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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難測，王阿婆殺了不少人，說不定某具尸體就是他們親人，你雖然帶著軍隊保護他們撤離臨城，但人從來都是記仇不記恩，小心些。”陳凡提醒道。
    “我知道，放心，我雖然是女子，但在軍校中并非只學習理論知識，再說，我也是覺醒戰士，一般人傷害不了我。”童望君點點頭。
    密林在身后越來越遠，傷兵、體弱的人不斷落下，瀝青路面再次顯露出來，很好的引路標志，沿著高速路就能到龍城。
    不斷有人體力不支坐下，再想起來跟著部隊時發現腳步難以挪動，沒有吵鬧，沒有哭喊，這些情緒早就流失殆盡。靜靜的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遠去的人群，神色悲楚凄涼，就像和平時期醫院中，拿著絕癥通知的病人。
    除了等死，還能怎么辦？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的。
    何振剛從一輛小汽車中鉆了出來，拍了下身上的灰塵，對旁邊的陳凡搖搖頭：“不行，沒油了。”
    “何止是沒油，車胎也癟了。”陳凡抱著小鈺，踢了下干癟的車胎，心里頗為遺憾，早知道是這種情況，災難爆發后就應該趁亂收幾輛汽車在納物符中，他自己不會開車，但有人會就行。
    “再找找，說不定能運氣好碰上一輛好的。”何振剛不死心，又往前面一輛大巴小步跑去，“好在那些蟲子沒跟來。”
    幾萬人的隊伍，才走了一半的路，最后只剩下幾千人，道路上如何振剛這樣在車中翻找的人不少。
    不僅是代步工具，食物、御寒的衣服、水，都是緊缺資源。有女人為了獲得一點裹腹的事物，不顧眾人的目光，拉著人就在車中交易，其中不乏士兵。
    難以遏制，童望君想要阻止，可在一次被一名自稱臨城高校學生當面罵過后就再也沒制止這種雙方自愿行為。
    士兵節省口糧，換取生理需求，不多的口糧可以救人一命。不論其中交易如何，道德如何，但的確是救了人命。
    能活著，比什么都好，哪怕是童望君也不得不默認這種事實。她給不了更多人口糧，難道還要剝奪這些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選擇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好與壞、對與錯，相較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評判標準。
    前面一輛SUV車車頂，三人糾纏在一起，一男兩女，陳凡拍了小鈺的腦袋，小鈺很乖巧，立刻趴在陳凡的肩膀上，烏黑的眼珠子在路旁的雜草中尋覓。
    過了一會，雜草悉悉索索的動起來，小強的腦袋鉆了出來，沖陳凡背影看了看，小鈺眉開眼笑，伸手勾著，想讓小強過去，小強沒理會，鉆進草叢不見蹤影。
    “叔叔，它不過來。”小鈺有點不開心。
    “嗯，是我不讓它過來的。會嚇到人，而且這么多人沒有吃的東西，正餓著肚子，萬一看到小強抓住它，會把它吃掉。”陳凡拍著小鈺的腦袋，天似乎明亮了些，愣了下，猛然抬頭看向身后。
    后方，天空中一道火光劃過，耀眼明亮。在更后的地方，灰黑色的影子也顯現出來，慘叫聲回蕩，那些落后的人，自然死亡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蟲獸！
    “快跑！”
    “又來了，走了這么遠，它們怎么還跟了過來。”
    “我走不動了，就讓我死在這吧，你們走，別管我。”
    “媽媽。”
    ……
    絕望的情緒瞬間蔓延，人群四下逃竄，災難何時才能消停？
    “快上來。”前面，何振剛站在一輛小皮卡車車頂，沖陳凡招手，旁邊幾名士兵忙碌著，力求能使汽車重新啟動，一人打氣，一人往皮卡油箱中灌油。
    汽車發動，陳凡跳了上去，駕駛室位置早已坐著一名士兵，回頭看了一眼，立刻踩下油門，車子動了。
    “帶上我，帶上我。”一名男子聽到發動機的聲音，跑了過來。
    “滾！”何振剛沒有一點客氣，槍托狠狠打在男子肩部上，將其砸開。
    同樣是軍人，卻是一股匪氣。
    “不要可憐他們，讓一個人上來，其他人都會跟著上來，一個小皮卡裝不了那么多人，最后結果就是大家一起完蛋。”何振剛端著槍，“還在臨城的時候，一個戰友就是好心，將自己節省的食物免費送給一些老人，后面臨城糧庫被蟲子破壞，分的糧食少了，戰友送去的食物比往日少了些，那些人居然圍著戰友，搶了他的槍，拔光他的衣服。零下二十多度的環境，我到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呸，什么世道。”
    汽車扭曲著前行，火球一顆顆落下，越來越多，不斷有人被擊中。一道黑影從空中落下帶起一名男子，是雙翅蟲！
    “快點，快。”何振剛拍著駕駛室催促士兵，駕駛室內的士兵技術很高，小皮卡泥鰍一樣在路上穿行。
    可很快，前方人群擁擠成一團，堵在一個地方，皮卡不得不停了下來。
    “是橋。”陳凡站在車頂，前面高速路延伸向高架橋，中間是百來米深的溝壑，下方河流洶涌。
    下了車，陳凡終于在橋邊看到童望君，抱著小鈺跑過去：“你在這干什么，快過橋。”
    “你們先過去，這橋給了我們機會，可以擺脫灰蟻蟲的追擊。”童望君指著橋墩邊正忙碌的士兵，“幸虧還留了些炸藥，附近就這一條路，下面水流急，百米多高的距離，灰蟻蟲過不去，炸了這橋就能阻隔蟲獸，前往龍城的路就安全了。”
    數十米寬的溝壑，灰蟻蟲跳不過去，雙翅蟲沒有限制，但數量有限，憑借覺醒戰士也并非沒有勝算。
    工程兵布置簡易炸藥包，人群涌向高架橋，奔向對面，不少人手中有槍械，可也只是些輕便的武器，哪怕是火箭筒，對付蟲獸殺傷力有限，紛紛跟著撤退，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
    唐明山過了橋，跟著他的七八十名士兵過了橋，幸存下來的學生過了橋，部分婦女過了橋，張教授等人在薛彪的護送下過了橋。
    工程兵拉著引線，小心的從橋梁側面牽引到對面。
    “你帶著小鈺過去。”童望君見陳凡還在身邊，催促道，“我馬上就來，炸藥包不能被破壞。”
    慘叫聲就在耳邊，每一次逃亡都是優勝劣汰，體力弱小的在最后，死于灰蟻蟲的上顎。
    兩只雙翅蟲從空中俯沖而下，陳凡將手中的小鈺交給何振剛：“帶她先走。”
    “自己小心。”何振剛接過小鈺，抱起來跟隨人群過了橋梁。
    兩聲槍響，拉低的雙翅蟲身上燃起火焰，墜落在地，余下幾只見狀立刻飛走，不敢落下。
    灰蟻蟲近了，離著橋墩不過幾十米的距離，陳凡看了眼布引線的工程兵，還差十幾米才能到橋的另一面。
    一道火光落下，飛過高架橋，落在對面的人群中，數人被高溫撩中，慘叫著飛撲下深淵，沒入激流中不見蹤影。
    陳凡唐刀上金芒綻放，輕易破開一只灰蟻蟲的蟲殼，拉起童望君就走。
    后面，灰蟻蟲越聚越多，沖上了橋墩，橋墩這一面，還有二三十人。
    高架橋對面，突然產生暴亂，十數人沖到工程兵身邊，槍托、木棍、磚頭、鋼筋狠狠的砸在工程兵腦袋上，一名男子掏出手中的火機，點燃了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