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兄沒死？”</br> 6長源等人聽到這個消息，爭先恐后跑出酒樓直奔柴房，打算再去看看這個福大命大的岳兄。</br> “岳恒沒死？”</br> 白銘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同樣是驚訝，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眼中那抹兇性一閃而過，淡然道：“死不死又與我何干？我可什么都沒做。”</br> 他的本意只是教訓教訓岳恒，揍一頓而已，至于死沒死，他真的不在意。</br> 順猴兒看到少主并不責怪，連忙在一旁討好，擠眉弄眼說道：“聽說他斷了右臂，無法寫字，但仍然執意參加春考，攔都攔不住。”</br> “哼！怕是吃的教訓還不夠吧？”白銘沒好氣地說道：“這個平常就喜歡與我作對的倔骨頭，非得掉落榜單才死心！算了，此事就讓我親自出馬，我肯定能在這春考之中好好羞辱他一番！”</br> 順猴兒連連拍著馬屁，恭維道：“少爺出手，必將獲得春考頭名！”</br> 白銘哈哈一笑，摸著下巴說道：“雖然我知道你是在恭維，但爺聽著高興！洪縣比我有才的文人有不少，紀家三少爺，宋家小公子，還有縣學府院文掌院親自教出來的兩個徒弟，可都有童生之資，只需點撥頓悟那一瞬，就可激活神宮，孕育出文符，真正成為童生。”</br> “您同他們這些天才一樣嘛！”順猴兒還是不忘這句話，逗得白少爺哈哈大笑，打賞連連。</br> 柴房內，岳恒靜靜躺在被褥上，他的面前坐著一位靈醫，身后還跟著6長源和朱掌柜等人，憂心忡忡地看著他。</br> 其實他的傷勢恢復的比他想象還要快，“生”文符不愧為能溝通天上伏羲星辰，引動天地元氣，掌控伏羲甲骨文“生”之力的強大文符。</br> 在這晚冬初春，萬物初生的時節，附近強大的生命力都能與“生”文符產生共鳴，為岳恒提供生機，只是持續的時間并不長。</br> 昨夜激活神宮后他沉睡過去，今天在見過靈醫之前，他又試著召喚神宮內“生”文符，可神宮外淡藍色光芒顯得極為淡薄，對他的召喚意志反應冷淡，勉勉強強再次使用“生”文符，那股生機恢復之力遠遠沒有第一次強烈。</br> 岳恒猜測，神宮應該是有才氣上限的，動用一次文符就要消耗一些才氣，要是強行透支，人就可能會昏迷過去，神宮也會受損。</br> 靈醫是二級靈師的稱謂，對一些常見傷病有系統的研究，已經具備治療普通疾病，獨立培育靈藥的資格。</br> 這些出自大世家和宗門的靈師修行者大多表情冷漠，對他們而言看病只是入世歷練的一種手段，就和文人熟讀三百詩經也會吟一樣，若是看過世間各種病例，他們從二級靈醫晉升到三級靈士的可能性也會增加三分。</br> 但今天這位靈醫表現的非常怪異，他捏著岳恒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來看去，又從隨身所帶藥箱內取出精巧的小設備，聽岳恒的心臟，探他的鼻息，臉上表情古怪。</br> “閔大人，這岳恒……”朱掌柜剛剛開口，這位姓閔的靈醫反手一揮，將那雙綠豆眼嚇得趕緊閉起來。</br> “其他人都出去！”閔靈醫淡然吩咐道，他的命令無人敢反駁，一個個悻悻逃離。</br> 出了門，酒樓小二還在小聲嘀咕著：“這人也太不講理了吧？”</br> 朱掌柜一巴掌拍在小二后腦勺上，低聲喝罵道：“蠢貨！你見過誰敢得罪靈師？整個洪縣的靈醫館中，三級靈士只有一人，二級靈醫不過十人，誰都不能保證自己沒病沒災，將來不會求上門！你要是再敢說出這種話，我直接把你趕到今年的血征隊伍里去！”</br> 小二聽到“血征”二字，嚇得連連求饒，抱著朱掌柜的大腿慌忙認錯。</br> 等柴房內只剩下閔靈醫和岳恒兩人時，閔靈醫突然露出神秘笑容，問道：“岳兄，你體內那股勃然生機，應該是你們文人特有的文符功效吧？”</br> 岳恒先是吃驚，但轉念一想，這閔靈醫乃是二級靈師，換做文人等級也是比童生高一級的二級學員，這個踏入修行界的前輩能看出他體內的文符功效，一點都不稀奇。</br> “是……閔大人，我……”</br> “別那么生分，叫我閔虛懷就可以了，或者叫我一聲閔兄。岳老弟，嘖嘖，你可真是文人中的天縱之才呀，聽說你還是沒有通過春考，沒有接受童生測試的寒門學子，如今體內卻能孕成文符，還是極為罕見的恢復性文符，我只能無比崇拜！要是我那同門師兄弟知道有這種奇事，怕是一個個都要嫉妒成狂的！”</br> 閔虛懷一時說的興起，都忘記了岳恒是個病人，一不小心碰到他的右臂，又聽見一聲悶哼。</br> 岳恒在腦中迅分析著這些話，文人的“生”文符必定是極為罕見的恢復系文符，就連靈師這個職業也覺得相當稀少，而且閔虛懷的師兄弟要是知道后都會嫉妒成狂，肯定是這個“生”文符有什么過人的地方，很可能藏著一些大秘密！</br> “哎呀岳兄，實在不好意思，你現在覺得怎么樣？”閔虛懷抽出銀針，迅在岳恒的右臂連扎數針。</br> 岳恒頓時覺得右臂疼痛減少許多，露出感激的神色：“好多了……閔大人……”</br> “叫我閔兄！”</br> “好吧，閔兄，我只想問，以我這情況能撐到明日春考嗎？”</br> “絕無問題，有你體內的勃勃生機，再加上我的靈丹妙藥，你的右臂雖然暫時無法做重體力活，但提筆寫字還是沒問題的。哎岳老弟，昨日究竟生了什么事？竟然有人敢對童生下狠手，這幫匪徒真是不知死活呀！”</br> 兩人就這樣邊治療，邊閑聊，閔虛懷用盡自己生平所學，全力醫治，用的妖獸山靈藥和獸血珍寶都是上上之選，并且分文不取，就是為了博得岳恒的好感，試圖建立長久的朋友關系。</br> 岳恒說話則是七分假，三分真，對自己體內神宮和“生”文符做出大量隱瞞，倒也自編自圓了整個受襲過程，聽得閔虛懷是氣憤不已。</br> “閔兄，我有兩個小小請求，能不能給我的右臂綁上固定甲板，再為我體內的文符保密？”岳恒瞇著眼睛問道，他在觀察閔虛懷的表現。</br> 閔虛懷毫不遲疑地說道：“當然沒問題，岳兄就是不說，我也會替你隱瞞文符。那白銘如此骯臟齷齪下作，真是玷污了文人之名，就是害群之馬。固定甲板絕無問題，我也愿出具傷療診斷文書一封，等你春考之后交給縣令，那白銘殘害同門的罪名必逃不脫，他必死無疑！”</br> 真狠吶！</br> 岳恒聽的是啞口無言，對閔虛懷的看法又加深了幾份，升起警惕戒備之心。</br> 這閔虛懷做事還真是趕盡殺絕，為了與他交好，愿意隱藏他的秘密，還迅領悟到他要求固定手臂甲板的用意，然后順勢而為，添油加醋加重岳恒的傷情，給白銘挖一個必死的坑，真的是一顆玲瓏之心！</br> 這樣的人，真是聰明到可怕！</br> 閔虛懷同樣也在觀察著岳恒，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同時笑起來。</br> 在閔靈醫替岳恒綁好固定甲板，悄悄遞過來一張聯系紙條后，就這樣淡然離開柴房，根本就沒與朱掌柜等人打招呼。</br> “閔大人真的是然灑脫呀……”一名學子羨慕說道。</br> “那還用說？靈師本來就是最受尊敬的職業，地位崇高，根本就不會給我們普通人一點面子。”6長源頗為感嘆，可惜靈師這個職業非世家和宗門子弟不收，這是為了維持這個職業的神秘和珍稀，絕對沒有普通人染指的份。</br> “就是，我也想當靈師啊，出一次診，想要多少銀錢就有多少，病人還得恭恭敬敬招待著，也不知岳兄是否已經治療無恙。”黃世紅同樣羨慕無比。</br> “閉嘴！”聽到這些話，朱掌柜嘴角就一陣抽搐，為了息事寧人，他支付了一筆讓自己肉疼不已的出診費，另外還有打點官府差人的費用，這次真是虧大了。</br> 一行人又6續進入柴房，看著手臂上綁著甲板的岳恒，綠豆眼朱掌柜心里憋著氣，這個窮酸不僅沒有給他帶來半點好處，反而惹得一身麻煩，破了一大筆財，怎么不讓人覺得晦氣？</br> “岳兄，明日春考，你這手臂……”6長源有些擔憂。</br> “沒事，賊人可能想不到，即便我右手斷折，我還有左手可寫字。就算沒有雙手，我還有一張無法封住的嘴，文人雖然沒有武者那般勇武，但內心也應該如同青松般堅韌！”</br> “岳兄胸懷氣度，讓我等佩服！”</br> 眾文人紛紛肅穆，對著岳恒拱手相敬。</br> “讓開！”</br> 朱掌柜打破了這個嚴肅的場面，伸手將其他人分開，站在岳恒面前，面無表情地說道：“岳公子，如果你這次通過春考，就當我什么都沒說，百兩紋銀就當岳公子考上童生的賀禮。但若是再次落榜，這請閔大人出診的一百兩銀子，就該岳公子償還了，一年還不上，那就十年還，沒錢就在我這醉仙樓賣身打雜，還清為止！”</br> 6長源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憑什么？岳兄是因為你們受傷，你們不僅沒有盡到安保之力，竟然還讓岳兄為你們打雜償工，你們……你們豬狗不如！”</br> “就是！昨夜官差到訪，你們可不是這么承諾的！”</br> “氣煞我也！荒謬，荒謬！可惡，可惡！”</br> 眾學子紛紛抗議，口誅筆伐，指責酒樓方的不是。</br> 朱掌柜冷哼一聲，跟在身后的賬房先生大喝道：“你們這群窮酸吵什么！朱掌柜這是替岳公子著想，你們竟然如此污蔑，難怪你們這么多年都考不上童生！岳公子若是考上童生，自不必說，飛黃騰達指日可待。若是落榜，今年已經年過十八，必定逃不過這血征之禍，若是在醉仙樓賣身打雜，再由朱掌柜運作一番，還可能保住卿卿性命，這不是再救他一命又是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