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陳靈(上)
“等到荒泯投奔了廖千秋, 我又要逃跑了。”丑門海喃喃細語。
“一起逃。”瞳雪把人圈在懷里, 不知該怎么疼愛一般親吻碾磨,用熾熱的吻掠過目之所及的肌膚。
“不是你追,挑戰(zhàn)性太低了。”丑門海仰頭嘆息, 在溫柔的攻勢下也有幾分迷亂。脖頸在后仰中幾欲崩裂地彎折,露出蒼白到驚心的弧度, 正好被男人開口銜住。
“承蒙夸獎。”瞳雪含混地說,開始深深淺淺地攻城略地。擱在懷中人背后的手指沿著脊線緩緩游走撫摸, 似乎在誘哄對方付出更多的順伏和迎合。
承受對方時的鈍痛感太過難忍, 丑門海很埋怨地在瞳雪肩膀上“啊嗚”咬了一口。
“疼。”她在男人肩頭磨牙。她不得不承認,瞳雪已經(jīng)為自己收斂了太多。
“承蒙夸獎。”男人又重復(fù)了一遍,帶了些情_欲的調(diào)笑意味。他的發(fā)絲因為動情的薄汗而貼在臉上, 灰白之中帶了幾分晶瑩的光澤。
“讓我好好抱抱你。”他溫柔地征詢丑門海的意見, 把她的手臂纏著自己脖頸上,讓軀體緊密貼合, 不管是吻還是呼吸都不再分彼此。
丑門海低低喘息, 習慣地向后畏縮,正好被他借著順勢壓臥在床褥上,占據(jù)得更加徹底。兩條細瘦的腿被男人架在腰上,又被尾巴卷帶著禁錮,以防因為脫力而滑落。瞳雪邀請她在纏情中共舞, 并且負責帶動她生澀的腳步。
長夜將盡,晨曦總會到來;而時光,卻慢慢無有盡頭。
前者為希望, 后者為守望。
清晨,一道灰色的身影銜著一卷灰色的紙張,拱開臥室的門,無聲無息滑入室內(nèi)。
大灰把腦袋頂床頭柜上,牙關(guān)一松放下報紙,然后順著櫥柜爬上了床。
大灰爬到丑門海身邊,用小矬子牙齒把被子掀了,再以帶著十八種噩夢情景的眼睛審視她。大灰不悅地發(fā)現(xiàn),她除了腳踝上纏著一根尾巴之外,什么衣服也沒穿。
它用腦袋拱了拱丑門海,對方只是迷迷糊糊地抱了抱它,嘀咕了句什么又繼續(xù)睡了。于是大灰決定幫她穿上秋褲,免得著涼。
“不醒者”用自己精湛的開扣技藝把瞳雪的尾巴從丑門海腳踝上解開,再撥拉到一邊去,然后小心卷起她的小腿,用嘴巴含著秋褲的松緊帶,把她的腿送進褲筒一條,然后是另一條。提褲子的時候最麻煩,大灰得拱到丑門海的腰底下,把腰部支起來,然后用卷著松緊帶的尾巴迅速把秋褲提上去。
“嗯……大灰……我不能直接穿秋褲……”丑門海似乎有點清醒了。她睡眼惺忪地任大灰折騰,不時發(fā)表一下自己的建議和意見。
大灰覺得有道理,又原樣把秋褲給擼了,給丑門海先穿內(nèi)衣,再穿秋褲。
兩人的互動極為曖昧,這種情景幾乎過一陣就要再現(xiàn)一次。其實他們之間非常純潔,就是“都愛秋褲小聯(lián)盟”的戰(zhàn)友關(guān)系,外加有著志同道合愛好的朋友關(guān)系,還有寵物與主人的陪伴關(guān)系。
在大灰的竭誠幫助下,丑門海順利地早起了。
瞳雪也醒了,不過作為從不在原身狀態(tài)下穿秋褲的存在,他遭到了大灰的深深厭棄,從來都只能自己動手穿衣。男人不以為意,原身狀態(tài)下穿秋褲才真的古怪,難道要總是考慮露不露點的問題嗎?我根本不會露點!要穿也是傅秋肅那些家伙穿吧!四蹄著地的家伙在后半截穿上一條厚秋褲和我戰(zhàn)斗什么的,到時候再逼著丑門海喝血還得撩起秋褲……哼。
……笑話!再說了,我的無常形態(tài)原身得穿什么尺碼的秋褲?難道還有無常尺寸的秋褲嗎?
瞳雪搖搖頭,甩掉太過無稽的思路。
“你想吃什么?”瞳雪準備出門給丑門海買早餐。門口的早點攤被廖千秋清場了,如果要吃早點需要走幾百米的路。
丑門海想了想,似乎大部分時間都是瞳雪在飼喂自己,自己簡直是個好吃懶做的生活殘廢,在這種狀態(tài)下總覺得有點虧欠對方。
“今天我去給你買早點吧。”她決定活動一次,伺候伺候瞳雪。
瞳雪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走了大灰。”丑門海穿戴整齊,拿了個手持版本的衛(wèi)星導(dǎo)航系統(tǒng),招呼大灰與自己出門。
大灰高興地搖頭晃腦,渾身燃燒起來,在火焰中九雙眼睛匯聚為一雙平凡的圓瞳,身形也有了些不同它變成了一條普通的黑色蟒蛇。
大灰保持著黑黢黢的形態(tài)一會兒,似乎覺得顏色太黑,又把外觀變成血紅色;紅艷艷了沒多久,想了想似乎還是黑色比較好看,又變回黑色。這期間它身上一直燃燒著黑紫色的火焰。
隨著黑焰的溫度升高,大灰最終連蛇的模樣也不用維持,直接化作了一柄長鞭,實現(xiàn)了從“生物”到非生物的驚人轉(zhuǎn)變。
這長鞭的模樣早已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那就是丑門海經(jīng)常會使用的紫蟒鞭。
“大灰你出個門真麻煩。”丑門海把“它”抱起來,盤了幾盤放入袖中。
它要變成普通蟒蛇的模樣,就必須不斷地燃耗力量,發(fā)出天火的熱度,甚至有時熱力要達到廣域世界的力量級別。如果變成鞭子,釋放出的力量更大,就連普通的廣域存在也能摧毀。
丑門海正好借它的熱度當武器了。
丑門海出去之后,男人在床上變成原身,幸福地翻滾,尾巴甩啊甩的,后腿對著天花板亂蹬,把被子攪得滿地都是,枕頭踹得漫天都是。
瞳雪滾了半天還不過癮,又抱著一個枕頭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地傻笑:他感覺太幸福了!
用罷早飯,走路太多的丑門海窩在瞳雪懷里睡回籠覺。
瞳雪用手肘架著上身,斜靠在榻上給丑門海揉肚皮,方便自己隨時親吻她。
就在這溫馨的飯后相處時刻,門被人彬彬有禮地敲響了。
“開門去吧,估計是孫大壯的表哥來了。”瞳雪溫柔地敦促丑門海接待客人。
“昨夜是我糊涂,大半夜的,表哥怎么可能來,肯定是選個合適的時間。”
丑門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去開門。
“表哥你好。”她拉開門的同時手已經(jīng)探出去,要與來人握手。
手在半空中尷尬地停住了。
“……你好。”丑門海對著面前氣度不凡的男人點點頭,雙手抄在袖子里。
男人這才伸出手,做出握手的姿態(tài),聲音朗朗,帶著天生領(lǐng)導(dǎo)者的氣勢與自信。
“你好。廖氏公司,陳靈。”
丑門海和對方的手掌一觸即分,局促的模樣映在陳靈眼中有些微的嘲意。
“請進吧。”她退后一步,讓出通路。
“女士優(yōu)先。”陳靈客套道,看著丑門海轉(zhuǎn)身引路,隨手關(guān)上了大門。
從美麗的洛杉磯到一個中國的二線、甚至是三線小城市,對于陳靈來說是一個噩夢。
污濁的空氣,劣質(zhì)的食物,擁擠的道路,貧瘠的商業(yè)環(huán)境,落后的技術(shù),都讓他感覺難以忍受。都說“富貴不還鄉(xiāng),猶如錦衣夜行”,可對他來說,衣錦還鄉(xiāng)的感覺很差,他寧肯再也不回到這里是了,這里是陳靈出生的城市,盡管他很少提及,被問起也只是說“我來自中國。”
他已經(jīng)到了這里幾日,這幾天處處受到款待,并沒有時間抽身。對他而言,不管是廖氏、還是過去鳳氏的分部,人員與資金都可以隨意調(diào)遣。廖千秋很少分權(quán),能給他這樣的權(quán)限幾乎承認了他在公司無可取代的地位。
這也是為什么,陳靈雖然有些不滿公司給自己這樣的任務(wù),卻還是來了。
廖千秋用自己來找丑門海,必然是聽過一些過去的傳聞那些讓他作嘔的舊事,竟然成了自己得到廖氏器重的借口,實在很可笑。
可自己畢竟是廖姓的外人,用這個借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想到這里,陳靈略有些得意地環(huán)視了丑門海簡單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不過是一戶住宅的客廳區(qū)域罷了。在這種地方辦公,真是……寒酸。
但是配她正好。
一張木桌,一張木榻,三五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張很丑的咸魚。地上還有幾個板凳。
在這個不算繁華城市中,更是坐落非常安靜的角落里,根本沒有任何前景。
“請坐吧。”丑門海把客人讓到上座,忙活著給他斟茶。
“謝謝。”對方咬字很慢,給了她一個有禮又傲慢的回答。
看完一切陳靈才注意到,房間內(nèi)還有一個人斜倚在榻上看報紙,只露出一抹灰白色的頭發(fā),聽到他進門連招呼也不打一聲,這讓他有了些許不滿,所以也干脆不理會那人。
丑門海似乎也注意到了,笑得更加勉強尷尬,似乎快要哭了出來。
這種處在上風的心態(tài)讓陳靈略微好受了些。“只是些公事,不用太拘束。”他微笑安撫道,并因為丑門海聽到這句話后的糾結(jié)表情更加得意。
在陳靈進門的一刻,瞳雪便抄起當天的報紙,躺在榻上翻看起來,豎起耳朵等聽八卦
順便記仇。
他心里有些胡思亂想。
墮神的事情折騰了約有三年。這個男人二十八了吧?
二十八……丑門海肯定不喜歡了。不過自己似乎超齡了更多……怎么辦!
男人一方面心知丑門海對自己的情意,另一方面還是小氣巴拉地糾結(jié)著。
“你在美國的工作怎么樣?”丑門海強作鎮(zhèn)定地給陳靈斟茶,手指卻有些顫抖。
“趕不上你們中國的工作有樂趣。”美國人陳靈悠然道。
“這樣啊……恭喜你。”丑門海努力牽扯出一個笑容。陳靈早就想移居海外,看來是達成了。
陳靈卻假裝聽不懂,訝然問道:“工作沒樂趣還需要恭喜嗎?”
“是啊是啊,不好意思……我糊涂了。”丑門海只得繼續(xù)扯皮。
“瞳雪你這個小氣鬼,千萬別再記仇了……我確實不喜歡他啊……”丑門海一邊神色復(fù)雜地賠笑,一邊在心里暗暗祈禱,心想一定要通知大灰把臥室里的某些器具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