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火炙云找了個借口獨自離開景家都督府,如約來到海邊一處偏僻酒樓,在小二的指引下,進入岳恒預定的獨立包間中。</br> 她做過精巧的偽裝,容貌身材都生了較大的變化,又故意穿成普通女俠的打扮,壓粗了聲音,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特別注意。</br> 不過岳恒一眼就認出來是她,因為火炙云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騙不過他,這雙眸子如同天上星辰,晶瑩剔透會說話。</br> 四目相對,岳恒從火炙云的眼中看到了欣喜,快樂,以及憐惜和依賴。</br> “別說話,先讓我好好看看你!看你這身打扮,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吧?”火炙云開口,聲音中帶著顫抖,滿是憐惜。</br> 岳恒沒有動,任憑火炙云的手指在自己臉上劃過,少女的淡淡清香傳來,讓他的心情微微蕩漾,眼中笑意更濃。</br> 火炙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哭出來,兩人落座,泡上一杯好茶,坐在臨海靠窗的位置,靜靜地靠在一起。</br> 兩人交流了從火靈族分別之后生的事,岳恒從火炙云的口中得到了外界大致情況,總算松了一口氣。</br> 從昆山逃離后,火靈族并沒有派出暗殺者追蹤岳恒等人,皮長老身死,妙長老孤掌難鳴,這一系的勢力在火靈族內漸漸衰弱,其后輩以及殘余力量想爭也沒法爭,火圣一方勢力做了做樣子,通知族內衛兵在領地內轉悠了幾圈,慢慢也就無人再提這件事。</br> 唯獨不好的消息是,火威靈的大哥火威童從北洋回來,得知弟弟被岳恒完虐,而且父親遺留的命牌被岳恒帶走,火威童放出狠話,即使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殺死岳恒,奪回父親的命牌。</br> 對此,岳恒也只能無可奈何搖頭。命牌的事情全是火威靈的錯,而且命牌現在他也取不出來,封印在乾坤珠中。</br> 至于人族這邊,火炙云只知道一個大概。曹同浦等人回到楚國后說出了很多內情,楚國高層振奮起來,全國上下齊心協力,高調對外宣布搜尋岳恒,并且放出保護誓言。任何傷害到岳恒的勢力,甚至國家,都將成為楚國的敵人。</br> 換句話說,現在只要岳恒主動聯系到楚國人,安全性應該能夠得到較大的保證,再通過遠距離的傳送陣回國,立刻就可以享受到國家英雄的待遇。</br> “岳公子,回去吧!外面都在找你的下落,你給人族帶來了太多優秀詩詞,提升了人族文人整體實力。他們喜歡你都來不及,怎么會害你?”火炙云勸道,她希望岳恒能回到楚國,安安穩穩地過生活,這樣她也不用天天擔憂,盲目追尋了。</br> 可是人族內部哪有你說的這么安全?姑娘,你想的太簡單了,妖獸其實并不可怕,人才是世上最復雜,最可怕的動物!</br> 岳恒沒有爭論。他笑了笑,不可置否道:“此事我自有打算,該回去的時候,我一定會回去的。而現在還不到回去的時候。云姑娘,我另外還有兩件事相求,不知云姑娘可否幫忙?”</br> 火炙云連忙點頭:“你說吧,不管什么事,我一定幫你!”</br> 岳恒笑了笑:“第一件事,我想請云姑娘私下里幫我聯系到楚國的曹同浦將軍。將這個石簡交給他。”</br> 火炙云接過岳恒遞過來的石簡,問也不問里面記錄的是什么,鄭重收入懷中:“我一定盡快親自送到!第二件事呢?”</br> 岳恒又遞過來一塊紅色鱗片:“這塊鱗片上記載著不少妖族信息,如果云姑娘能幫忙翻譯成人族文字,岳某定當重謝!”</br> 火炙云訝然道:“是其他族的妖語?還有,岳公子,以后千萬不要同我說謝,我真的愿意為你做任何事,心甘情愿!”</br> 岳恒心中苦笑,火炙云的心思他哪里不懂?</br> “收了她吧!”腦海中一個聲音這么說,可他不知道蘇薇薇的想法,他連閔若谷都沒法給出承諾,以前還有文馨月,現在又多了個火炙云,他欠了很多人。</br> “拒絕她吧!”另一個聲音又給出截然相反的建議,可是對這樣癡心的女子,他真的無法嚴詞拒絕,也不敢說太重的話,他總是無法狠心對待她,曾經暗示過幾次,可對方不畏艱難,竟然更加主動了,讓他無可奈何。</br> 火炙云簡單看了看鱗片的內容,滿臉驚訝道:“原來真的是你!”</br> 岳恒尷尬的很:“怎么了?”</br> 火炙云沒好氣笑道:“亂礁海十八海族的聯合通緝令,原來真的是你做的,瞧你嚇的,我不會向他們揭告密的,魚嬰獸與我們火靈族沒有一點關系。”</br> 岳恒臉都快黑了:“云姑娘誤會了,我也只是為了保命,根本就沒有主動偷襲的意愿,這事真的是巧合,不能全部怪我。”</br> 接著,他將亂礁海之行解釋了一遍,火炙云僅僅只是小小地擔憂了幾下,就沒放在心上了,反而內心暗自竊喜,岳恒肯對她說出這么隱秘的事情,說明沒有把她當成外人,對她是信任的。</br> 這是兩人關系更進一步的好現象,火炙云打心底里感到快樂。</br> 火炙云再次檢查鮮紅鱗片后,說道:“信息比較多,有不少是魚嬰獸的族語,我需要一些時間整理。”</br> 岳恒點頭:“沒關系,我可以等。云姑娘幫我做了這么重要的事,又不要我的感謝,那就這樣吧,回頭我為你寫一部小說故事。”</br> 火炙云眼睛一亮,開心道:“為我寫的故事?寫我的名字嗎?”</br> 岳恒摸了摸鼻子:“當然不會用云姑娘的芳名,但故事的主角有云姑娘的影子。”</br> 火炙云更開心了:“是一部類似《楊家將》那樣的女子勵志故事嗎?”</br> 岳恒笑了笑:“差不多,等我創作好后,就交給你一并帶給曹將軍。”</br> 火炙云掩嘴而笑,這段日子的什么壞心情,什么疲倦,什么委屈,此時此刻全都飛走不見了。</br> 她心里不斷回響著:“岳公子為我寫書了!岳公子只為我一個人創作的故事!”(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