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九章　國公吳臨（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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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第九章國公吳臨：昭王白骨縈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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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自吳敬起兵之日，昌邑便宣布全城戒嚴(yán)。  連月來城內(nèi)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陰沉的氣氛壓得城中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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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因全城封閉不通消息，城內(nèi)不多時(shí)便流言四起，先有人說國公和世子都已被十二公子所弒，后有人說世子及時(shí)逃離，流亡北庭，再后來又說世子親率了十萬大軍，不日即將攻城。  時(shí)局不明，又多騷動，所以這一兩月來，如非必要，城中人都不出門，以免受到波及。  是以整整一天，昌邑街頭都是清清冷冷，渾不見平日繁華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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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傍晚時(shí)分，卻有一輛牛車在寂靜無人的安平大道上慢慢駛著。  道上結(jié)了冰，頗不易行，所以駕車之人走得極是小心，直到天色漸黑才駛近了位于安平大道東面的吳敬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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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馬車停在了門前，駕車人輕聲向車內(nèi)道：“夫人，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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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清早出發(fā)來昌邑，幾經(jīng)周折才得以入城，早已不耐，此時(shí)不待車夫上前，徑自下車，向門內(nèi)走去。  吳敬宅邸比之別處戒備更為森嚴(yán)，見有人來，已有十?dāng)?shù)民兵衛(wèi)趨前，刀劍出鞘以便守備。  邢玉見狀止步，卻只是微微一笑，溫和道：“勞駕通傳，邢玉特來求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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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當(dāng)先的兩個(gè)兵衛(wèi)似乎聽過清源郡主邢玉的名字，聞言互相看了一眼，又低頭商量了兩句后，其中一人入內(nèi)通報(bào)。  過了好一會。  那兵士匆匆回來道：“十二公子有請，郡主隨我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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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點(diǎn)頭，隨他入內(nèi)。  車夫見狀，踏前一步，似想跟去，旁邊的兵士卻立刻橫刀，擋在他身前。  邢玉聞得兵戈聲響。  回頭溫和道：“你在這里等就可以了，不必跟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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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駕車人神色略顯猶疑。  片刻后卻低頭應(yīng)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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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入府后，一路上都有人手持兵器，虎視眈眈，想來都已聽到了她這“敵方人士”來訪地消息。  她雖素來膽大，見了這陣勢也不免有兩分惴惴。  好在不多時(shí)，吳敬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書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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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見吳敬親自來迎，邢玉松口氣。  微笑著喚他：“十二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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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見了她，乍喜還驚，卻又馬上醒悟，神色歸于冷淡，說：“你怎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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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將吳敬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只是平和道：“這里說話不太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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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抬手，請邢玉入書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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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入內(nèi)，見書室內(nèi)頗為凌亂。  遍地散落著各式紙張，書案上則擺放著數(shù)個(gè)茶盞，顯然她來時(shí)吳敬正和人在書房會面。  邢玉盡量不去看那些畫滿了昌邑地形和兩軍分布的圖紙，向吳敬友善一笑：“我今天是專為看你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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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起兵后，金國公被困于昌邑城內(nèi)，無法理事。  吳放因亂離開昌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不客氣的令各州將大小事務(wù)交由他參決。  雖然叛亂前有不少傳言。  說金國公有意改立世子。  但只要金國公不曾正式發(fā)出易嗣地令文，吳放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理事。  所以接到吳放命令后，各州雖然有些騷動，但最終卻都表明了支持世子地立場。  吳放得以往各州安插自己心腹，在冬季到來前迅速接管了各州，組織力量平叛。  入冬后天氣寒冷，不利攻城，但對昌邑合圍之勢已然形成，拿下只是時(shí)間問題了。  不過這樣一來，吳放的負(fù)擔(dān)也增加不少。  除了翦除吳敬的勢力。  還要時(shí)時(shí)關(guān)注各州動向，及時(shí)處理種種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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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出發(fā)去昌邑。  吳放雖不放心，卻也只能耐著性子會同袁向隅等人批閱各州發(fā)來奏事的牓子。  公文一看就看到了晚上。  吳放批閱完最后一份公文，揮手遣散幕僚們，只余袁向隅在前。  僚屬們退走時(shí)，袁向隅向許沖使了個(gè)眼色，許沖會意，向他點(diǎn)點(di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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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放并沒有看見兩人的小動作。  他這里正起身推窗。  書室窗口正對著外面幾株梅樹。  夜色下，花枝與落雪融在一處，幾乎分辨不出哪些是花，哪些是雪，只有白茫茫一片。  吳放想起前夜和邢玉一起賞梅時(shí)的怡然自樂，不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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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時(shí)許沖咳了一聲，將吳放的思緒拉了回來，背對他漫不經(jīng)心問：“許卿去而復(fù)返，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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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許沖一咬牙，鼓足勇氣道：“世子，城內(nèi)探子回報(bào)，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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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放神色一肅，沉聲問：“夫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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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許沖猶豫著看了袁向隅一眼，袁向隅頷首。  許沖于是狠下心道：“探子回報(bào)說夫人激怒了十二公子，目前已被十二公子扣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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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放手拍在案上，陰沉著臉問：“你此言當(dāng)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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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許沖道：“絕無虛言。  為夫人駕車地車夫現(xiàn)已出城。  據(jù)他說夫人入了十二公子府邸就再沒出來。  世子若是不信，可當(dāng)面質(zhì)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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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放行至?xí)盖埃捌鸸P略作猶豫，然后又?jǐn)S筆。  一串墨點(diǎn)濺在白紙上，暈開一片。  吳放咬著牙，一個(gè)字一個(gè)字道：“袁卿，替我修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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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袁向隅見吳放動怒，知道計(jì)劃已成功一半，卻故作不解的問：“修書給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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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放從牙縫中擠出兩個(gè)字：“吳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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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入夜后，吳敬府中散發(fā)著的紅梅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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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素來風(fēng)雅，相較于城外梅樹挺立，吳敬府中的梅樹經(jīng)過了精心打理，更顯欹曲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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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跟著吳敬到了梅樹下。  院內(nèi)紅梅疏疏開了幾枝，好似初起的佳人，自有一股慵懶之意。  吳敬手撫梅枝，笑問邢玉：“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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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卻有些心不在焉，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道：“很晚了，我……還是先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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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道：“我差人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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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車夫還在門口等我，不勞費(fèi)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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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詫異道：“那人早就走了，現(xiàn)在門口哪里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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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一愣，然后道：“我來得太久，說不定他等不及先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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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見她為難，輕輕一嘆：“再陪我一會罷。  等會我就讓人送你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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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只得答應(yīng)，陪他一起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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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回頭繼續(xù)看那梅樹，幽幽道：“以前我阿娘院里也種著梅樹。  很久以前我就想，要是有個(gè)人陪我一起賞梅該有多好，可我始終尋不見那一個(gè)人。  后來讓我尋到了，她卻又嫁了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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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想起上次看參軍戲吳敬的所為，有些不安道：“你說的那個(gè)人……該不會是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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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吳敬悲哀的看她：“為什么不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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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搖頭：“我說過很多次，我是你九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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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好意思，兩天沒更新，我懺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