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你是在學戲班子演戲嗎?”小姑娘嬌軟的聲音響起,鼓掌的正是紀月嬌。
她和紀裕平紀裕華兩兄弟收拾了點吃的準備去看看夏奶奶,卻不成想撞見了這出鬧劇。
去夏家一定會經過村口,紀月嬌本想不引人注意,悄悄地去看夏奶奶。
結果還沒等走到村口,就聽見了喧嘩聲,走近了更是聽到朱小荷顛倒黑白的一番話。
紀月嬌簡直是要被朱小荷氣笑了,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見到臉皮這么厚的人。原本她以為朱小荷這樣的存在,只會出現在電視劇里呢,直到此刻她才算明白什么叫做藝術源自生活。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睜著眼睛說瞎話的?
紀月嬌覺得,論起極品來,只有她前世那對吸血鬼爸媽才能和朱小荷這女人一較高低。
紀月嬌撥開人群走到朱小荷面前,紀裕平和紀裕華兩個人緊急跟在她身后,生怕紀月嬌磕到碰到。
朱小荷心中暗罵一聲晦氣,紀家一家子住得遠,平日里紀家人也很少在村口閑話,怎么偏偏今天這個死丫頭就和她兩個哥哥出了門。
夏有田見到紀月嬌,忍不住笑了起來。
紀家這丫頭長得是真俊,紀家人養得也好。大災年了旁人家的丫頭都養得面黃肌瘦,就這小丫頭臉上還白嫩水靈,帶著點嬰兒肥,一頭黑發看著也烏黑發亮,不像是枯草。只不過這丫頭的頭發,確實是有點少。
紀月嬌要是知道夏有田心中所想,一定要為自己叫屈。她為啥頭發少,還不是因為肚子里缺少油水營養不良嗎?
紀月嬌奶聲奶氣地和周圍的村民打了招呼,才在朱小荷面前站定。
“朱嬸子,你咋能亂說話呢?”紀月嬌年紀小,說起話來本來就是奶聲,再加上她刻意帶了點哭腔。
村民們聽見紀月嬌這么一說,心中的天秤自然都倒向了紀月嬌。
再加上站在紀月嬌身后規矩的向村民們行了禮的紀裕平和一臉傻笑的紀裕華,眾人對朱小荷講的話的真實性更是存疑。
紀家家風一貫正,養得幾個孩子都懂禮數知進退的,咋能是朱小荷口中的那個樣子。
紀裕平是讀書人,紀月嬌不想讓他被朱小荷這條賴皮鬼粘上,紀裕華嘴巴又笨。爹娘和二姐都進城去了,紀月嬌索性接著自己和朱小荷打一打擂臺。
“嬸子前幾天去我家給大丫要嫁妝,我娘說家里沒有銀子也沒有東西了,你就在我家哭。我都不愛哭了,嬸子這么大的人還哭,真是不知羞!”
紀月嬌倒是想大罵朱小荷一頓禮義廉恥全無,但顧及到自己這具身體才六歲,笨點的孩子怕是連話都說不太明白,只能換個方法來損一損朱小荷了。
人群里不斷傳來噗嗤的笑聲,朱小荷惡狠狠地掃了周圍一眼,“你們笑什么?”
但村民們卻沒被朱小荷嚇住,人群里依舊有著此起彼伏的笑聲。
紀家這個小阿嬌說起話來還真是可樂,這么小的孩子還知道朱小荷撒潑打滾是不知羞咧!
不過小阿嬌雖然年紀小,說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呢。這么點大的孩子都知道要臉,偏偏朱小荷卻不知道。
朱小荷看著哄笑的人群,一時之間竟然也生出了幾分百口莫辯的感覺來。
夏柱子扯了扯朱小荷的衣袖,示意自家媳婦少說幾句,和紀月嬌這個丁點大的孩子斗嘴,不管是輸是贏,他們兩夫妻臉上都沒光。
朱小荷才不管夏柱子對她使的眼色,跳著腳回道:“我啥會兒去你家給大丫要嫁妝了?你這死丫頭,紅口白牙的說假話?!?br/>
村口圍觀的村民里有些人前幾天也去紀家看了朱小荷撒潑,對這事情也有幾分發言權。
夏有田率先開口道:“柱子媳婦你說啥呢?小阿嬌還是個幾歲的孩子,難不成還能往你身上潑臟水不成?小孩子能說假話嗎?”
其他的村民們也紛紛開口幫腔。
“我婆娘前幾天聽見紀家吵吵鬧鬧的,她跑去看熱鬧,回來給我說,村長都去了,說柱子他媳婦再胡攪蠻纏紀大哥一家就讓柱子休了她。村長說的話還能有假?”
“柱子家這媳婦從來就是個潑皮,她的話呀,真真假假的誰知道呢?”
“就是,小阿嬌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雖然小時候這孩子不會說話,但這么粉雕玉琢的一個娃娃還能騙人不成?”
……
紀月嬌實在是沒有想到,圍子村里竟然還有她的顏粉。
紀月嬌見大家都站在她這邊,接著說道:“后來還是村長爺爺去我家把嬸子趕跑了呢?!?br/>
“今天我爹娘去城里看大姐了,嬸子又來我家里,還想搶我的野菜干!要不是大哥在家,我家連野菜湯都沒得喝了。”
紀月嬌說著說著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紀裕平和紀裕華見紀月嬌哭了,兩個人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紀裕華滿腦子的困惑,自家野菜干不是沒被搶走嘛,小阿嬌還哭個啥?他這個妹妹,平時有些磕磕碰碰都不愛掉一滴眼淚,咋這點小事就哭得這么傷心?
紀裕平一開始還以為紀月嬌是被朱小荷嚇到了,到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所以才哭了起來。但當他看到紀月嬌趁這大家不注意,對他眨了眨眼睛之后,他開始深深的懷疑起了人生,小阿嬌哭得這般梨花帶雨,竟然是裝的!
紀月嬌當然是裝的,她的內里又不是真的六歲孩子,會被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掛名親戚嚇哭。更何況沒了野菜干,家里又不是就斷了糧。這是她死命掐了自己一把才逼出來的眼淚,前世的時候她就有這個毛病,磕到碰了,不管自己怎么想著不要哭,都控制不住眼眶里洶涌而出的淚水。
紀月嬌原本以為自己換了個身體,這毛病就好了,實在是沒想到這招還能奏效。
眾人一聽紀月嬌這么說,頓時變得怒不可遏起來。
孫大娘最先開罵:“朱小荷你個黑心肝的,趁著人家孩子的爹娘不在家去人家搶東西?今兒是平哥兒在家,他大了,你不敢搶。要是只小阿嬌和華哥兒兩個在家,你是不是要逼死人家才算罷休?”
崔丹娘聽到婆婆罵人,耳根不由得紅了紅。
紀月嬌偷眼去看崔丹娘,沖著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