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就是坐在一起侃天侃地地喝了。
    幾個人都喝的不少。
    楚靖一直克制著沒敢喝多少，最后走的時候都覺得走路是飄的。
    姬鳳眠向來沒練過酒量，中間偷奸耍滑躲過幾次，但也喝的暈頭轉向。
    而沈德凡，是徹底喝癱了。
    姬鳳眠讓楚靖攙著他，直奔酒店。
    不管是不是個草包，關系得先打好了，酒店里的高級套房，就是她用來表達誠意的。
    沈德凡這種人，之所以說他草包，主要是他人耳根軟。
    跟他打好關系，他幾乎是有求必應。
    這點其實還是值得夸一夸的。
    不管他媽到底多強勢，那公司遲早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酒喝多了，還是她暈車了。
    去酒店的路上，姬鳳眠反胃的厲害，好不容易到了酒店，便第一時間打開車門沖下車，蹲到馬路邊吐去了。
    “你沒事吧？”
    楚靖把沈德凡從車里扯出來，看著姬鳳眠實在有些分身乏術。
    姬鳳眠朝著他揮揮手，“你們先進去吧，我一會兒再回去。”
    楚靖應了一聲，“今天晚上也別回去了，干脆再開兩間房住在這里吧。”
    “恩……”
    姬鳳眠也覺得實在折騰不起了，這酒真不是什么好東西。
    等吐到差不多了，姬鳳眠直起身子，抹了一把嘴，走到酒店大堂，跟前臺要了一杯水，漱了漱口，又回到大堂休息區，趴在了桌子上。
    頭疼欲裂，坐下也不想站起身，怕起身那一瞬間天旋地轉的感覺。
    楚博揚一個人回到酒店，核實入住信息時，看到趴在休息區桌子上的身影。
    熟悉，他太熟悉了。
    有些踉蹌走過去，看到姬鳳眠滿臉通紅地趴在那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
    “阿眠……阿眠……”
    前臺服務將他的身份證送了過來，看著他們的樣子，疑惑又警惕。
    “先生，你們認識嗎？”
    楚博揚笑了笑，“認識，她……是我女朋友……是我孩子的母親……”
    前臺服務來回看了看兩個格外年輕的男女，有些不太相信。
    楚博揚說完，就彎身將姬鳳眠抱了起來。
    姬鳳眠蹙了蹙眉，掀眸掃了他一眼，眸色迷茫。
    “楚博揚？”
    “嗯……是我……”
    她好久沒有叫他的名字了。
    楚博揚忍不住在她的額頭吻了吻。
    “我帶你去休息。”
    前臺服務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身份證，跟女人嘴里喊出來的名字一樣，也就沒有多想，把身份證遞給了楚博揚。
    姬鳳眠迷迷糊糊中，還是下意識地排斥楚博揚的。
    然而她現在的力氣，在楚博揚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你別碰我……”
    楚博揚緊緊將她摟在懷里，靠在電梯里吻著她的發頂。
    “阿眠……你不能離開我……不生氣了好不好……打我罵我都可以……”
    姬鳳眠心中有一股怒氣，推他的力道更重了些。
    “放開……”
    楚博揚卻直接貼上她的身子，吻住了她。
    無論她如何掙扎，都沒能掙脫楚博揚的禁錮。
    腦袋一直嗡嗡作響，耳朵像是被塞上了棉花，楚博揚的吻帶著灼熱的氣息，密不透風的吻讓她漸漸迷失。
    這些事情他們之間有再熟悉不過的經驗，怎么樣一點即燃，彼此心里都有一套伎倆。
    第三次的時候，姬鳳眠已經很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楚博揚仍舊在沒完沒了的索取，不斷喊著她的名字。
    她幾次想要推開他，卻每次都被他用他的方式阻止。
    她被他強行拉進另外一個世界一般，沉沉浮浮。
    終于等到結束，外面的天色已經泛青。
    推開熟睡的男人，姬鳳眠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雙腿軟的厲害，站在地上都打顫。
    走之前回頭看了楚博揚一眼，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房間。
    打開門的時候，一道身影直接印入她的眼底。
    不偏不倚，兩個人直接打了一個照面。
    季情站在走廊外，在看到姬鳳眠的那一瞬間，帶著些許驚喜的笑臉僵硬在臉上，甚至護著肚子，下意識地退了退。
    “你……怎么會在這里？”
    季情看了一眼門牌號，咬了咬唇。
    姬鳳眠視線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掃了一眼。
    “這酒店是你開的？”
    季情被噎住，顯然不可能。
    姬鳳眠現在渾身難受，也懶得搭理她，說完，一只手撐著墻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襯衫前襟敞著兩顆扣子，上面痕跡斑駁。
    季情眨了眨眸子，逃避性地將視線轉移到了別處。
    “你原諒他了嗎？”季情突然開口問。
    姬鳳眠緩緩停下了腳步，眼睛盯著前面空蕩蕩的樓道，看了半天。
    然后又緩緩轉身，輕描淡寫的笑卻帶著最大的殺傷力。
    “沒有。”
    季情緊繃著的眸子微微松了一些，“前段日子，有人在調查博揚哥，查到了我這里，如果不出意外，他應該是博揚哥的親哥哥，他態度非常堅定，要帶博揚哥回B國，我相信博揚哥也應該跟他見了面……
    我覺得回去對他是最好的選擇，我們誰的人生，都該有一些要分給家人，他們已經錯過了很多年。況且他的家族也有需要他承擔的責任。”
    姬鳳眠平靜地看著她，“所以？”
    “我想他應該不會同意回去，唯一的原因，很可能就是放不下你。你要么原諒他，跟他一起回B國，要么……既然不原諒，就不要給他希望，離他……遠一點。”
    姬鳳眠眸子微斂，盯著眼下的地毯文理良久。
    “你也跟他一起回B國嗎？”
    季情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回答。
    她……
    自從三個月前在醫院問她到底要不要孩子之后，他就一直沒有在她面前露過面。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調查到她這里，怕是博揚哥真的決定跟他回去，也不會告訴她一聲。
    季情的沉默換來姬鳳眠一聲冷笑。
    “雖然我跟他的事情沒必要跟你多說，但是我倒是可以跟你表個態，我不會原諒他，永遠不會。你想跟他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可是季情，你們就算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最起碼，像他那樣的人啊，我想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做到跟別的女人擁有自己的孩子，因為他，親手殺死過自己的孩子，他剝奪了我當母親的權力，怎么有臉再去當別人的父親？然后，他還要面對你的孩子，誰知道他在看到你的孩子的時候，會想到什么呢？”
    季情臉色逐漸變得慘白，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在顫抖。
    “你……”
    “別激動啊，這是事實。季情，我們三個，誰想比誰好過呢？
    我現在看起來的確談得上悲慘，可一切全看我如何想，我可以去重新找個男人談戀愛，結婚，甚至還會再有孩子，因為我問心無愧。然而你們呢？只要我不原諒楚博揚，他就會一輩子對我心懷愧疚，那么你，這一生也只能痛苦的活著。”
    她說完，臉上揚著淡淡的笑，像剛剛打了勝仗一般，諷刺，張揚，痛快。
    她字字句句全部戳在季情的痛點上。
    姬鳳眠了解楚博揚，她同樣了解。
    她剛剛說的那些，她深信，博揚哥真的會那樣。
    她曾經的確為博揚哥當初的選擇感到高興。
    他為了保護她，不惜那樣傷害姬鳳眠，甚至害她失去孩子。
    她想依姬鳳眠的性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跟博揚哥有牽扯。
    姬鳳眠一心想要把她從博揚哥身邊踢開，然而，最后卻是他們必須要面臨形同陌路的境況。
    她覺得這樣，才是最好的結局。
    可是姬鳳眠說的沒錯。
    她是受到了傷害，可她跟博揚哥，則會為此痛苦一輩子。
    真的是……好狠。
    “你……不是愛他嗎？姬鳳眠，你怎么忍心……”
    “說的好像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一樣。”姬鳳眠淡淡開腔，“我逼著你千里送人頭了，還是逼著他楚博揚要對我開槍了？我愛他就是他可以毫無顧忌傷害我的理由嗎？我可以愛他，也可以不愛他，對別人造成了傷害還想要全身而退，哪兒有那么好的事？”
    “真替他找到家人而感到……開心，真心話，他最好能帶著你一起離開，跟你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每次想到都覺得惡心。”
    姬鳳眠說完，再次轉身，走到隔壁的房間停下，然后摸出身上的房卡，打開了門。
    季情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眸子在慌亂的顫動著。
    姬鳳眠的話讓她慌亂到了極點。
    就算博揚哥真的帶她走，他也一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處處照顧她。
    更何況，博揚哥現在根本對她不聞不問。
    姬鳳眠走的時候，房間門并沒有關上，她緩緩走進去，將一直在滴滴作響的門關上。
    床上的男人還在睡著，眉頭微蹙，卻沒有要醒的意思。
    床單被套滿是褶皺，凌亂不堪。
    整整一個晚上，一男一女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只是想一下都覺得心口有窒息感。
    伸手撫上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這幾個月她想了很多，想當初博揚哥為什么會問她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想他后來為什么一直沒有來看過自己。
    想來想去，她只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他不想管她了。
    他在怪她。
    所以就算博揚哥真的要回B國，也不見得會帶上她。
    她死死咬著下唇，看著楚博揚，放在肚子上的手緊緊攥著衣服的布料。
    她好不容易等到了他跟姬鳳眠分道揚鑣的這一天，如果這個時候不把握住，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她到底是貪心的。
    她想要跟他在一起，想要他對她好。
    他對姬鳳眠心懷愧疚，可是真的要一輩子都被姬鳳眠困住？
    不。
    她不要。
    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該為自己想要的再努力一把。
    她無法消除博揚哥對姬鳳眠的愧疚，那么如果，讓博揚哥也對她感到愧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