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明沒有說話,如果齊玥所說的是真的,那么恐怕陳邵華也開始將此事往‘是吸血鬼作案’這樣聽起來荒誕不羈的事實上靠了。
“要我說,我們大可不必這樣自己嚇自己。”周天明聳了聳肩,“我是說,你是個高三學生,我也是個高三學生,我們的當務之急,是那該死的成人考試,沒錯吧?”
齊玥點了點頭,周天明笑著說道:“這就對了。兇殺案也好,吸血鬼也罷,那都是與我們不沾邊的事情,與其去想這些離我們不沾邊的事情,我們倒不如抓緊難得的空閑時間,尋點兒樂子”
齊玥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眼神,臉色羞紅,不禁垂下眼眸,輕聲且羞澀的說道:“別鬧,這里是醫院!”
“我只是說我們可以偷偷溜出去,陪我這個窮光蛋吃路邊攤,或者還能看場電影,你想到哪里去了?”
“偷偷溜出去?可你的傷還沒好吧?”齊玥睜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噓”周天明將食指按在齊玥性感的嘴唇上,“只是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不會怎么樣吧?我看起來像是病入膏肓的樣子嗎?”
“可唐蕊與陳邵華他們都在外面,還有護士”齊玥說到這里,又看了眼病房內其他的病人,“還有這么多的人”
“那就不是你考慮的事情了!”周天明笑了笑,“你先走,我隨后跟上!醫院正門見!”
“你要怎么”
“在我們的大探長與他可愛的小女朋友進來之前,你最好快點兒。”周天明的意思很簡單,若是唐蕊與陳邵華進來,那么齊玥要想與他溜走,恐怕就比較困難了。
“好吧,不過,你要是不舒服,就不要逞強!”
“一會兒見!”周天明朝她揮了揮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方才松了口氣,“吸血鬼”他在心中將這三個字呢喃了三遍,臉上漸漸浮現一抹自嘲之色。
“又生什么悶氣呢?”病房走廊,陳邵華輕輕握住唐蕊的手,看著她微有怒色的臉龐,不禁微微一笑,“你跟他還真是不怎么合得來。”
唐蕊白了他一眼,“我既然現在看不到他,拜托你就不要再提他了!”
陳邵華拉著她在走廊邊的靠椅上坐下,“就跟我說說唄,他是怎么不識抬舉,惹到我的大小姐了?”
“那倒也沒有,只是他太輕浮了,你不覺得嗎?作為一個男人來說。”唐蕊的臉上現出一種極其為難的神色,似乎要表達自己為何如此討厭周天明,對她本人來說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陳邵華沉思了一會兒,他盡可能的去理解唐蕊話中的意思,但仍是難以把握其要旨,“嗯,他長的是不錯,而且人又比較和善所謂輕浮,是指他很能吸引女生嗎?”
“不是啦!”唐蕊嘆了口氣,“我們就不能不提他嗎?”
“那也并非不可。只是我記得,你并非是一個不易親近的人吧?干嘛在他面前把自己弄得像個刺猬,滿身都是刺”
“是這樣嗎?”唐蕊疑惑的看了眼陳邵華,或許陳邵華是有些言過其實,但總體來說,唐蕊在周天明面前,是絕沒有過好臉色那便對了。
“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不過,與同學保持最基本的友好關系,總是沒錯的吧?”陳邵華捏了捏她嬌嫩的小手,“記得我說過的嗎?不要貿然得罪某人。”
“知道啦!”唐蕊撇了撇小嘴兒,“那你呢?方倩那里什么也沒有問出來,而我們的這位周同學,似乎也并不怎么配合”
陳邵華搖了搖頭,“他多半是真的碰巧在酒吧遇上方倩。但這并不是我疑惑的地方,我所疑惑的地方是,方倩為何會與那個男子在一起。她之前失蹤了一天,是因為一直都與那個男子在一起的緣故嗎?而周天明,只是湊巧遇見了他們”
“多半是如此。那是那男子挾持了方倩嗎?以方倩的性格,決計不會隨誰曠課一天而去瘋玩的。”
“不知道。若是挾持犯人挾持人質,竟然還大搖大擺的在酒吧那樣的公共場合出現,未免也太過怪異了吧?”
“唉”唐蕊輕輕嘆了口氣,“可惜我對于這些事情一竅不通,不然也能幫幫你”
“你在我身邊,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陳邵華凝視著唐蕊,眼中滿是款款深情。
唐蕊感受著他溫柔且灼熱的目光,心中一熱,微微抬起美麗文雅的臉龐,在陳邵華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噢你們也稍微注意點兒,這里是醫院!”齊玥不合時宜的說話讓唐蕊嚇了一跳,她仿若一只收受了驚嚇的小兔子,趕緊將纖手從陳邵華手中抽出,自己的身子也立時離陳邵華遠遠地。她端坐在椅子上,微垂著頭,白凈的臉頰有著一抹因為羞澀而浮現的紅暈。
“咳咳你們繼續,你們繼續,我就是出來去下洗手間而已”齊玥丟給陳邵華一個“加油”的眼神,旋即便一溜煙的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我也該回警局了。”陳邵華站起身子,看了眼有若驚弓之鳥的唐蕊,不由微微一笑,“我們又不是第一天在一起了,你干嘛這么敏感?”
“就是不習慣啦!”唐蕊也站起身子,她深吸了口氣,企圖平復剛才被齊玥弄得有些波動的心緒,“這就回去了嗎?不再多問一問他?”她的目光看向周天明的病房,“總是能問出點兒什么的吧?”
“嗯如他自己說的,他是受害者。他現在驚魂未定,并且有一定的抵觸情緒,這樣并不能提供給我們一些可靠的情報。”陳邵華攬著唐蕊的肩膀,一邊往醫院外走去,一邊說道:“況且,我們已經從那根歹徒行兇的木棍上采集到了歹徒的指紋,如此一來,只要回去與之前那四宗命案案發現場采集到的指紋校對一下,基本就可以確認歹徒是不是一個人了。”
唐蕊眼前一亮,“有了指紋樣本,再要找到歹徒本人,就容易的多了!”
“不錯。”陳邵華的眼里忽而閃過一道精光,“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那天歹徒雖然跑了,但,我們都看到了他的長相。”
“他的相貌我們大概畫了下來,配合采集到的指紋,這個兇手的身份,便可很快確定了!他已經無路可逃了!”
“那下個禮拜,我爸爸的生日,你總是能趕得上了吧?”唐蕊看陳邵華現在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有些期待的看了他一眼。
“當然!我也很想為伯父賀壽的!”陳邵華寵溺的刮了下唐蕊小巧可愛的鼻尖,“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訂婚的事情也可以在那天提吧?”
“嗯”唐蕊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她之前生氣陳邵華不能參加父親的五十歲生日,便是因為當初他們約好在這天陳邵華向他父親提親的。他若不能去,那提親的事情便也算作泡湯了。
只不過,陳邵華無論是年紀還是事業或者是家庭背景,已經完全具備了結婚的條件,但唐蕊如今不過才是個高三的女孩兒,縱然家庭的條件很好,但要說即刻結婚,總是不現實的。
所以陳邵華才打算先做訂婚,待她高三畢業,完成了大學學業后,便與她完婚。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他們小兩口私底下商量的,便是齊玥,唐蕊也沒有告訴。
同一時刻,金陵市市區一棟老式的出租公寓樓中,一身著黑色風衣,個頭矮小的男子進入公寓,踩著有些老舊的樓梯到了三樓。
他從衣服口袋中取出鑰匙,打開破舊的,發著一股霉味的木板門,進得屋去,“我說,我們就不能換個稍微像人住的地方嗎?”
“還是你獨愛這里的濕氣與陰冷?”男子進入一丈見方的屋子,除卻罩在頭上的風衣帽,露出他黝黑且尖細的臉龐來。
如果周天明在這里,定能一眼瞧出,這人正是那個企圖用木棍捅入他心臟的瘦小男子。
“你弄得一團糟。”一個冰冷,有些生硬的聲音在屋子中響起。
男子聽到這個聲音,不由打了個寒噤,這個聲音空洞洞的,沒有一個活人應有的那種生氣,他從這聲音里面,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虛無。
一切都不存在的虛無。
他瞥了眼靠著墻角站立,披著黑色連帽大衣的男子,皺了皺眉頭,“你這是在耍神秘嗎?”
大衣的帽子很是寬大,幾乎遮住了男子的半個臉龐,從外面看去,男子的臉部完全是藏于一片黑暗之中。他的雙手插在寬大的大衣口袋里,他的雙腿也隱蔽在大衣的下擺中,此刻他整個人就仿若被裹在這黑色大衣中,若非他突然開口說話,男子第一眼看過去,只會以為是一件黑色大衣掛在墻角。
“你弄得一團糟。”黑衣人空洞洞的聲音再次響起,“警察已經在到處搜捕你,你在現場留下了你的指紋,你的腳印,你甚至讓警察看到了你的臉。”
“所以呢?”皮膚黝黑的男子對此顯得有些不屑一顧,他走到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冰箱前,從中取出一罐啤酒,啜了一口,“你莫非還怕那些所謂的警察?”
“你為我們此行增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只因為你無法控制你的欲望。”
“你太認真了。”男子黝黑的臉龐打量了黑衣人一眼,“你應該跟我一樣,出去找點兒樂子,整天悶在這么一個又濕又暗的地方,哦我真怕你會因此而患上抑郁癥。”
“你已經暴露。”黑衣人低沉著嗓子,“你我都清楚,暴露的殺手,是何下場。”
“喂,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男子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走近了黑衣人,一雙眼眸里滿是嘲弄之色,“就因為那些警察看到了我的臉?別開玩笑了!他們又能拿我怎么樣?嗯?殺了我嗎?盡可讓他們試一試嘛!”
“不,或許不需要他們。”黑衣人的右手忽而從大衣口袋中伸出,男子只覺眼前一道銀光閃過,繼而胸口一陣刺痛,他睜大著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那張被埋在黑暗中的臉龐,“你”
“你我都清楚,你不死,那些警察會像蒼蠅一樣一直追著我們。”
“你沒能料理掉的那個怪胎,我會替你解決了。”
黑衣人只留下這么一句話,便再不看男子一眼,他的手重又放回大衣口袋里,邁著穩健且有力的步伐離開了屋子。
臨走前,他隨手將一個正打著火的火機丟入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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