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索命
    雖然只是一個眼神，我就感覺渾身冰冷如墜冰窖，雙腿抖的跟篩糠似的。
    這眼神絕對不是人能有的！
    “你……你怎么了？”半晌，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問。
    刁老金突然抬起手，在我胸前輕輕的拂了一下。這一下看起來也沒用多大力氣，可我卻像被汽車撞了一樣倒飛了出去，直撞到墻上才停了下來。
    頓時胸口傳來了劇痛，我感覺肋骨都要斷了。人絕對不可能有這么大的力氣，看來他已經(jīng)被馬芳芳附身了。
    這一切發(fā)生的很突然，換作以前我肯定嚇尿了，可這兩天經(jīng)歷了太多的詭異，我反而有些麻木了。而且刁老金已經(jīng)讓馬芳芳附了身，我更應(yīng)該抓緊時間問清她的委屈才是，否則不但刁老金有可能回不來，弄不好整個馬家溝都將不得安寧。
    我連咳了幾下才順過氣，于是大著膽子開了口。“馬芳芳，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馬一鳴，小時候咱們經(jīng)常在一起玩。”
    馬芳芳的動作頓了頓，眼中的戾氣少了一些，卻多了幾分茫然。
    我一看有戲，扶著墻站起身想繼續(xù)套點(diǎn)近乎，卻無論如何也不敢靠近她半分。
    可此時眼前的人雖然仍是刁老金，可面容卻像變了個人，頭發(fā)爆長到膝蓋不說，全身的皮膚都變得毫無血色，臉上的皺紋更是深如溝壑。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眼瞳泛白直勾勾的，讓人后背生涼。
    我那張口要說的話，就這樣同唾沫一起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身子不由向門口退了一步。
    “嗬……嗬……”
    突然，他喉嚨幾下蠕動發(fā)出了一連串怪叫，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瞬，我感覺身上的皮都被刮下了一層，還沒等我回過神，他便輕輕一跳從我身邊躍了過去。我只感覺一陣涼風(fēng)從身邊掠過，什么都沒有看清，他人就不見了。
    等我反應(yīng)過來，跑出去時，他的身影早就已經(jīng)看不到了。
    “我該怎么辦？”
    我揉了揉還在痛的胸口，有些犯難。追？別說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就算能追上，他也沒有要說幾句的意思。可不追？刁老金可說過五點(diǎn)前如果馬芳芳不走，他就永遠(yuǎn)也回不來了。雖說我和刁老金沒什么交情，可他能為了我爺爺?shù)囊痪湓捑团軄砭任遥澳敲创笪ｋU幫我解除馬芳芳對我的怨念，就沖這個，我也不能扔下他不管啊。
    更何況，爺爺和爸爸的失蹤，他肯定是知道一些秘密的，如果沒有他，我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他們了。
    猶豫了一會兒，我決定還是追。于是認(rèn)定了一個方向，就奔了出去。
    這時候已經(jīng)過了十二點(diǎn)，正是子丑交替的時刻，月亮也不知道被什么擋住了，四下里黑的嚇人，偶爾還吹起一陣陣的怪風(fēng)。
    看香人曾經(jīng)說過，這馬芳芳的陰氣太重，就像是一塊吸鐵石一樣吸引了很多不干凈的東西。毫不夸張的說，整個馬家溝都會變成一塊兇地。我跑在到處是雜草的小路上，似乎已經(jīng)感覺到周圍的詭異，一時間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
    我一邊在心里默念，一邊加快了腳步。可我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還是看不見刁老金的半個影子，不是路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個淺淺的足印，我都要開始懷疑自己了。
    約莫跑了有二里路，前面突然火光沖起，半邊天都被照的通紅，就是隔著很遠(yuǎn)的我，都能明顯感覺到那一股股的熱浪。那個方向，似乎只有村長家的二層小樓，而刁老金的腳印也正是朝著那個方向去的。
    我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一定是出了大事了。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我大著膽子跑了過去，可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似的沉重異常，似乎每走一步都會耗盡我的全部力氣。
    說起來，這大火來的突然，去的也很突然。
    等我到村長家門前時，火已經(jīng)熄滅了，只剩下滿目瘡痍的二層小樓還在冒著青煙。還沒等進(jìn)門，我就聞到了一股惡臭，那味道就像是被人點(diǎn)著了的豬毛一樣刺鼻，我連忙捂住口鼻。剛剛踏進(jìn)大門，腳下便傳來了一聲嘎吱聲，我以為是踩到了木柴，可低頭看清那個東西后，三魂立刻丟了六魄，一連退了好幾步。
    雖然被大火燒的看不清樣子，可我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那是一個小孩的尸體，還保持著逃跑的姿態(tài)，從那大張的嘴巴不難看出，他臨死前的恐懼。此時那孩子被燒的焦黑，身下是一大灘冒著氣泡的血水，紅的黃的到處都是，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作嘔，而我剛剛踩斷的正是他的大腿骨。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院子里響起，我嚇了一大跳，大喊著轉(zhuǎn)了個圈卻什么也沒看到。這才發(fā)現(xiàn)那聲音是從我身上傳出的，低頭一看原來那是褲腿摩擦所產(chǎn)生的，因為此時我的雙腿正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跑！快跑！
    我心里大喊著，可兩條腿卻根本不聽使喚，竟站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
    就在這時，那燒的不成樣子的二層小樓里，傳來了一聲短促的呻吟。我心中一驚，頓時一掙，還有人活著！
    剛準(zhǔn)備邁出的腿又停了下來，這火來的這么詭異，會不會是馬芳芳？又或者其他什么東西？那我過去，不是直接送上門了嗎？
    雖說我一直不待見馬建軍，可再怎么不待見，這也是人命關(guān)天啊，更何況馬建軍的家人還是很不錯的。
    痛苦的呻吟聲又一次傳來，我咬了咬牙，心想管他呢，先救了人再說，隨即沖了進(jìn)去。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著，卻不敢發(fā)生任何聲音。不知道是屋里溫度太高，還是我太膽小，臉上的汗不停的往下滴，落在地上滋啦作響。我感覺自己的神精已經(jīng)到了極限，再來一點(diǎn)聲響都會瘋掉。
    在一個不顯眼的墻角，我看到了一個女人，她被火燒的全身沒幾塊好地方，但是人還活著。是的，是人！不是鬼，也不是刁老金，而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此刻我也沒去想，為什么馬建軍家里會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一心只想著救人要緊，連忙跑了過去。
    那女人聽到有人來，臉上明顯露出了喜色，但那喜悅還沒等擴(kuò)散就突然一滯，轉(zhuǎn)而變成了恐懼。她不敢置信的低下頭，死死的盯著自己的肚子。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她的肚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原來越大越來越薄，隔著薄如蟬翼的肚皮，我甚至看到了她的五臟六腑。
    而那隆起的肚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最終，在我的注視之下，那女人的肚皮就如同被撐到極限的氣球一般突然爆裂，碎肉還有粘稠的液體濺的到處都是，整個廢墟都變成如同屠宰場一般。
    我哪里見到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似乎是有不少人正在向這里趕來。
    此時我正站在一頓尸體中間，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恐怕即便我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了，雖然爺爺在村子里的威望不小，但是現(xiàn)在正是事之秋，恐怕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猶豫了一下，我連忙順著墻頭爬了出去。
    沒走出多遠(yuǎn)，我便感覺到手上一片濕滑，湊到鼻子前一聞，只覺得腥氣刺鼻，原來墻壁的一面早已經(jīng)沾滿了鮮血，不僅如此，草叢上也沾染著斑斑血跡，顯然是有個受了傷的人剛剛從這里路過。
    ‘老金’已經(jīng)失去了蹤跡，反正我也無路可去，便循著地上的血跡走了去。
    越走我就越是心驚，因為這個地方最近我已經(jīng)來過很多次了，正是馬芳芳的墓地。
    最近村子里發(fā)生的所有怪事都源自這里，我本能的放慢了腳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脖頸涼颼颼的，似乎是有人在對我吹氣，可等我回過頭來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很快，我就來到了馬芳芳的墳前，隔著很遠(yuǎn)我就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正在圍著她的墳頭轉(zhuǎn)圈，我看不清那人是誰，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便很識相的沒有發(fā)出聲音。
    過了沒多久，那個影子突然趴在了墳頭上，隨即沒命的刨土，我吃了一驚，連忙沖了出去，這馬芳芳的滔天怨意，早已經(jīng)把村子弄的雞犬不寧，若是連墳?zāi)苟急蝗税橇耍熘酪院髸l(fā)生什么事情。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那人突然把頭轉(zhuǎn)了過來，四目相對，我只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雖然是在黑夜之中，但我還是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眼前這人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