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許星純想起來,都覺得今天的自己就像吃了一大瓶“大膽藥水”的魔女,真的渾身都是膽。
……
當下,聽了許星純和“看著就不像是好人”的“滴滴司機”的對話,老張一臉天崩地裂,露出一個“傻孩子,你在說什么胡話”的眼神。
老張痛心疾首勸道:“小許啊,你這孩子咋小小年紀的眼睛就壞了呢?咱看事看人都不能光看表面,你不能瞅著別人長得人模狗樣就覺得人家是好人啊!實際上啊,好多人都是反著長的,人越好看心越壞的不少的!”
“這車我看還是退了吧,我重新給你打一輛行不行?!”
老張一回頭,便對上魏無傷好整以暇的目光,當著人面說壞話,老張終究忍不住有些心虛,忙“咻”一下縮回腦袋,對許星純說道。
“還是重新打一輛吧!我這就下單。”
說著,拿出了兜里的手機。
“嘖,”魏無傷輕嘖一聲,眸光在二人身上流轉一圈,頓感無趣,揚聲緩道:“退訂單的時候,記得將損失費付一下噢~”
那張出塵的臉,一半暴露在燈光里,熠熠生輝,一半隱匿在陰影里,看不分明,搭配著陰陽怪氣的語音,又欠又邪氣。
老張聞言卻直接炸了,“損失費?什么損失費?”
魏無傷紆尊降貴地好聲好氣說道:“當然是我大老遠開著車跑過來這里的損失費咯,雖然顧客是上帝,但也不能把人當猴耍吧!”
說完,他眸光落在許星純面頰上,頓了頓,問:“小姑娘,你說對不對咯?”
許星純哪能聽不出來他在逗自己,她鼓了鼓臉頰,沒說話。
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
許星純已經感覺肚子餓的呱呱叫,雙眼皮也在打架,瘋狂發出抗議,她忙伸出白嫩纖細的指尖,在老張徹底暴走之前捏住他的袖子輕輕扯了扯,在老張回頭后小聲說道:
“張叔,沒事的,路上到處都有監控呢!而且我手機里有定位,您放心吧!”
在老張有些動搖的眼神中,許星純再接再厲:“這時候也不早了,再折騰來折騰去的也麻煩,而且我好累好困啊,干了一晚上的活……”
許星純的最后一句話讓老張徹底啞口,即將噴發的火山如被一盆冰水兜頭潑下,還沒爆發便被扼住。
她之所以會這么晚沒回家,還又累又困,雖說大部分原因在于她做人過于實誠的,但把她拉進廚房那人以及廚房眾人很難說就真的毫無干系。
作為當時廚房里頭當之無愧的管事頭頭,老張覺得自己背負著一定的責任。
老張看看好整以暇的“滴滴司機”,再回頭看看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的小姑娘,徹底沒了反對的立場,他妥協般說道:“……那行吧。”
余光瞟到那男妖精因得意而上挑的劍眉,老張果斷補充道:“不過,我得跟你一起去,等把你送到家再回來!否則我不放心。”
又搶在許星純開口前說道,“就這么說定了!”
許星純歪了歪腦袋,在心里思考了片刻自己到家后成功使喚家里司機把張叔送回來的可能性,默默點了點頭,不再反對。
見此,老張一馬當先上前,抬手打開了副駕駛的門,“那走吧!”
許星純默默跟上,安靜爬上了車后座。
等二人將安全帶系好,駕駛座的人懶洋洋出聲:“早這樣不就結了!何必浪費這么多時間?!”語氣十分討打。
是能讓一爬上后座便睡意朦朧的女孩都忍不住掙扎著掀起一條眼縫,往前座投去注目禮的討打程度。
坐在副駕的老張雙眸瞪的像銅鈴,頭頂為數不多的發絲都豎了起來。
就在許星純極度懷疑兩人可能直接在車里上演近身肉搏時,老張竟奇異地沒有反擊,而是冷冷一哼,重重地將頭扭向窗外,徑直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不管老張沒有原地暴起與某個“無良司機”來個事關尊嚴的決斗之戰是因為什么原因,都不妨礙許星純那高高懸起的心“Duang”一下落回原地。
老張和魏無傷的第一次照面,直接奠定了兩人今后幾乎每一次見面的主基調——互相看不順眼、互相拱火。
準確來說,應該是老張單方面的看不順眼與氣急敗壞,而魏無傷始終氣定神閑,然后像招貓逗狗一樣時不時來個“神來之筆”無聲拱火,將人氣的暴跳如雷,而他自己則穩坐釣魚臺,氣定神閑樂的看戲。
……
車上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過了兩三分鐘,車子還沒啟動,老張正生著悶氣暗自較勁,不知是沒注意到還是怎么,始終瞪著窗外。
車內過于安靜,就連后座一上車就小雞啄米的許星純都忍不住睜著睡意朦朧的眼向前看去。
車里開了暖黃的小燈,許星純在后視鏡里,對上前面那人好整以暇的打量目光。
因睡意有些迷糊的許星純歪了歪頭,杏眼迷瞪,喉嚨里發出類似貓咪打呼嚕的呼嚕聲:“……唔、嗯?”
軟乎乎的可愛模樣讓人看著就忍不住心情轉好。
魏無傷看著,手有點癢,心里生出“想要上手捏一捏她臉頰上的肉肉,是不是真和小貓一樣也會發出咕嚕咕嚕聲”的詭異想法。
察覺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時候,魏無傷暗啐了一聲“有病!”
他這何止是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
所以他很快強迫自己,讓這想法從腦子飛走。
片刻后,在老張看過來時,魏無傷懶懶收回目光,目視前方道:“二位,勞煩說一下目的地。”
這時,許星純已經抵抗不住困意,靠著后背,陷入了睡眠。
老張瞪著他,心里已經開始后悔,不該為了那幾塊損失費上車的,瞧瞧這人這話問的,簡直將“不專業”三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尤其是上車以后,老張雖然看似一直生著氣,其實也是借此一直暗暗觀察著魏無傷。
能做到一家五星級酒店廚房的三把手位置,他也不是完全沒腦子,這會兒已經看出,駕駛座這人只怕真不是什么滴滴司機,有的人就算坐在出租車里,開著出租車,也不像是出租車司機。
身上的穿著,雖看不出具體品牌和面料,但質量絕對是上乘。
況且,誰家出租車司機大半夜出來跑車穿西裝啊?
雖然氣的讓人牙癢癢,但那通身的氣派卻不是老張可以昧著良心說“不”的。
不管他為什么會開著這輛氣質與自己完全不符的電動滴滴順風車大半夜出來跑車,但這人氣人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老張聞言真是無了個大語,相當真情實感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壓著音量粗聲粗氣諷刺道:“你一個滴滴司機,不會看訂單?這點小事都還要問?”
其實一般打車,司機都會在乘客上車時與其確認目的地,但老張就是忍不住想要找茬。
孰料,對方壓根不接招,仿佛沒聽到他話中的刺,甚至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道了聲謝:“這位乘客說的對,多謝提醒!”
語氣聽著就不像道謝,反而像是挑釁。
老張:“……”
老張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