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君》是云神雨師，《大司命》掌管人類壽命和生死，《少司命》掌管生育，《東君》是日神，《河伯》是黃河水神，《山鬼》代表非正神的山神，以鬼稱之。</br> 霍掌院說胡鬧也好，其他人說違背禮部要約也罷，岳恒反正不知道，就這么湊合湊合，順順利利地拜完了。</br> 接下來是他刻意留下的《湘君》與《湘夫人》，他提起筆，猶豫了半天，遲遲沒有落下。</br> 外面教員已經看出來岳恒要做什么，這是在依次祭祀《九歌》中的神靈，大家都知道屈原的《九歌（殘）》文集，通過一些研究，知道差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神位，那就是湘水神。</br> 文人界對此一直有爭論，說湘水神究竟是誰，是不是舜與娥皇女英三人，還是特指舜這一位。</br> 今天見岳恒提筆不寫，諸位考官心中卻是火熱不已，說不定借此幻境，這小子能從中領悟到一絲天機，順便也讓他們考官知道正確答案。</br> 岳恒落筆了，他想寫“水神”二字，可是落筆之后，黃紙上的字跡隨著筆鋒游走，后者筆尖剛離開，前面的墨跡就消失不見，非常古怪。</br> “我明白了，欺騙神靈是沒有用滴……一個水神就想糊弄過去，這是不可能滴……”岳恒啞然失笑，換了一張，先寫下“湘”這個字。</br> 字跡紋絲不動，絲毫沒有消失的趨勢，岳恒笑了，在后面加上“女神”二字，竟然又消失了！</br> “哈哈哈哈！沒想到岳小友用這種方式，解決了文人界關于《九歌》殘篇的定論問題，他這是在探尋真正的文名！”一名老者大聲說道，滿心歡喜。</br> “看這小子！恐怕他會在這里困住很久，老夫敢斷言，他絕對不知道真正的文名，只要他寫不對，神名就會一直被宗廟之力抹去！”另一名教員像是有些幸災樂禍。</br> 經兩人提醒，大家明白了，感覺到好笑的同時，又為岳恒感到擔心，萬一他真的不清楚真正的詩文名，在這里多次碰壁后，會不會轉而走向其他的歧途？比如說放棄祭祀湘水神？</br> 岳恒哪里是不清楚呢，他只是多試了幾次，小心謹慎而已。</br> 屈原就是屈原，死了那么多年也還是神，神力不準岳恒擅自改名，岳恒想試著將湘君與湘夫人這兩篇詩文合并在一起，現此路不通。</br> “那就只能老老實實寫咯！”岳恒迅落筆，連續寫出兩張，一起跪拜，絕不拖泥帶水。</br> “哈哈哈！陳老夫子才說了多久，這孩子就已經破了！”</br> “竟然是兩篇！那文人界的爭論有結果了，竟然真的是《湘君》和《湘夫人》兩篇合作！不可思議呀，湘水神的祭歌文章竟然由兩篇組成，以前有人提到過，但沒人相信，今日老夫親眼所見，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反正老夫是信了！”</br> “人族天才，岳恒果然是博聞強記的天才呀！陳老夫子就別笑話人家晚輩了，他這么聰明，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呀！”</br> “我看好這小子，他故意先寫出已經存在的，再寫出不存在的，最后輪到《國殤》了，我倒要看看他該怎么做！”</br> 幾名考官說笑著，言語中全是對岳恒的欣賞與贊美。</br> 岳恒根本就不像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一步一步在這個沒有任何提示的幻境中行走著，如果換成他們幾位老家伙，說不定做的還沒有岳恒好，若是他們剛進幻境就現是宗廟，恐怕要過很久才會猜到祭祀這個破題的方法。</br> 敬完天神和鬼神，接下來就是祭祀人族亡魂。</br> 岳恒沉吟了半天，還是落筆了，這次他沒有玩任何花樣，寫下“國殤”二字。</br> 擺上祭臺，敬香，跪拜，岳恒剛剛頭碰地面，眼前的景象如同鏡花水月一樣破裂開。</br> 宗廟消失，地點換到一個巨幅的平原戰場上，他仍然保持伏地跪拜的姿勢，前方拜訪的仍然是相同的祭臺，只是祭臺身后并非神像，而是一個高高隆起的新土人工山包！</br> 岳恒站起來，長吁一口氣，繞過祭臺，走到這處山包的根底處，彎腰抓起一把塵土，放在鼻子下聞起來。</br> “土腥味中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到處是殘破的武器，毀壞的戰車，燃燒的木馬。天空中烏鴉盤旋，凄凌慘叫，陰云密布，見不到半點陽光，陰風四起，如果我腳下這個不是埋葬著萬千將士的尸骨，我想不到會是別的什么東西。”</br> 岳恒嘆著氣，他心中雖然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坦然面對這一切。</br> 既然穿越到這個戰火紛爭的世界，自己都不能保證安安穩穩活到七八十歲，看到別人死亡很正常，見多了也就慢慢習慣了。</br> 岳恒在墳頭周圍慢慢走動著，他心中產生了一絲凄涼和悲憤，前面斜插著一面戰旗，折斷的旗桿，被戰火焚燒只剩下一半的旗幟，依稀還能看到殘留的半個“楚”字，棕黑色的旗幟被戰士們的鮮血染紅，觸目驚心。</br> 向前走兩步，他不小心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仔細看去，是一段焦糊的殘肢手臂，手中還死死捏握著一小節旗桿，木頭已經化為烏碳，但這位戰士寧愿死，也要保證軍旗被自己豎立在戰場上。</br> “戰旗……軍魂……楚人亡魂不朽啊……”</br> 他一時心情激蕩，幾步跨上墳頭，不顧是否驚醒了腳下的亡魂尸骨，用力將半根殘旗拔起來，手臂上青筋隆起，他高舉旗幟，用力揮舞著，一陣陰風呼嘯而至，將這片殘旗吹得烈烈作響，隨風飄蕩。</br> 手持軍旗，岳恒站立在墳山最高處，雙目直刺荒野遠方，他似乎看到了成千上萬的秦軍結陣向他走來，高聳奢華的秦王黃旗是如此刺眼，這一瞬間，他想起了起義的楚人陳勝，西楚霸王項羽，推翻秦朝的楚人劉邦。</br> 這一刻心境已到，岳恒仰天長嘯：</br> “</br> 黃金錯刀白玉裝，夜穿窗扉出光芒。</br> 丈夫三十功未立，提刀獨立顧八荒。</br> 楚都結交盡奇士，意氣相期共生死。</br> 千年史冊恥無名，一片丹心報天子。</br> 爾來從軍楚南線，邙山曉雪玉嶙峋。</br> 嗚呼！楚雖三戶能亡秦，豈有堂堂中華空無人！”</br> 岳恒聲音中帶著悲憤和激昂，高聲喝完這一被精心改過的《金錯刀行》，猛的將殘旗重新插入墳包最高處。(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