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逸最后揀了起碼有二十個生蠔,  售貨員直接將旁邊的水桶借給他用，讓他拎回家再送過來，接著顧長逸像是找到了正當(dāng)理由,  為了感謝,  又多買了十來只,  裝了大半桶。
    “買太多了,  能吃完么。”穆冰瑩發(fā)愁，“什么東西好,  過量了就不好了，這能養(yǎng)得住嗎？明天我們就回穆溪村了。”
    “你別看它的個頭大，這都是殼和海邊的巖石,  里面的肉就一口，你要吃不完,  就分給大家吃,  反正便宜，這么多還沒剛才的肉貴。”顧長逸嘴邊一直勾著笑，“出去吧？我看菜站開門了。”
    聽到走了,  穆冰瑩不再糾結(jié),  趕忙出了供銷社,  生怕他再大手大腳繼續(xù)花錢。
    兩人出來時正好四點(diǎn)半,  菜站門口已經(jīng)站滿了人,  都是掐著時間過來買菜的，看到他們，全都熱情打著招呼。
    “長逸又出來買菜了啊，真沒想到，全大院看起來最不可能陪媳婦干這種事的，居然做得最好。”
    “小兩口真般配,  買這么多海蠣子，這晚上要怎么吃？”
    “總司令今天請客啊？買這么多菜。”
    顧長逸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穆冰瑩負(fù)責(zé)回應(yīng)，索性大家也都習(xí)慣了，本意只是想說，不是真的一定要他回應(yīng)。
    “哎，你們也來啦。”高翠蘭抱著兩罐紅色的醬料從菜站里走出來，“快進(jìn)去買，今天來了西紅柿醬，都是腌好的，炒菜可好用了，再不去就沒了。”
    穆冰瑩看大家確實(shí)都在搶這個醬，好奇問：“為什么都買這個？”
    高翠蘭邊說邊往外走，“這個一年只來一回，是從北方那邊進(jìn)過來的醬料，夏天吃很開胃，咱們這太熱，不是家家戶戶都有冰箱，腌不了，趕緊去買，我先把這送回家再來。”
    穆冰瑩便跟著進(jìn)去買了一瓶，主要是市區(qū)太熱，其實(shí)她在鄉(xiāng)下的時候，自己腌過這種醬，拿來燒素丸子很好吃，今天正好要做虎皮蛋肉丸，本來是打算紅燒，現(xiàn)在有了西紅柿醬，正好又要燉紅燒肉和豬腳，就可以改做成糖醋丸子。
    “少買點(diǎn)菜，咱們都快要拿不下了。”穆冰瑩既是跟他說，也是跟自己說。
    因?yàn)槎荚诩敝I醬料，菜攤門口反而空了下來，兩人走過去，先買了做蛤蜊湯的冬瓜，然后站在攤前皺眉看了半天，不知道選什么菜吃。
    “買什么？什么都有。”
    菜站的工作人員都是從鄉(xiāng)下隨軍的人，平時態(tài)度就隨和，看到穆冰瑩態(tài)度更加隨和親切。
    顧長逸：“多買點(diǎn)大蒜，留著烤生蠔吃。”
    穆冰瑩從左看到右，終于在邊邊角的地下看到了幾條串在一起的大蒜頭，走了過去，自己動手解下幾頭蒜，正想起身，顧長逸說不夠，起碼再多來個幾倍。
    “要用這么多？”
    “蒜少不好吃，用得完，我不是瞎買。”
    穆冰瑩低頭笑了，聽他的話多買了好幾倍，上稱的時候不禁想，城里真是什么都要買，從小吃大蒜都是自己家自留地里種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買大蒜。
    稱完了大蒜，又從左看到右尋找蔬菜，看著看著眉頭情不自禁又皺了起來。
    “小穆同志，是姓穆吧？”突然，旁邊走過來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笑著問：“小穆同志，你怎么買菜總眉頭？是菜不好，還是沒你想吃的菜？”
    穆冰瑩看了看來人，又看向顧長逸。
    顧長逸低聲道：“菜站王站長。”
    “呦呵，長逸居然知道我呢。”王站長看起來很高興，“是不是沒有想吃的菜？想吃什么跟我說，明天就給你進(jìn)來。”
    “不是。”穆冰瑩搖頭笑了笑，往棚外看了一眼，送完西紅柿醬的人一窩蜂往這邊涌了，看樣子兩分鐘后菜棚就會堵得水泄不通，“王站長，平時買菜到這個點(diǎn)是不是都會變得亂哄哄的？”
    王站長怔了怔，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問，但這個問題可是問到他的煩心處了，“可不是，就跟打仗一樣，哦不，打仗都沒這么亂，戰(zhàn)場上是很有秩序的，咱大院的人搶著買菜，你擠我推，誰也不讓著誰，都想第一個趕緊買完回家做飯，有時候把人推急了真是會急赤白臉，都是領(lǐng)導(dǎo)家屬，一個都不好得罪，唉，愁人。”
    菜站站長看起來也是個非常熱情的話癆。
    不過管著菜站，跟人打交道就要這樣的性格才好。
    穆冰瑩笑著道：“王站長，我剛才可能是覺得菜放的有點(diǎn)亂，找起來不容易，所以才總是不自覺皺眉頭。”
    “亂？”王站長轉(zhuǎn)頭看著菜棚，筐里的菜都碼得很整齊，沒有一個是亂七八糟，“我們這不亂啊，都很小心擺著，怕弄壞了菜沒人要，賣不出去。”
    “我不是說筐里的菜亂，是說這些筐的位置很亂，這菜棚不小，菜的種類也很多，買完一個，再買下一個，找起來有點(diǎn)麻煩。”穆冰瑩面上掛著笑容，說話客客氣氣，不會惹人煩，“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看這些菜的擺放，平時上菜應(yīng)該也是挺隨心所欲？”
    “啊，是，都是蔬菜，沒有肉菜，這擺放位置還要什么講究，自己想買什么挑什么就好了啊，”王站長知道穆冰瑩不是白說這些話，看著外面要涌過來的人群，想到昨天前天都被領(lǐng)導(dǎo)家屬們夾在中間難做人，問道：“小穆同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結(jié)婚那天說的話現(xiàn)在還在我耳朵邊響呢，我也是從村里出來的，平時去進(jìn)菜都是開拖拉機(jī)，你那些話可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要是有什么好建議好想法，你盡管說。”
    剛趕過來的人聽到這話全都頓住，好奇看著穆冰瑩，沒像以前一樣一窩蜂上去搶菜。
    “談不上建議，只是一些感受。”穆冰瑩指著剛買的大蒜，“  我剛才買完大蒜，找其他菜的時候我看到攤子下面的筐，擺的都很隨意，猜測平時一筐菜賣完了，從哪找到下筐菜，就上到哪里，問了王站長，也確實(shí)是這樣，這個你們很隨心的一點(diǎn)，就造成我們買菜的人很難受，也會讓菜站變得特別擁擠煩亂。”
    “這個說得對，經(jīng)常剛還記得青菜擺在這里，好不容易擠過來了，又發(fā)現(xiàn)青菜放到了那里。”
    “他們就是這樣的，每天擺的位置都不一樣，買個菜跟大海撈針一樣，眼神不好都找不著菜。”
    穆冰瑩剛說完，就有婦女們急忙附和，就像是戳中她們心里最煩的事。
    每天來菜站門口拉拉家常感覺很好，但是一旦開始買菜了，剛才還聊得好好的人，立馬就你推我，我推你擠上了，每天都要體驗(yàn)一遍翻臉不認(rèn)人的錯覺。
    時間久了，這種錯覺就成真的了，菜站幾乎天天都有人惱臉吵架，鬧不開心。
    王站長以前經(jīng)常被婦女們的一驚一乍嚇到，現(xiàn)在都鍛煉出來了，沒什么事再能嚇到他，但此時婦女們的熱烈回應(yīng)，著實(shí)讓他嚇了一跳。
    他倒沒想到，這么不起眼的擺放位置，能引起領(lǐng)導(dǎo)家屬們這么大反應(yīng)，立馬重視起來：“小穆同志，那你是建議我們把菜都擺在固定的位置，就算是上菜也是上原來的位置，不要輕易變？”
    “位置不變，肯定會減少擁擠幾率。”穆冰瑩指了幾個隔著老遠(yuǎn)的蔬菜，“我剛才買完蒜頭，想多點(diǎn)蔬菜，這里沒什么人擠，我都看了好久才找到，王站長不如再多花一些小心思，比如把大蒜頭放在中間，再把油麥菜，空心菜，青菜，豆苗，黃瓜這些清炒涼拌都肯定用得著蒜泥的菜，圍著大蒜擺，這樣買完大蒜，就可以順手把素菜給買了，不用再跑來跑去亂找，照著這種配菜擺放方式以此類推，既能避免擁擠爭搶，也能省很多尋找的時間，其實(shí)這些注意些根本不費(fèi)什么事。”
    只是這年頭國營市場，國營供銷社地位高，買東西能搭理你就已經(jīng)很好了，都不求好聲好氣了，部隊(duì)?wèi)B(tài)度雖然比外面的好，但是售貨心思依然還是秉承了外面那樣，按貨擺上架就不錯了，哪里還為了你著想，給你分那么細(xì)致，再說又是菜，當(dāng)天來了當(dāng)天賣完，更不會往這上面想了。
    這也是在部隊(duì)，知道沒有外面那些售貨員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人，也是王站長主動湊她說話，她才會多說幾句，不然也不會提這些。
    “小穆說的這樣好，早該放在一起了，你就算不像小穆說的那樣放，綠色的放一起，紅色的放一起，黃色的放一起也都行，省得我們從東頭到西頭的來回找。”
    “我覺得還是按小穆這樣擺，買一個順帶手就能把其他菜買了，省得費(fèi)腦筋想。”
    “我也覺得小穆說的方法好，你現(xiàn)在的擺法，就是太讓我們費(fèi)腦筋才會天天吵架，擺好了，一道菜買完差不多就走了，利索。”
    不光在場的人覺得好，王站長自己同樣覺得好，二話沒說，先把菜站的售貨員都招呼了過來，“剛才小穆同志說的話都聽到了吧，趕緊地，在大家過來買菜之前，按小穆同志說的，當(dāng)著大家的面，把采筐全都給重新擺一遍，固定好位置，以后就不要變了。  ”
    工作人員聽了立馬回去忙起來。
    “小穆同志，你這意見提的真好，都不用看，我就知道等下肯定沒有以前那么亂了。”王站長笑容滿面，誠懇道：“謝謝你，你剛才想買什么菜？”
    “想再買點(diǎn)解膩的綠莖菜，就青菜好了。”穆冰瑩剛好看到售貨員把綠油油的小青菜擺好，地上的大蒜頭也被擺在中間了，“稱些青菜，一斤左右吧。”
    王站長親自上前抓了青菜往穆冰瑩籃子里放，“還稱什么，今天就算菜站感謝你，送你的了。”
    “這不行，菜站是國營的，你送我不是要自己貼錢。”穆冰瑩連忙拒絕，從袋子里拿錢遞過去，王站長不肯收，躲著往后走，“沒事的，你是為菜站提意見，不用我貼錢，放心吧。”
    “小穆，你就拿著吧，他幾根青菜的權(quán)利還是有的。”
    “就是，他好歹是站長呢，再說就算沒這權(quán)利，他們也有內(nèi)部菜，不會讓他貼錢的。”
    “不但不會貼錢，菜站生意越來越好，他還有獎金呢。”
    “可是我還得買蔥姜。”穆冰瑩看到售貨員將小蔥整理出來，這才想到。
    顧長逸突然接話：“還有小米椒。”
    高翠蘭立馬沖王站長喊，“聽到了沒，再拿點(diǎn)小蔥辣椒過來。”
    “來了，來了，要多少有多少。”王站長左手抓著小蔥生姜，右手抓著一把紅通通的小米椒往穆冰瑩籃子里放，“小穆同志，你就別客氣了，你今天的意見可是解了我們軍區(qū)菜站的大難題了，這就代表軍區(qū)菜站給你的獎勵了，你不能拒絕。  ”
    穆冰瑩看著王站長捂著她的籃子不放，笑出聲道：“行，那我就收下了，謝謝王站長。”
    “有什么好意見再提啊。”
    顧長逸接過她手里的籃子，低聲笑說：“媳婦厲害啊，我長這么大都沒被送過菜，你第一次來買菜，收到這么多新鮮的菜。  ”
    穆冰瑩側(cè)身走出去，給擠到前面去買菜的人讓路，走到外面回頭看了一會，“你看，有沒有比平時好一些？”
    顧長逸跟著回頭看，過了好一會點(diǎn)頭，“好太多了，都知道排隊(duì)了。”
    穆冰瑩笑了笑，“那我們就能心安理得吃這些青菜了。”
    兩人說笑著回家，太陽已經(jīng)往西走了，依然形成一團(tuán)掛在半空，還沒開始分散成晚霞。
    到了家里，就開始忙活起來，今天都是大菜，尤其紅燒肉和豬腳需要時間去燉。
    “生蠔怎么做？”
    穆冰瑩洗了豬肉，豬腳，一起放到鍋里，用蔥姜焯了一遍水，水開了看顧長逸還在剝蒜，沒有處理生蠔，好奇問。
    她是第一次見生蠔，不知道用什么做法做好吃。
    “本來是想一半清蒸，一半用蒜泥烤著吃。”顧長逸皺著眉，“但現(xiàn)在我有點(diǎn)想全部都清蒸吃了。”
    “為什么？”穆冰瑩把肉撈出來，回頭看了看，頓時笑了，他的大手正拿著小小的蒜瓣剝皮，肉都焯好了，他旁邊才剝好了兩個干凈的蒜瓣，“你需要多少個蒜瓣？”
    “起碼五六頭蒜，剝完了還得切成蒜末，不能拍著剝，蒜泥一旦出水，下鍋炒就會苦。”
    “你是想做蒜蓉醬？”穆冰瑩幾乎秒懂，“你放著吧，我有辦法。”
    “什么辦法？”顧長逸嘴上問著，手上動作已經(jīng)停下來，拿著幾個蒜頭起身，知道媳婦對于廚房的事，有很多小竅門。
    穆冰瑩把鍋洗了放回灶上，接過他手里的蒜頭，放到砧板上，用刀將整頭蒜的蒜頭平切掉。
    顧長逸立馬道：“我怎么沒想到，這樣一切就好剝多了。”
    “這樣切了是會好剝一些，但也好剝不到哪里去，皮還是緊緊貼在上面，要一個個撕。”穆冰瑩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吃完了水果的玻璃罐頭，將蒜瓣分開，全都放了進(jìn)去，擰上蓋子，遞給他，“你力氣大，拿著多搖一會，皮松了一搓就掉了，蒜也不會出水。”
    “我試試。”顧長逸接過罐頭搖了起來，要是真的那么方便，他得把蒜全剝了，多放點(diǎn)蒜泥。
    看著他舉著瓶子站在原地?fù)u，莫名喜感，穆冰瑩笑著看了一會，回頭繼續(xù)忙自己的事。
    先把肉切成大塊，豬腳是請售貨員處理好剁好了的，不需要再費(fèi)事。
    準(zhǔn)備好配菜，兩個灶火全都打開，放上炒鍋，倒油燒熱，放姜片，在左邊鍋里倒入肉塊翻炒，再抓了一把冰糖灑到右邊鍋里輕輕撥動，讓油溫去融化它。
    廚房因?yàn)殚_了火，氣溫上升。
    顧長逸一邊搖著大蒜，一邊走到客廳，將電風(fēng)扇拎了過來，按了搖頭鍵，對著正在炒菜的媳婦吹。
    穆冰瑩感受到一陣涼風(fēng)，回頭看到他的體貼，沖他笑了笑。
    冰糖徹底融化成糖水，“咕嚕嚕”冒著氣泡，將豬腳倒下去，“滋啦滋啦”的爆油聲讓廚房變得更加熱鬧，隨著翻炒，焦糖裹上豬腳，豬皮變成油亮亮的焦糖色，還沒熟，已經(jīng)讓人舌尖生涎。
    拿出醬油和黃酒，分別往兩個鍋里倒入，而后交換手，再往兩個鍋里沿邊滴入，噴香迎面撲來，穆冰瑩正在燒飯，感覺不大，但隨著她的翻炒，原本站在后面，不擋著她電風(fēng)扇的顧長逸，越站越近，幾乎已經(jīng)貼到她身后了，直勾勾盯著兩個鍋里的肉。
    “你擋我風(fēng)了。”穆冰瑩沒回頭，用肩膀抵了抵他，“走開，油會濺到你。”
    “我不走。”說著，顧長逸另一支胳膊樓住了她的腰，“夫妻有難要同當(dāng)。”
    “什么呀。”穆冰瑩被他逗笑了，任他摟著，轉(zhuǎn)身拿起后面臺子上的熱水壺，拿開木塞，往兩個鍋里倒入熱水，放上八角桂皮香葉，蓋上蓋子，大火燒開。
    “是不是要拿燉鍋？”顧長逸松手，打開她頭頂上面的櫥柜，“別動，別抬頭，不然會撞到。”
    剛想走的穆冰瑩頓住腳步，不敢抬頭也不敢偏頭，等著他把燉鍋拿下來。
    看著她真的聽話一動不動，顧長逸心都快化了，低頭親了親她的發(fā)頂，“真乖，拿好了。”
    穆冰瑩接過鍋?zhàn)樱诺剿堫^底下沖洗一遍，“家里要有爐子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接著做下一道菜，或者你也可以開始清蒸生蠔。”
    “煤爐是沒有，但有柴油爐子，我可以拿那個蒸，那個火比較大，不適合燉菜。”
    顧長逸放下瓶子，走上前端起燒開的豬腳鍋，揭開鍋蓋，就聞到滿鼻子甜膩肉香，深吸一口氣，連肉帶湯一起倒進(jìn)燉鍋，再把燉鍋端到灶上，調(diào)了小火，沒讓穆冰瑩動手。
    穆冰瑩看他去忙，打開他搖了好一會的瓶子，將大蒜都倒在砧板上，蒜皮已經(jīng)全都搖松了，輕輕一搓皮就褪了下來，轉(zhuǎn)眼砧板上就多了一堆白白的蒜瓣。
    “你變魔術(shù)呢？”顧長逸目露驚喜，拿起最后兩顆蒜瓣剝了皮，感覺到有多輕松，“我等下再弄一些，現(xiàn)在先去把柴油爐子拿來，刷一些生蠔，清蒸給你先嘗嘗。”
    “先嘗？”
    剛問完，他人就興沖沖走出廚房了。
    感覺到他的著急，穆冰瑩心里覺得溫暖，這男人，總是先想著她。
    放下蒜瓣，決定等他來了再繼續(xù)切，她現(xiàn)在還有要緊的事要忙。
    紅燒肉都下鍋了，鵪鶉蛋還沒剝，穆冰瑩拿了搪瓷盆和小刀，走到餐廳桌子上，面對廚房坐下開始剝蛋殼。
    剝完一顆蛋，拿起小刀在上面劃了一道十字紋，除了為了放到紅燒肉里更入味，也是防止等下炸虎皮蛋的時候爆裂。
    顧長逸從底下倉庫拎了一個爐子上來，放進(jìn)廚房，從水桶里拿了四五個生蠔出來，放到水龍頭下，用昨天刷螃蟹的刷子仔細(xì)清理外殼。
    穆冰瑩坐在外面，看著他莫名的興奮，笑問：“清蒸不用蘸料吃嗎？”
    “不用，生蠔本身味道就很好，前后味道還不一樣，你等下自己嘗。”
    顧長逸快速將幾個生蠔刷完，拿出蒸鍋添水，生蠔放篦子上，再把鍋端到柴油爐子上，開了火開始蒸，接著拿了幾個蒜頭，學(xué)穆冰瑩之前的整個平切完，分開放進(jìn)罐子里繼續(xù)搖著。
    廚房煙霧裊裊，兩人無聲又有聲忙著各自的事，時不時抬眼看一看對方。
    “要蒸很久嗎？”
    “不用，四五分鐘就好了。”
    “這么快？”穆冰瑩還以為起碼要和紅燒肉燉差不多的時間呢，“那不是快好了。”
    “還有一分鐘。”
    顧長逸舉著瓶子搖了一會，看著手腕上的手表，一看時間到了，立馬放下瓶子，去把蒸鍋打開，白煙瞬間轉(zhuǎn)著圈沖上天花板，生蠔已經(jīng)熟了，散發(fā)著清香，“快來。”
    穆冰瑩端著剝好的鵪鶉蛋走過去，“怎么吃啊？”
    顧長逸從腰間拿出老伙計(jì)軍刀，一點(diǎn)都不怕燙，從鍋里拿出生蠔，刀尖對準(zhǔn)飽滿的一頭輕輕一擰，生蠔便開了口，汁水流進(jìn)鍋里，掀開蓋子，蠔肉便露了出來，雪白晶瑩，肥美多汁，看著就想吸上一口汁水，滑到肚子里去。
    “一口吃下去，小心燙。”
    穆冰瑩咽了咽口水，“是都可以吃嗎？”
    “都可以，它的肚子里是綠色海藻，全都可以吃。”顧長逸吹了吹，遞到她的嘴邊，“直接吃，一口吸進(jìn)去。”
    穆冰瑩用手扶著殼，張開嘴將整顆蠔肉吞到嘴里，還沒有咬，汁水立馬在嘴里噴了出來，原汁混著奶白色的蠔液，直接順著下巴流到脖子里。
    她沒有防備，連忙掏出手絹去擦，穆冰瑩一邊咬著感受肉質(zhì)柔嫩爽彈，一邊被燙得舌頭亂翻，蠔肉入口先是咸香，接著便是十足的鮮美，好吃得根本說不出話。
    穆冰瑩眼里充滿了欣喜看向顧長逸，卻發(fā)現(xiàn)他眼神深沉盯著她，喉嚨不斷上下滾動。
    “你想吃？那就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