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讓我大膽的做個猜測。”劉元忽而微微一笑,說道:“妮娜.凱爾早就知道我帶著多曼的妻子與孩子來到了這里,而同樣的,她知道多曼在臨死前曾經將他產業大部分的股份轉移到他的妻子與孩子頭上。”
戴閑淡淡的說道:“我對于你們在金陵市的事情并不感興趣。”
“別著急。”劉元不急不忙的說道:“妮娜想要殺了多曼,吞并他在金陵市的資產,就同我想的一樣。而且她很清楚,多曼一死,這件事情的重點就落在了那對母女身上。妮娜.凱爾本想直接殺了兩人滅口然后以暴力的方式控制多曼在金陵市的殘存勢力,不幸的是,那對母女被我的人搶先一步帶走了”
“這么一來,只要我逼迫母女二人將多曼產業的股份轉移到我的名義上,那么我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一大筆錢,著實是好大的一筆錢。妮娜.凱爾當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她知道我已經跑了,不在金陵市了,那么該怎么辦呢?”
戴閑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那該怎么辦呢?我不是妮娜小姐,我可不知道該怎么辦。”
“要我想的話,最不妨讓自己在費城的手下人代替自己料理了我。”劉元說到這里,有意無意的停頓了一下,“但是直接殺了我顯然算不上什么高明的計謀。你們將這座工廠廉價賣給我,卻不告知我你們在這里面做什么。你說說,如果激ng察一旦有一天查到你們在這里做出什么不法的事情,那么究竟該誰負這個責任呢?”
戴閑雙手合攏,擱置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意味莫名,“難道劉先生覺得我是在這里做什么不法勾當嗎?”
劉元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兒,“難道你真的認為我什么都沒有調查就私下的買了這里嗎?還是以名義上買下了這里。”
“別誤會。”戴閑語氣緩和的說道:“我當然知道你肯定多少對我們做了調查。但是恕我冒昧,我認為,你恐怕也沒查出什么來。”
“我對我們的情報守的可是很嚴實的。”
劉元忽而笑了起來,顯得有些樂不可支,“那么在我看來,你們的情報系統恐怕是真的出了一點兒問題。你看,不然我也不會現在向你提出讓你們的人離開這座工廠的請求。”
戴閑漫不經心的皺起眉,從劉元胸有成足的神情來看,似乎自己在這里進行的研究已經暴露了。不過對方畢竟還沒有親口捅破這層窗戶紙,也許他只是在虛張聲勢。戴閑靜靜地想了想,沉吟一聲,說道:“按照我們的協議,你并沒有資格要求我的人離開這里。換句話說,你所提的要求我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劉元有些頭痛的用食指敲擊著太陽穴,“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恐怕撕破了臉大家都不太會好看。”
戴閑微微聳肩,“抱歉,總之你提的要求我是不會答應的。協議上也是這么說的,對吧?你只在名義上擁有這座工廠,對于其中的員工以及具體事宜你沒有權力詳加過問。”
劉元點了點頭,“協議上是這么說的。不過你知道我這個人有時候不太會遵循什么所謂的協議。說穿了,不過是一張破紙而已。雖然我這一生大部分時候都是在與這張破紙打交道這也導致了我對其無比的厭惡,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戴閑沉默不語,看起來是十分有恃無恐的沉默著,他并不擔心劉元會采取暴力來解決事情。暴力,對于身處暮月的他來說已經司空見慣。而且他也很清楚,劉元所能動用的力量恐怕還不足以威脅到自己。
劉元也處于相對的沉默中,劍拔弩張的沉默氣氛在狹窄的辦公室中四散開來。半晌,劉元伸出右手,在半空中打了個清脆的響指。的的確確是清脆的響指,清脆的足以完全打破這彌漫在房間中的沉默。
有三個壯漢像是聽到了約定好的暗號似的破門而入,他們手持軍用制式槍械,或是手槍、或是沖鋒槍,如同旗桿一般筆直的立在劉元身后,黑漆漆的槍口冷漠的對著戴閑。
“哇哇”戴閑習慣xing的舉起兩只手,做投降姿勢,任何人面臨這種情況,恐怕都會是這個反應。
“不要激動,劉先生。”戴閑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溫和,讓自己臉上的笑容較之前愈發和藹親善,“事情總歸有解決的余地的,大可沒必要弄得刀兵相見,是吧?”
“我也是這么想的。”劉元認為自己現在站定了上風,不急不慢的說道:“你在這里安排的人都被我清掉了,現在你在這里就是一個光桿司令。你看,很快我就會知道你在這兒究竟要做什么,至于我們之間的那一張破紙就讓它留在那里,你大可以去法院起訴我。”
“看起來劉先生已經是勝券在握了。”戴閑斜眼看著劉元身后的三名壯漢,“那么我有一個問題。”
“請問吧。這也會是你最后一個問題了。”
“劉先生憑什么認為這些下三流的雇傭兵能夠對付我的人?”
“”
劉元歪著腦袋,用食指像是炫耀勝利果實似的敲擊著辦公桌面,“如果你想快點兒死,我可以成全你。”
“不,我只是”戴閑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同情的神情,“你都不知道,你今天,就在剛才,你做出了一個這一生你最為愚蠢的舉動。”
“什么?”劉元瞇細著眼,揣摩著對方的話是在虛張聲勢還是別的什么。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屋子外忽然響起震耳玉聾的槍聲、以及手榴彈落在地面爆炸的聲音。劉元身子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兒的時候,辦公室的玻璃窗忽然被人用槍把捅破,繼而一輪往辦公室里不分敵友的掃she。
“嗒嗒嗒嗒嗒!”子彈在屋里飛梭,硝煙與火光像是要趕走房間里的空氣一般極具的膨脹。劉元身后的三名壯漢幾乎無一例外,在還沒有反應過來怎么回事的時候就死在第一輪掃she中了。
“夠了!”戴閑躲在辦公椅后面,耳聽得槍聲一刻未歇,終于是有些忍無可忍,大吼一聲,“你們這群蠢材!難道要連我一同殺了嗎!?”
“戴先生,你沒事吧?”一名身穿黑se長衣袍的男子快步走入辦公室,確定了四周再沒有什么威脅之后,用頗為恭敬的語氣說道:“我們來遲了,該死!”
“恩,還不算太遲”戴閑不慌不忙的從地上站起身,他扶了扶有些歪掉的金絲眼鏡,瞥了眼躲在沙發后身子瑟瑟發抖的劉元,微微一笑,說道:“去把我們的劉先生也扶起來,別嚇著他了。”
那人應了一聲,走到沙發后,頗為粗魯的扶起了劉元。
“你為什么”劉元睜著驚恐不定的眼睛注視著戴閑,似乎情況轉變太過突然,他的腦袋還無法很好地接受現實生活中反饋給自己的這一信息。
“你是想說,你的人明明都被你清了,為什么突然之間會這樣?”
劉元的聲音有些干澀,他緩緩地說道:“你是故意的?”
“不錯。”戴閑臉上的微笑一如之前那般和藹可親,只是怎么看起來都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暗地調查我嗎?這么著,我讓我的人故意放些消息給你,你看,你果然就坐不住了。我早知道你會帶人來收回這兒,所以提前讓我的人佯裝失敗,退出這兒。”
“為什么要這么大費周章?”劉元澀聲說道:“如果真要對付我,并不用費這么多的事情吧?”
“為什么要這么大費周章?”戴閑像是咀嚼口香糖的余味一般重復著劉元的話,“也不算怎么大費周章,你是一只老鼠,這一點兒我和妮娜小姐都很清楚。如果要活捉你,總得有點兒誘餌,不是嗎?”
“”劉元忽而笑出聲來,“你們算盤打的很好。活捉住我,逼迫我將弄到手的多曼的股份全部轉移到你們手上,這樣你們就不費吹灰之力擁有了一大筆資金。”
“老實說,在平時我們還真不缺那點兒錢。”戴閑重新坐回辦公桌上,“不過你知道,要進行一個科研項目總是需要很大的花費的,而且是沒有回報可談的科研項目。沒辦法,雖然我不太贊成這種燒錢的做法,但是誰叫我們的妮娜小姐有魄力呢?她一句話,就會有許多人為她賣命的。”
“你們究竟是什么人?”
“我們?”戴閑的笑容仍然不失優雅,“從根本上來說,我們不是人,我們是惡魔。”
“你見過惡魔嗎?”戴閑饒有興趣的說道:“就像童話故事里那樣的?頭頂生角,背后有一對翅膀?臉龐生的畸形怪狀,神情猙獰可怖?不不不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戴閑說著,用食指輕輕地頂著自己的下巴,注視著劉元臉龐的一雙眼睛中有什么東西在沸騰、翻滾,“在我的印象中,惡魔,應該是一個很優雅的生物他區別于人類又凌駕在人類之上,擁有著人類難以企及的能力。平時沒有什么興趣愛好,只是以戲謔人類為樂趣,看著人類在自己手掌之間掙扎、痛苦,那恐怕就是最有趣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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