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他很殺風(fēng)景地把我一把推開，“半，半年？我這麼強(qiáng)壯，起碼可以再活半個世紀(jì)，雖然你這麼表白我很感動啦，可也用不著咒我啊。”
    “…………”我呆呆看著他，任誰在這個時候大腦都會停止運(yùn)轉(zhuǎn)的。
    “你聽誰說我只能活半年的？”
    “我，我聽見醫(yī)生和你姐姐在說……你情況很不好，最多拖到十個月，不可能聽錯啊……”如果是說半個世紀(jì)，她干嘛哭那麼慘。M.
    陸風(fēng)呆滯了一會兒，長長出了口氣：“你是沒聽錯……可是……情況不好的是我爸爸。”
    “我本來是想在X城繼續(xù)等你兩天，可是我爸突然來S城，我只好趕回去，他身體不大好，可能飛機(jī)上太過勞累，在公司又查到我這陣子做砸了好幾筆生意。”他一臉尷尬，“我是因?yàn)橐恢痹谡夷憷病隽它c(diǎn)差錯……氣得當(dāng)場就腦溢血……”
    “他這幾年健康狀況一直不樂觀，只是對外不敢宣稱，強(qiáng)撐著到現(xiàn)在也很吃力，所以我們……早有心理準(zhǔn)備，不過那時候還是亂了手腳，我一把他送進(jìn)醫(yī)院，自己也倒下了。”他苦笑，“可能最近跑得有些辛苦……那晚受了點(diǎn)凍，其實(shí)也沒什麼大事，我姐硬逼我住院，順便守在我爸隔壁。不知道……你怎麼會以為是我病重……”
    我從青天霹靂的混亂里慢慢理清頭緒，有點(diǎn)明白過來了。
    朱砂跟我說是“陸先生暈倒，情況很不好。”她們平時稱呼陸風(fēng)都是叫老板，所謂陸先生，指的是他爸爸，我們遠(yuǎn)在天邊的最頂頭上司。
    是我自己一聽到消息就急暈頭，想也不想自動把“陸先生”理解成陸風(fēng)，。
    難怪丁丁他們都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還有心情叫我回去打八十，他們以前根本見都沒見過“陸先生”，會悲痛欲絕才怪。
    我無語地一把推開陸風(fēng)，站起來轉(zhuǎn)身就要走。
    “喂，小辰，你不能耍賴！！”那家夥大型犬一樣地從背後單手圈住我的腰死命往回扯，“你自己說過這回不走的，怎麼可以食言！！”
    “等你只能活半年的時候我自然會回來一直陪到你進(jìn)棺材，騙子。”
    “是你自己弄錯了，根本沒有人騙你啊！！”他委屈得直叫，“你冤枉我！”
    “我要回去了。”
    “你才是騙子！說話不算數(shù)！！”
    “我答應(yīng)過亦晨一定會回去的。”
    身後靜默了兩秒鍾，纏在腰間的胳膊猛地一用力，我跌跌撞撞往後摔在他身上。
    “我早就知道那家夥可疑！”陸風(fēng)恨恨的，干脆拔掉針頭，順利地翻身把我壓住，“以後給我離他遠(yuǎn)一點(diǎn)！”
    “疑你個頭，那是我親弟弟！”
    “親弟弟又怎麼樣，都囧囧了還怕亂倫？我看他八成是對你不懷好意！”
    “你想太多了！亦晨早就有他喜歡的人。”
    陸風(fēng)哼了一聲。
    “滾開，你很重。”
    “……是不是真的要我活不長了，你才會乖乖留下來？”他突然抓住我肩膀，嚴(yán)肅地望著我，“你說實(shí)話，……你來找我……答應(yīng)我要在一起，只是因?yàn)榭蓱z我？”
    我呆了呆。
    他放開手，翻身起來：“如果只是可憐……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我不會擋你。”
    我默默坐起來。他別過頭不看我。
    “陸風(fēng)，……對不起。”
    他沒回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一個人只剩下半年時間，我當(dāng)然會可憐他。”
    “可是如果那個人是你，我會恨你。你對我那麼過分，把我折磨成那樣，你以為只用半年就可以彌補(bǔ)？就算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我也不一定會原諒你，要知道我這個人很記仇，睚眥必報(bào)…………”
    話沒說完就被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壓回床上去。
    “…………放手……唔………………”
    他眉開眼笑地從上方看著我：“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做牛作馬我不會介意的，你隨時可以騎我。”
    “下流！！”
    折騰了半天，他把頭埋在我頸窩里，小聲說：“其實(shí)……我剛才真的很害怕。萬一你真的走了……雖然很丟臉很不守信用，可我一定會去追你回來。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沒辦法死心……我會一直等，一直纏著你，天天去你家樓下等你，騷擾你…………”
    我困難地憋出一句：“你怎麼變得這麼無賴？！”
    “啊？我從以前開始就都是這樣的啊。”
    說的…………也是。
    “小辰，我們真的回得去嗎？”
    “……會的。”
    他苦笑了一聲：“突然有點(diǎn)害怕。……我也會患得患失了。”
    “可以回得去。”我沈默了一下，反手抱住他。“我們慢慢來，再遠(yuǎn)的地方……也能回得去……”
    “慢慢來？可我想快一點(diǎn)耶。”
    “…………？？？”
    …………
    “你干什麼！！這是醫(yī)院！！不要！！”
    “不會有人進(jìn)來的，沒關(guān)系，放松點(diǎn)，乖……”
    “啪！！”
    “你，你怎麼可以毆打病號？！”
    “你的所作所為像個病人嗎？！！”
    掙扎中不小心按到呼叫器。大醫(yī)院的辦事效率就是高，我們剛來得及爬起來整好衣服，長相潑辣火暴的護(hù)士就進(jìn)來了。
    “你把針頭就這麼拔掉？！”這美女的脾氣比她身材還要火辣，“想死跟我說一聲，我給你來點(diǎn)干脆的！有沒弄錯！瞪什麼？你還不服氣？有
    錢了不起啊……”
    我拉著被弄皺的上衣，不理會邊被按著繼續(xù)扎針邊苦笑著的陸風(fēng)求助的眼神，別過頭悠閑地看窗外。
    一月份冰涼但是晴朗的空氣，天空的顏色好淺。
    冬天好象快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