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珩和謝放先離開了。
畢竟是秦家的家事，還不是多光彩的事兒，先前是事發突然他們旁觀了也就旁觀了，但這會兒再留著就不合適了。
秦笙本來也不想去的，但一抬眸就看到了少年繃的緊緊的脊背，她遲疑了下，還是跟了上去。
走出主別墅，秦笙放慢了腳步，直到落在最后面的秦昭跟上來了，她才將手里的保溫杯遞了過去。
秦昭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慢吞吞的接過。
秦笙漫不經心的道：“李嫂做的奶茶，沒外面的好喝，不過也還校”
秦昭抱著保溫杯的手就緊了緊，過了會兒，動了動嘴唇：“謝謝。”
還是極為生硬的發言，低到幾乎聽不見，低垂著腦袋，露出帶著兩個旋兒的發頂。
秦笙唇角抿著細細的弧度，輕應了聲，然后邁大了步子跟上了自家爸媽。
秦昭依舊低著腦袋，腳下的步子似乎也沒多大變化，但始終沒有再跟前面的人拉開距離。
*
秦錚他們是吃了飯才出門的，等到二老住處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
秦虞休息了一下午，精神好了很多，只是在看到帶著妻女以及曾嫚走進來的秦昊時，他就覺得太陽穴又突突跳了起來。
再早個二十幾年，秦錚和秦昊還只有二十來歲的時候，秦虞一直覺得他這大兒子雖然各方面都比不上秦錚，但勝在老實，這么多年來除了在娶胡孟玲那件事上跟他們有過分歧和爭執，其他的事都做的挺踏實本分的。
但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就變了，老實變成了陰桀，踏實變成了虛浮好利，爭權奪利，處處跟秦錚比較。
尤其是這段時間，他都不知道該怎么評價他干出來的那些混賬事了！
結果一件還沒解決，這會兒又來了件同樣麻煩的，秦虞覺得，再這么下去他也不用擔心自己什么時候就再腦溢血給溢沒了，直接就得被氣得減壽好幾年！
所以他將放在手邊的資料往茶幾上一砸，平靜著語氣道：“還是分家吧。”
秦昊和胡孟玲瞬間被老爺子這神之一手整懵了，準備好的一肚子辭全堵在了嗓子眼。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來。
這一看，臉色徹底變了！
秦昊根本不敢相信，猛地抬頭看秦虞：“爸！”
秦虞神色平淡：“不用叫我，我已經把你應得的都給你了，還給多了許多，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秦昊差點笑出聲來。
他居然問他還有什么不滿意？！
還是光達和博冠兩家公司，還是秦氏老宅和江邊別墅，也就把秦氏3%的股份調到了6%而已，就這，他爸居然問他還有什么不滿意？！
多年積攢下來的不平衡和嫉恨徹底爆發了，秦昊抬手就將手中的協議撕了個粉碎：“我不服！”
“同樣是您的兒子，我還是長子，憑什么整個秦氏都交給秦錚，我就只有6%的股份以及兩家公司！”
“就算只是按照人數來算我們大房這邊也有三個姓秦的人，平均下來也不該只有這么點東西！”
秦昊滿滿的失望和傷心：“爸您這未免也太偏心了！”
秦虞也又傷心又失望，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淡淡的道：“你覺得我偏心？”
秦昊：“難道不是嗎？”
秦虞點零頭：“我的確偏心，并且一直偏心，但我偏心的不是秦錚，而是你秦昊！”
他從手邊拿起另一份資料，狠狠的摔在了秦昊面前：“你自己看！”
秦昊臉色變了變，好一會兒才撿起資料，一頁一頁的看了下去，越看，臉色越難看，直到最后，臉頰上的肌肉都顫了起來：“怎么……怎么可能？”
秦虞就冷哼了一聲：“怎么就不可能了。”
“再早三十年的時候，我們秦家也不過是安城豪門中吊在尾巴上的一個家族而已，秦家是什么時候開始崛起的，是什么時候開始逐漸超越其他家族成為安城第一家族的，你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是阿錚接手秦氏以后！”
“句難聽的，現在的秦氏幾乎就是阿錚一手掙下來的，別是你了，就算是我和你媽，也輪不到！”
“光達，博冠這兩家公司是阿錚接手秦氏前我們秦家最大的兩家公司，這些年下來，在阿錚手下，這兩家公司的規模壯大了十倍都不止，一年的利潤也破億了，就這些，你還嫌我給你少了？”
“還有秦家老宅，江邊別墅，這些才是阿錚接手秦氏前秦家的初始資產，我全都給了你，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秦昊連手都在抖了。
這些年每次他走進秦氏的時候，秦氏的員工們都會恭敬的向他彎腰，再恭敬的喊上一聲秦總。
秦總，跟秦錚一樣的稱呼。
從開始的不習慣，到后來的理所當然。
漸漸的，他便真覺得自己就是秦氏的總裁，是和秦錚擁有同等地位的秦總，秦氏，是他和秦錚共同的資產。
于是他開始拉幫結派，開始爭權奪利，開始汲汲營營，就是為了將來分家產的時候好跟秦錚爭上一爭這秦氏繼承饒位置。
卻沒想到，秦氏，早就不是秦家的秦氏了。
秦昊看著手中資料上【秦錚52%，秦虞20%，金權8%，阮海巖6%，施保國5%，許國民3%，秦昊3%，許永安2%，姜云龍1%】的股權分布圖，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可……可就算這樣……您的股份……”
秦虞就瞥了他一眼：“你忘了你手上本來的那3%的股份是哪來的了？”
秦昊全身一顫，這才反應過來。
他手上那3%的股份本就是妍妍出生的那一年，秦虞轉給他的。
也就是，加上現在要給他的3%，這全部的6%其實都是秦虞給他的……
秦昊捏著資料的手都在顫抖了。
他以為他應得的東西，他以為是憑他自己的努力得來的東西，其實從來就跟他毫無關系，那他這十幾年的努力算什么？
笑話嗎？
秦虞卻再一次開口了：“事實上，從秦氏成立之初，我手上就只有這6%的股份，剩下的17%都是這十幾年來阿錚陸續轉給我的，現在也不過是還給他了而已。”
“現在，你還覺得我偏心嗎？”
秦昊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