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玨雖去過紀家幾次,但和紀月寧卻少有交際。
初見時他還昏迷著,紀月寧為了避嫌只匆匆的和他打了個招呼,所以在兩個蒙面人拿著帕子捂暈了紀月寧的時候,周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這個小姑娘好像也是紀家的女兒,是嬌嬌的二姐。
下意識的,周玨想要出手去救紀月寧,好在理智控制住了他的動作。
倘若被綁的姑娘是個陌生的小姑娘,周玨最多打暈這兩個蒙面人,等著小姑娘的家人自己來尋。
可被綁的是救了他和秋爺爺一命的紀家的女兒,周玨怕這兩個蒙面人是沖著紀家來的,他不得不耐下心來看看這兩個蒙面人有沒有幕后主使。
周玨不是沒有想過,將這兩個蒙面人綁了拷問一番,看看綁紀月寧這事兒的主使到底是誰。但一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二來周玨見過太多被抓后直接自殺的死士,有時候打草驚蛇不是件好事。
不過這倒是周玨太謹慎了,在望京時他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所以處理起來才束手束腳。
周玨一直跟著兩個蒙面人到了小木屋,既沒見到他們有人來收貨,也沒見到幕后之人出現,只能通過兩個蒙面人的對話,推斷出會有人來這間小木屋。
周秋見周玨久久不回,擔心他有什么危險,所以離開兩人的藏身處出來找他。幸福值系統出品的藥效果確實很好,周秋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找起人來也不算費力。
周玨和周秋之間有獨特的哨聲作為訊號,靠著這個訊號,周秋很快的找到了周玨的所在。
雖然周秋不希望周玨多管閑事,但畢竟紀家給的藥也治好了他的傷,紀家人對他有恩,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有了周秋來盯梢,周玨就放心了許多,怕紀月嬌和紀家其他人擔心,周玨去紀家通知了紀裕華還帶來了紀月嬌。
接下來的事情就如紀月嬌看到的一樣,找了兩個蒙面人綁架紀月寧的幕后主使就是朱小荷和夏柱子夫妻兩個。
一直到朱小荷幾人走進小木屋,紀月嬌都沒再說話。像她剛剛那樣強行催動精神力找人的行為,對自己是有所損傷的,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意識之海里傳來的劇烈的痛感。
053:你都知道是這個壞女人找人干的,還不趕緊把精神力收回來?
紀月嬌不為所動,繼續用精神力監視著小木屋,她要用這痛警告自己,不能再心慈手軟。站在紀月嬌身旁的周玨并沒有注意到紀月嬌此刻微微顫抖著的嘴唇和蒼白的臉,他在警惕的觀察者小木屋內的情況。
走進小木屋,見到意識清醒著的紀月寧,朱小荷也嚇了一跳。
“你們怎么沒把這個死丫頭弄暈啊?”朱小荷不滿地問道。她雖然下定決心要把紀月寧賣到天仙樓,可卻沒做好要被紀月寧知道是自己干的這件事的準備,不然她也不會雇這兩個蠢貨來綁紀月寧了。
紀月寧看見朱小荷幾人,也急了起來,嘴里雖然塞著布條仍然不住的發出嗚嗚聲,紀月嬌不顧掌心的刺痛,不斷地掐著自己的手掌。
朱小荷索性撕破了臉,上下打量起了紀月寧,這個死丫頭長得雖然不如紀月嬌好看,但賣給天仙樓也是個好價錢呢。
兩個蒙面人才不管朱小荷在想什么,把手往朱小荷面前一攤,朱小荷不情不愿的從包里掏出了點銀子放在高個蒙面人的手里。
高個蒙面人顛了顛手里的銀子,扯住朱小荷的頭發怒喝道:“你這婆娘不想好好做生意是不是?敢少老子錢?”
朱小荷連連呼痛,這才從包袱里又掏出了兩吊錢交給蒙面人,這三兩銀子還是她從老太婆那搶來的,朱小荷心疼得心都在滴血,但一想到天仙樓許諾的三十兩,朱小荷臉上又泛起了笑。
“這才差不多,要不是天仙樓不要老子送去的貨,大頭能輪到你們賺?”高個子輕佻的捏了捏朱小荷的肩膀,夏柱子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周秋突然瞥見遠處有火光在向著小木屋移動,周玨捏了下紀月嬌的臉頰,紀月嬌才從剛剛不斷掐手的狀態中走了出來。
“你爹他們來了。”周玨道,“我送你下去,一會兒跟著你爹他們進去救你二姐,旁人問你怎么來的,你就說是偷偷跟著他們來的,乖。”
周玨并不打算出面,如今已經蹲到了綁架紀月寧的幕后主使,憑借圍子村這么多口人,屋里這幾個根本不是對手。
紀月嬌乖巧的點了點頭,周玨抱著她下了樹,又跳了上去。
槐樹小路上只有這間小木屋還亮著燈,紀長河他們很快就將目標鎖定沖了進去,紀月嬌也混在人群中擠進了小木屋。
一時之間,小木屋中一片混亂。
“秋爺爺,你知道拍花子嗎?”站在樹上的周玨突然開口道,“你說,端坐皇城的那位知道嗎?”
周玨的語氣冷淡,但又帶著幾分憤怒,周秋知道,他在憤怒皇城里那位只知道抄家卻從不干正事。
屋里那幾個固然可惡,可面對拐人買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官府就不可惡嗎?
周秋看了一眼周玨,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小玨,你要知道一句話。為眾人抱薪者,凍斃于風雪中。”
自從離開望京,他就不再是周玨的家仆,而是周玨的爺爺,所以他才會說出這樣一句冒犯的話。
這么多年以來,他見過太多太多懷揣著一腔熱血來到望京,最終卻丟掉了自己的性命。為眾人抱薪,卻未必能夠得到眾人尊重,甚至還要被背叛,他不想讓周玨做抱薪的那個。
他不想讓周玨踏上他父親的后塵,在他看來,如今的周玨還是太過稚嫩,一點兒小事就能分走他的精力。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想要為……那么多人報仇,周玨就該放棄一些東西。
周玨搖了搖頭答道:“爺爺,你忘了還有一句話叫做,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暴斃于風雪。”
周秋聽了周玨的話,免不了愣怔一下,隨即他笑了起來。
周玨這孩子,和那個人還真像啊。
畢竟,人不輕狂枉少年嘛。
周秋閉上眼,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還意氣風發的那一年,或許,小玨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