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如玉清醒的那一瞬間,無數(shù)的雪花飄落下來,很快便將大地覆蓋成一片雪白。
“那年我初生神智,懵懵懂懂,不知人心險惡,被山下獵虎所放的捕獸夾夾住了前蹄,是他救了我,一直照顧我到我的傷勢痊愈。”
下一秒,雪白的小鹿化作人形,正是房如玉。
“那時我覺得人心險惡,不肯相信他是好人,對他從來都是橫眉冷對,他也不生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照顧我,等我傷勢好了,他就放我回歸山林,竟是一點也沒有想過把我留在身邊。”
說起四百年前的事情,房如玉白璧無瑕的臉上泛起了一絲追憶往昔的溫柔漣漪。
“我身上有白澤血統(tǒng),傷勢好了之后,我不愿離開他,便留在他的身邊修行,這一修行就是十多年。”
“我陪著他踏盡萬水千山,看遍世間美景,直到四百年前的那場大戰(zhàn),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到這里,房如玉的眼中閃起了波光,山中精靈修成正果,是很難做到像人那樣有情感會流淚,但是只要一想起和夜長明生活的點點滴滴,房如玉的淚水就會止不住的往下流。
那種長久陪伴的默契,還有那些生活的點點滴滴,讓他習慣了夜長明的存在,哪怕時光一晃而過四百年,他也不曾忘卻。
“我曾經(jīng)問過他,值不值得?他告訴我說,這是他的使命,等到有一天我也有了想要為之完成的使命時,就會明白。在他死后一百年,我才明白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房如玉看向何長明,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是一樣的無暇天真,只是隱藏在深處的那些痛苦與煎熬,也不是一兩句話能夠傾訴的。
何長明也看著房如玉,認真的說道:“既然你已經(jīng)有了想要完成的使命,那就去完成吧,相信夜長明也會很欣慰的。”
聽到何長明這樣說,房如玉的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和愧疚,“是啊,正如你所言,我有了使命,就要去完成它!”
“謝謝你,何長明!我知道你不是他,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他,只是我已經(jīng)等待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記他的樣子,直到你的出現(xiàn)。”
房如玉的話像是話里有話的樣子,不過何長明沒有多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說道:“好了,我們快出去吧,小丫頭該擔心死了!”
房如玉卻忽然拉住了何長明的手,問道:“何長明,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不會原諒我?”
何長明有些尷尬的回頭道:“什么對得起我對不起我,回去了回去了!”
話題是轉(zhuǎn)過去了,但是答案是什么,何長明并沒有給出。
房如玉垂下了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只是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透露出了此刻他內(nèi)心的糾結(jié)。
“我不知道你會做什么,但是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會做出的選擇。如果有一天你的選擇會讓你對不住我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是不是,既然你都這樣想了,你就做唄!”
何長明不知道他的這番話日后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現(xiàn)在他說的輕松,房如玉聽的卻很用心。
“我知道了,其實和你相處與和他相處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你相對于他更讓人感到輕松。”
房如玉笑了笑,眼底的復雜情感已經(jīng)完全被遮蓋。
何長明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每個人都活的和衛(wèi)道士一樣,那這個世界豈不是要枯燥死了!”
兩人說笑之間,幻境已經(jīng)全部碎裂,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是天字一號房。
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不過三五分鐘。
何長明摸了摸自己有些微疼的后腦勺,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向房如玉,只見房如玉臉色雖然還是慘白的,但是此刻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
“謝天謝地,你們終于醒了!”
見二人醒來,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衛(wèi)明娉已經(jīng)撲向了房如玉,娃娃臉上滿是擔心。
“醒來就好,不過二位是不是該和我解釋一下,這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兩人還沒說什么,一個聲音就從兩人的身后傳了過來。
何長明與房如玉同時回過頭來,只見一個白發(fā)蒼蒼面如童子的老人正端坐在凳子上,一臉淡然的看著他們。
“閣下就是暗市的老板赤松子吧!”
房如玉不緊不慢的從地上站起來,彈了彈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的來了一句。
何長明也應聲站了起來,看向這個白發(fā)童子一般的老人。
“哈哈哈哈,有關(guān)部門的人果然是不一樣,連老夫的名諱都知道!”
赤松子大笑道,看樣子給人一種很好相處的感覺,但是他的眼角向下,面相吝嗇,是一個心胸狹隘的人,別看他現(xiàn)在說話客氣,若不是房如玉身份擺在這里,他恐怕早就變臉問責了!
調(diào)查了這么久,有關(guān)部門也就僅僅只知道赤松子的名諱,以及他可能與逆天盟有些什么聯(lián)系,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房如玉倒是知道這個人,原先他還沒有以房如玉這個身份出現(xiàn)的時候,赤松子不過是一個小門小派的修士,他的出名源于他修煉的這套詭異的功法——返老還童功,據(jù)說此功能夠讓人返老還童,不過見到了赤松子本人之后,也就明白了所謂的返老還童功不過爾爾。
“前輩見笑了,不過此人敢公然在暗市拍賣違禁丹藥,前輩不會不知道吧!”
不過是三兩句話,房如玉便扯到了那個販賣人丹的神秘人身上。
提及人丹,赤松子的臉色微微一變,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道:“暗市本來就是方便修士之間交易的存在,人家愿意買而剛好有人愿意賣,老夫也沒辦法阻止不是!”
不得不說,赤松子這踢皮球的功力倒是甚好,不過在房如玉面前,就顯得有些班門弄斧了,只見房如玉接著質(zhì)問道:“那也就是說前輩是知道這件事的了?人丹以人為原料,有傷天和,若是修行界知道了此時,不知道前輩這暗市是否還能開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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