有這個，剛才那么激動，恐怕已經……”
“這么神奇？”左元呵呵一笑，摸了摸扳指。
左巖有些緊張道：“大哥，你別弄壞，一定要戴好。”
“能再看到老二，我這輩子無憾了。”左元搖了搖頭，嘆道：“與其等著，昏昏沉沉的去，倒不如明明白白，倒也爽快。”
左寒聽懂了左元話里的意思，沉默半響，艱難道：“大哥，過了今晚。什么時候你累了，就摘下吧……”
左元拍了拍左寒的手背，沒再說話。
“二哥，那你能解釋下這個么？”左巖看氣氛有些壓抑，拿起變成黃金的鋼筆，問道：“這你是怎么變的？”
“用科學一點的說法，就是分子結構的重組和改變吧……”左寒接過金筆轉了兩圈，道：“包括給大哥的人參，就是我用類似方法培育出來……”
說到人參，屋里的氣氛一下更沉重了。
左寒沒有看左元和左巖的臉色，低頭看著手里的金筆，幽幽道：“大哥，你是壽元已盡。現在就算我再培育一顆千年人參出來，也無法再救你。所以，那個偷換人參的人，我一定會找出來。”
左巖看了看左寒，似乎想說什么，被左元用眼神嚴厲的制止了。
左元沉吟片刻，道：“我知道說服不了你。但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大哥你說。”左寒抬起頭。
“我快走到頭了，老三也沒幾年活頭。”左元嘆道：“我們去就去了，但還有一大堆不成器的孩子。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能照應一下。”
左巖奇怪的看了左元一眼，沉默片刻，若有所悟。
“大哥放心，那都是我應該做的。”左寒也點了點頭，讓左元放心。
三兄弟又聊了很久，直至左元睡去，連左巖都靠在椅子上打起了鼾。
左寒看了看兩位老人，從床邊站起身，跪倒地上磕了一個頭。
長兄為父，當今世上，也只有左元能當得起左寒這一拜。
拜完之后，左寒起身，毫不猶豫的推門而去。
左寒知道，今天這一走，再無與大哥相見的機會。
但左寒更明白大哥的心思。
左家男兒，有淚不輕彈。
兄弟重逢，哭便哭了。可要是去的時候，還在一邊哭哭啼啼，左元走也不會安心。
如若不然，左元和左巖，不會裝睡……
………………
聽著走廊中的腳步漸漸遠去，躺在床上的左元睜開了眼睛，靠在椅子上打盹的左巖也直起了腰。
“老三，扶我起來。”
左巖幫左元坐起來后，隨口問道：“大哥，你剛才提那個請求的意思我明白，可為什么不讓我把真相告訴他？以二哥的能力，如果加入蚩尤小組，說不定會幫上大忙。”
“他肯定能幫上忙，但我怕的也恰恰是這個。”左元嘆道：“老二的能力，已經不是科學所能解釋的。點石成金，千年人參……當真是神仙手段啊。”
左巖不解道：“那你為什么還……”
左元道：“因為我們是凡人，不是神仙。”
左巖微微一怔，沉默了一會，微微點頭：“不知道二哥的能力有沒有限制，否則光憑點石成金這一手，就足以擾亂全球的黃金期貨市場。”
“一旦他這個能力暴露出去，有沒有限制都是次要的了。別忘了，這只是他的能力之一。”左元嘆道：“老三，你換一個角度想一想。假如這個人不是你二哥，而是一個和你沒有干系的人，你會怎么做？”
左巖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有些變了，咬牙道：“國家利益至上。”
左元點了點頭，又道：“如果這個人是其他國家的，甚至是境外敵對勢力呢？”
左巖的身子都不由得抖了一下，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出口。
左元看了一眼左巖，幽幽道：“我們再把角度換回來，如果其他人……”
“大哥。”左巖嘆道：“你不用再說了。”
左元苦笑道：“對國家和人民，我這一輩子可以說是問心無愧。但在老二身上，我想自私一次……”
“這不完全是自私，也是為公。往大了說，為世界也未可知。”看著有些詫異的左元，左巖沉思片刻，開口道：
“就像大哥你說的，我們是凡人，不是神仙。二哥的那些手段，就算真為國所用也不一定是好事。那些能力對于我們的意義，就像我們把核按鈕交到原始人手上的道理一樣。
也許未來我們也能到那個階段，但對于現在來說，絕對不會是好事。”
聽左巖說完，左元不由得笑了：“老三，我是小瞧你了啊。”
“這些道理不難懂，我剛才不是沒想通么。”左巖撇了下嘴。
“連你都會想不通，更何況別人。道理再簡單，人也會被利益遮蔽雙眼。”左元嘆道：“尤其在你我這樣的位置上，很多事是身不由己。”
“那就把事情控制在還能由己的范圍內。”左巖斷然道：“二哥的能力決不能在人前顯露，也不能讓任何人知曉，甚至包括宗武他們。”
左巖說完，兩位老人的眼神不約而同的飄向窗外。
其實很多話，兄弟二人心照不宣。為公的因素的確有，但促使他們這么做的，還是那斬不斷的骨血。
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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