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月嬌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想要看看是誰這么不知趣,擾人清夢。
她躡手躡腳穿上鞋子,走到院子里。
月光皎潔,灑落在小院里,黑衣少年的發被風吹動,倘若他此時不是站在自家的院墻之上,紀月嬌還覺得這場面有些唯美。
紀月嬌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周玨。
周玨同紀月嬌面面相覷,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尷尬,他也沒想到,這個點兒紀月嬌竟然還沒睡覺。
周玨伸手指了指地上,就準備轉身離開。
紀月嬌這才發現地上躺著只斷了氣的野雞。原來周玨是給她家送謝禮來了。不過爹爹已經好久沒在圍子山里打到獵物了,周玨一個十二歲的少年竟然可以抓到野雞,莫非真的是鏢師世家的家學淵源所致?
容不得紀月嬌細想,見周玨要走,她連忙出言阻攔,“漂亮哥哥,你別走?!?br/>
周玨果然止住了腳步,紀月嬌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說道:“漂亮哥哥你下來,上面太高了,仰得我脖子疼?!?br/>
開什么玩笑,她還在想怎么去圍子山里找這個免費的移動銀行呢,如今他自己送上門來了,自己怎么可能讓他就這么跑了?
聞言,周玨縱身一躍從院墻上跳了下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對紀月嬌有一種天然的好感。
紀家這個小姑娘和他在望京里見到的那些小姑娘都不一樣,她出自山野,說話做事都帶著自然的天真,卻因為長得嬌軟讓人生不起半分討厭之感,反而讓人忍不住想要驕縱她。
倘若當年沒發生那件事,母……親沒有被那件事牽連,而是順利生下了肚子里的孩子,那他的妹妹應該和紀月嬌一樣大了。
一想到這里,周玨的心里更是軟得像水,他個子高,紀月嬌生得卻矮。周玨蹲下來笑著問道:“我給你爹娘送只雞,你怎么沒睡?”
紀月嬌搖了搖頭,“睡不著,在聽風的聲音?!?br/>
周玨被這句話忍不住逗得笑了起來,他繼續問道:“那風和你說什么了?”
“風告訴我,漂亮哥哥來了?!?br/>
周玨特意等到夜深才來紀家,一來是怕被村子里的村民發現他的存在,二來也是不知道該如何和紀家人相處,但周玨實在沒想到會被紀月嬌絆住腳,這個小姑娘也太可愛了。
“漂亮哥哥,你爺爺的傷好點了嗎?”紀月嬌問道。系統兌換出來的藥似乎效果好得驚人,昨夜還不省人事的周玨,今天竟然已經可以抓野雞翻墻頭了,就是不知道那藥在周玨爺爺身上的效果是不是一樣好。
聽紀月嬌問起這個,周玨也面露驚喜之色,紀家人給他的藥竟然比最好的外傷藥九脈觀音膏的效果還要好,他原本以為紀家是有什么不世處的名醫,但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紀家哪個人像個大夫。紀長河和王氏雖然看起來不像是簡單的農婦,但也絕不像是會醫術之人。
“你爹爹給的藥很管用,謝謝你?!?br/>
紀月嬌聽到周玨這么說,她才放下心來,雖然周玨是在感謝她爹,但是自己好歹也能分到幾點幸福值吧,幸福值這東西,難道還會有人嫌多嗎?不可能的。
紀月嬌在床上翻來覆去,早就將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周玨見她頂著一頭亂發,忍不住伸手去將紀月嬌的頭發掛到耳后。紀月嬌臉色一紅,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她一個老阿姨何德何能,還能有周玨這樣的小帥哥幫忙整理頭發。
周玨見紀月嬌笑了,這么多天以來腦海中緊繃著的那根弦,竟然不由得松了幾分。
周玨輕輕拍了拍紀月嬌的腦袋,似乎是太久沒吃上飽飯,小姑娘的發絲軟得像是最好的綢緞,對他來說,這種感覺是陌生的。原來有妹妹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周玨頓了幾秒才開口道:“我要走了,你快去睡覺,不然以后長不高該做一輩子小豆丁了?!?br/>
紀月嬌心里不忿地撇了撇嘴,一個孩子也想嚇唬她,她嚇唬自己那群閨蜜家的小屁孩的時候嗎,周玨還不知道在哪呢。
紀月嬌心里這么想,表面上卻不好表現出來。周玨要走,她也不好留他。
她只能晃了晃周玨的袖角示意他先別走,然后輕手輕腳地從廚房的碗柜里翻出了兩顆糖葫蘆。
一家人吃完飯后,她才想起紀裕華的背簍里有她放的糖葫蘆,糖葫蘆一串八顆,爹娘和哥哥姐姐各吃了一顆,她還剩了三顆。紀月嬌人小肚子淺,只吃了一顆便吃不動了,這才剩下這兩顆留著明日吃的。
“漂亮哥哥,給你吃糖葫蘆?!?br/>
山楂通紅,外面裹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糖衣,周玨看著面前的紀月嬌和她手中的糖葫蘆有些發愣。
紀月嬌忙道:“我的手不臟。”
周玨伸出手,紀月嬌這才發現少年的掌心上全是灰,應該是抓野雞的時候弄臟的,她干脆將糖葫蘆塞到了周玨嘴里。
糖葫蘆咬碎后甜味包裹著酸味還有山楂的香味,讓人胃口大開。
紀月嬌眨著眼睛問道:“好吃嗎,漂亮哥哥?!?br/>
周玨點了點頭。
他在望京長到十二歲,人生前六年順風順水,甜得像是蜜罐子里的糖桂花。
自母親去世后,他的生活就充滿了枯燥乏味的練功,父親會問他今日練功練得怎么樣,秋爺爺會在他受傷后替他上藥,但卻再也沒人在他吃飯時問他好吃嗎。
紀月嬌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指尖上甜膩的糖,“好吃就好,我還以為漂亮哥哥吃了顆酸的呢。”
周玨搖了搖頭,這顆糖葫蘆不但不酸,還很甜。
紀月嬌適時的打了個哈欠,“我要睡覺啦漂亮哥哥,你明天還來嗎?”
還來嗎?周玨不知道,倘若不是他找了借口來給紀家人送野雞,秋爺爺是一定不會讓自己離開圍子山的。如今虎飼狼還,那群人還在找他和秋爺爺,他原本是不該下山的。
但看著紀月嬌期盼的眼神,周玨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如果我爺爺同意,我就來看你好嗎?你可以叫我阿玨,我爹娘都這么叫我。”
紀月嬌點了點頭說道;“那漂亮……阿玨,我叫紀月嬌,爹娘都叫我小阿嬌?!?br/>
紀月嬌心想,也不知道053什么時候才能打開意識之海,053不在,她都不知道這個移動銀行給她貢獻了多少幸福值。
周玨走后,紀月嬌才感覺自己被無邊無際的困意包圍了,一天一夜沒能好好休息的她,回到床上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夜,紀月嬌睡得香甜,直到正晌午她都不愿意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