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八章　皇后邢如（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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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面沉如水，看不出情緒：“有人說他在未南。  聽說現在跟隨他的都是以前在西北流竄的馬匪。  若那人所言屬實，他此前干了些什么勾當也就不言自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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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素來清楚長姐的性子，雖然表面上不曾動怒，實際上已對智楚離失望至極。  她不想再引邢如生氣，便岔開話題道：“這忘憂宮建在山上，是東都至高之所。  不知山頂上是不是能看見柳湖？我來時，有人告訴我這時候正適合觀賞紅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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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聞言果然緩和了表情，說：“若是天氣好，興許還能看見。  今天起了霧，怕是看不著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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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于是拉著邢如撒嬌：“那咱們先回去吧，等天氣好阿姐再陪我上去看。  趕了這么久的路，我可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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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向來慣著邢玉，便道：“那就先回罷。  我已吩咐讓人把你愛吃的東西都備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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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姐妹倆回到皇后殿時，卻聞說皇帝來了，已在殿中等候。  皇帝通常不會在這時來皇后殿，所以邢如愣了一下才帶邢玉一起入內。  皇帝在榻上坐了，看見邢如點了點頭，客氣道：“我聽說你妹妹來了，所以過來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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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行了常禮，然后輕輕推了一下邢玉。  邢玉上前行了參拜大禮，皇帝便叫人賜坐。  邢玉偷偷打量皇帝。  當今天子龍少康年輕時尚有幾分清秀，現在上了年紀，面頰略顯松馳。  身材也有些發福，面目卻還慈善。  他見邢玉打量，也不怪罪，回頭向邢如道：“你這妹子倒不怎么像你父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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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微笑回答：“我們幾兄妹，就數小妹長得最像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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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聞言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邢玉，復又笑道：“原來如此，難怪。  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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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早忍不住，見皇帝倒似平易近人的樣子。  便問道：“陛下認識我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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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聽她言辭散漫隨意，剛想出聲訓斥，卻被皇帝止住。  皇帝擺擺手示意無妨，轉向邢玉溫言道：“你阿爹年輕時曾來東都游學，我與他見過。  那時你阿爹文武雙全，長得又俊，可謂名動京華。  先帝那會想將我一個妹子許配給你阿爹。  誰想你阿爹硬氣，說是在北庭已有心儀之人，推辭不受。  先帝極喜歡你阿爹，倒是不曾生氣，只問你阿爹，那位娘子長得是什么模樣，又是怎么個性情？你阿爹說，他見過地女子。  沒有一人及得上那位小娘子半分。  當時我們幾兄弟都很好奇，想知道那位小娘子是怎樣的美法。  若你阿娘真是你這模樣，也難怪你阿爹連公主都不肯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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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倒不好意思起來：“陛下這是在取笑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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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帝后二人并邢玉正閑話家常，卻有兩名內侍捧了各式花錦、宮緞進來，說是沈昭儀退還的。  皇帝漫不經心的看了兩人一眼，對邢如說：“皇后就收著罷。  ”說罷又轉向那兩個內侍道：“回去告訴昭儀。  后宮有常制，不是她能逾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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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兩名內侍唯唯喏喏的應了，退了下去。  邢玉看看邢如，邢如微笑不語。  邢玉忽的就恍然大悟了。  皇帝說完話瞥見邢玉神情，不由笑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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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笑道：“阿姐說得對，陛下一點都不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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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見她越來越忘形，終于忍不住出聲喝止：“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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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皇帝卻大笑起來，笑罷對邢如道：“罷了罷了，宮中難得有這么個直爽人。  皇后也別太拘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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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道：“妾這妹妹從小被妾寵壞了。  還請陛下恕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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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擺手道：“無妨。  一家人就該有個家人地樣子是不是？”笑向邢玉道：“你一來，你阿姐也沒這么悶了。  若你愿意。  不妨多陪你阿姐住一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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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玉起身屈膝：“妾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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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聞言又是一陣大笑，對邢如說：“十郎和高卿還等著見朕，朕就不擾你們姐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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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邢玉起身一起恭送皇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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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似乎對邢玉印象甚佳，數日后便有恩旨，將邢玉從清源縣主進為清源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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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大興之制本是太子之女才得封郡主，故而邢如頗為不安，借故單獨求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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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剛歇了午覺，坐于榻上，中衣外只披了一件圓領袍。  邢如行過禮后，皇帝問：“皇后來是有什么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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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表情淡然的回答：“妾特為小妹來拜謝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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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哦？皇后姐妹果然感情匪淺，倒要你替她來道謝。  不過……皇后看來似乎并不高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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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陛下對妾妹青眼相加，妾當然高興。  不過陛下若是對舍妹喜愛之情外還有什么打算，妾就不能不感到憂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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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看了邢如一會，慢慢道：“皇后認為朕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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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妹地夫婿是誰，陛下不會不知。  如今安西動亂，莫非陛下此舉是有意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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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盯著她道：“皇后素來穩重，今天是怎么了，這么心急火燎的？晉一個郡主，能對安西的局勢有什么影響？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不會因為朕的一道旨意而改變，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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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聽皇帝的意思，晉封邢玉確實沒有惡意，邢如松了口氣，放緩了語氣答道：“妾冒犯至尊，陛下見責也屬應當。  只是妾僅此一妹，又全無心機，妾不得不多為她打算，還請陛下恕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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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朕不怪你，”皇帝嘆息，“皇后姐妹情深，我也很欣慰。  不過，皇后有沒有想過，你將妹妹保護得太好，對她未必是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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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飛快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又低下頭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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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皇帝也不說話，過了一會才忽的起身道：“今天太陽不錯，皇后愿陪朕走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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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邢如含笑應了，扶著皇帝走出來。  候于殿外地宮人見皇帝出來，都欲上前伺候，卻被皇帝揮手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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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帝后二人沿著殿外石徑漫步。  徑上秋陽散射，道旁落葉紛紛。  皇帝特意讓人留著落葉不掃，一路黃葉鋪了厚厚一層，走上去沙沙作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