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石師傅第一刀過后，開始切第二刀。
然并卵。
第二刀和第一刀沒有任何區別。
最后一刀。
然后切石師傅直接把633號碎石扔進垃圾桶，搬出第二塊，也就是444號。
看到這個編號，還沒開始，眾人就已經嘆氣。
就不能選個吉利點的數字嗎？
石頭當然是傅松選的，他拿起油彩筆，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一條、兩條……還是三條線。
每一條都仿佛經過長時間思考，有種不出翡翠誓不還的悲壯和霸氣。
眾人的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于聲漫瞇起眼睛，對于大海道：“爸，我有種感覺，這塊原石內的翡翠一定價值連城！”
于大海也握緊拳頭：“我相信你的判斷。”
切石師傅找準位置，打開開關。
不知是不是錯覺，切石機的聲音好像忽然變大了。
它帶著無與倫比的旋轉，切出第一刀。
將石頭搬出，傅松慢慢的，將上面一層小塊原石緩緩移開。
小塊片狀原石下面……還是什么都沒有。
眾人再次嘆息。
于大海沉默片刻，對于聲漫道：“剛才我說‘我相信你的判斷’后面其實少了幾個字，我想說的是‘我相信你的判斷是錯的’。”
于聲漫：“……”
不止于家父女，其他人的心情也說不出的復雜。
和剛才的633不同，這塊原石傅松雖然畫了三刀，但另外兩刀完全沒必要。
因為第一刀垮了，這塊原石直接就廢了。
切石師傅再此將其扔進垃圾桶。
不知是心理承受能力較弱，還是覺得在這里看傅松切石純粹是浪費時間。
部分人已經轉身離開。
有一個人也想走，只是等他看到切石師傅搬出的第三塊原石編號，不禁一愣。
這不是56號嗎？自己特別看好的那塊。
他記得傅松當時標了88萬，讓準備競拍的自己直接放棄了。
想到這，他腳步頓住。
左右不差這一會，還是看看再說。
切石師傅再次看向傅松。
傅松道：“擦一下吧，先看看里面的情況再說。”
對于大部分摸不準情況的原石來說，為了避免將里面的翡翠切壞，都會先選擇擦石。
其實按流程，剛才那兩塊原石也該擦一下。
但傅松執意直接下刀，切石師傅只能照做。
點點頭，切石師傅打開擦石機。
呲~
石皮和砂輪摩擦帶起流光四射的火花，所有人下意識閉上眼睛，包括康正奇。
“臥槽，出翡翠了，竟還是紅翡翠！”
不知誰大喊了一聲，康正奇一愣，隨即想到什么，忙朝前看去。
果然，56號原石的擦口處，隱隱透出一抹紅光。
它是那么鮮艷，那么璀璨。
哪怕只看一眼，都讓人目眩神迷。
其他本想離開的人聽到這句話，也都停下腳步。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連忙跑過去，對著擦口處看了兩眼，立刻對傅松道：“傅先生，我是奇珍珠寶的老板，這塊原石賣給我吧，我出80萬！”
誰知他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道：“80萬就想買這塊原石？簡直癡人說夢。
傅老板，我們異寶商行出120萬！”
“150萬，傅老板，這個價錢已經很高了。
僅憑一個擦口根本無法斷定里面的翡翠成色，若它不是罕見的艷紅，絕對賣不了這個價。”
說話的是第三個珠寶商。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傅松。
第三位珠寶商說的沒錯，僅憑一個擦口出紅，根本不值150萬。
他們把價錢加這么高，一部分還要歸功于傅松搞出來的大動靜。
如果能把這塊原石拿下，對自家珠寶店絕對有很好的宣傳效果。
但傅松搖搖頭：“抱歉，150萬可還不了我的欠債。”
然后對切石師傅道：“繼續擦。”
切石師傅點點頭，這次他選的是背面。
因為剛才已經出紅，他的動作變得極其小心。
很快，第二道擦口出現。
這次，所有人只剩下嘆息。
沒有紅。
也就是說，第二刀，垮了。
將燈光從第二道擦口處射入，傅松觀察片刻，在翡翠原石上畫了條斜線。
他正準備讓切石師傅沿著線切進去，忽然一個年輕人道：“我出200萬，把它賣給我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均是一愣。
200萬？
可這一刀已經垮了啊？
雖然僅憑一道擦痕，并不能斷定這塊原石已經不值錢。
但起碼證明其內部的三分之一已經不是翡翠。
也就是說，若再次喊價，它最多只值100萬。
可對方硬生生將報價提升一倍。
仿佛知道自己的語出驚人，年輕人朝四周拱拱手：“各位，在下張新元。”
聽到這三個字，忽然有人震驚道：“張新元？你是福田張新元？”
張新元點點頭：“正是在下。”
所有人直接愣住。
如果只說張新元，可能現場大多數人都沒聽過。
但說到福田，卻沒人不知道。
福田是華國最大的汽車品牌，它生產出來的汽車行銷全世界。
特別在非洲地區，是絕對的汽車之王。
就算放到全世界，在所有汽車品牌中也能排進前五。
而張新元，正是福田創始人張越的兒子。
當然，最讓他們吃驚的，并不是張新元的二代身份，而是他和唐氏唐可可的一則互動。
三個月前，唐可可為了給奶奶過生日，發消息求購一款玻璃種中國紅翡翠。
作為唐可可的追求者，張新元立刻表示，此事交給他即可。
然后直接開出千萬懸賞，尋找玻璃種中國紅翡翠。
可現在三個月都過去了，別說玻璃種中國紅翡翠。
哪怕單純的中國紅，張新元都沒找到。
所以在明明已經切垮的前提下，張新元依舊報200萬已不奇怪。
他在賭，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
傅松看著張新元，搖搖頭：“抱歉，不賣。”
然后對切石師傅道：“按照我畫的線切！”
張新元顯然沒想到傅松會拒絕自己，他有些發愣：“你是擔心200萬無法償還萍州翡翠公盤的負債嗎？
沒關系的，我可以給他們打聲招呼。
你把這200萬交上去，再換三塊原石回來繼續切。
雖然我和萍州翡翠公盤的一眾店主不是很熟，但相信只要我開口，他們多少還是會給我一點面子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對張新元的觀感瞬間大增。
他的話有理有據，甚至連后路都替傅松想好了，想必傅松應該不會拒絕。
畢竟把一塊已經不怎么值錢的開窗原石高價賣掉，還能換三次切石機會，只要不傻都會同意。
誰知傅松依舊搖頭：“抱歉，我已經說過，這塊原石……不賣。”
眾人瞬間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