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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川如此坦然地說出來，這倒讓她有點不知所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說。
    “不用小心翼翼的，我承受能力又不是那么差，而且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林傾念心仿佛被石子磕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一直以來，在外人面前他是如此的優(yōu)秀美好，一直都是大人口中那種別人家的孩子，但是又有誰知道，他背后都經(jīng)歷了什么。
    “在我才四歲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撫養(yǎng)權(quán)給了我媽，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她拉扯我長大，后來我媽和那個男人結(jié)婚了，對方也有一個孩子，他認為我的存在會影響到他的妻子對待自己孩子的態(tài)度。我媽一直不讓她的新丈夫趕走我，為此他跟我媽吵了很多次。”
    不知為何，霍川就脫口而出了。這么多年來，他很少在別人面前提起過這個，頂多也就身邊親近的朋友知曉一些。
    望向遠方，破舊的路燈一閃一滅。他緩緩吐出聲來：“與其讓別人趕我，我倒不如自己走，既不讓我媽難做，也省得丟了面。”
    林傾念也不說話，就那么靜靜地聽著，聽著男孩的故事。
    “那時我才十二歲，還沒有獨立的經(jīng)濟能力，我就只能住進了我爸家。他愛賭博還酗酒，三天兩頭不著家，偶爾回來就是給我?guī)装賶K自己買東西。”
    他淡然地說：“后來我自己去打工，賺的錢足夠養(yǎng)活我自己了，他也沒再給我過生活費，”隨及諷刺的笑了笑：“留著我是有理由好再找我媽要錢，現(xiàn)在我要出去住，我媽那邊他就不要再要錢，才一直阻止。”
    林傾念沉默了會兒，才開了口：“住不住宿是你的自由，回去好好跟他談談，畢竟你是他的孩子，血溶于水，他應該不會做那么果絕。”
    是了，斷的了生活中一切的聯(lián)系，但不管怎樣都斷不了的是，血脈中流淌著的還是他的血。
    “為人子女，還能怎樣呢，各自安好就行。”他淡淡地說道。
    霍川側(cè)過頭：“你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林傾念經(jīng)他這么一提，才想起正事來：“啊對，差點忘了，喏你的校服，還你。”她將手中的校服遞還給他。
    他覷了眼林傾念，大冷天的小姑娘還穿著短裙，不得凍得哆嗦：
    “你先穿著吧，走吧時間不晚了，我送你回去，到家了再還我也不遲。”霍川站起來，轉(zhuǎn)過頭，手欲舉又止。
    林傾念異樣的目光看著他，心中浮想聯(lián)翩，他剛剛…是要幫自己披上衣服嗎？不不不，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林傾念輕輕搖搖頭，笑諷自己的自作多情，又看向霍川：“好，走吧。”
    她站起身來，接過霍川手上的衣服，緩緩披在身上。
    原路返回，倆人順路買了點串串邊吃邊走。美好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倆人駐足在距離林傾念家?guī)资滋幍墓徽九葡隆?br/>     這倒不是林傾念不愿讓霍川送她到家，只是她怕，怕霍川在看到她家時想到自己家的差距之大，將來會被慢慢疏遠。
    林傾念看著他，唇角微揚輕聲道：“我往后再走幾步就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想起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說罷便要拿下來。
    “你穿進去吧，免得到時候感冒了，可以去學校了再還，我不急的。”霍川淡淡地說。
    林傾念正欲講衣服取下來的手頓住，想著下次還能因為衣服有理由再次見面，猶豫了會還是收了回來：“好吧。”
    “不晚了，我就回去了。”
    “嗯下次見。”
    “再見。”
    林傾念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霎時風起，裹著他的衣服走回了家。
    打開門，客廳就只有林啟仁一人。
    他一眼就看到林傾念身上披著醒目的校服衣，那件衣服寬大的尺碼與款式一看就不是林傾念的，可能還是個男生的。
    他挑了挑眉，溫和地說著帶刺的話：“去約會回來了？”
    林傾念面紅耳熱，反駁回去：“你瞎說什么，路上碰到的同學而已。”
    林啟仁涼涼一笑，仿佛什么都看透的眼神看著自家妹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點小九九，你這年紀該做什么自己知道，別出格了。”
    林傾念低眉垂眼，揶揄道：“我知道，不用你說。”
    “知道就好，爸媽已經(jīng)上去睡了，我煮了點夜宵在廚房，涼了你自己熱熱吃，不早了我上樓睡覺了。”林啟仁最后囑咐了幾句就回屋睡覺了。
    林傾念走進廚房，桌上果然放著一碗餛飩湯面（也叫扁食面）。
    她淡然一笑，哥哥還是那樣，明明就關(guān)心自己，不然怎么一直等自己回來，還偏要嘴硬地說著帶刺的話。
    撫上碗壁，面還熱乎著，她坐了下來，拾起旁邊的筷子就吃了起來。
    思慮良久，而后拿起手機點擊一通。
    坐在老式坐椅上的中年男子，抽著煙察覺到有人進屋，冷嘲熱諷道：“不是不回來了嗎？怎么又回來了？想通了？”
    一個清瘦的男子走進屋，隨便找了個凳子坐著。凳子不高，顯得他的腿十分修長。
    “爸。”霍川開了口。
    霍良宏愣了神，倒不是因為自家兒子鮮少這么叫自己，而是覺得倆人關(guān)系這么僵，霍川還肯先服軟感到不可思議。
    “我還是想要住校，”霍良宏一時氣又上頭，正欲說卻被霍川搶先說：“是因為要跟您置氣，單純只是因為，現(xiàn)在高中了住校會比較方便，不過周六周日還是會回家里來的。”
    霍良宏沉思許久，嘆了嘆氣，低沉沙啞的聲音說著平靜許多的話：“算了你也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主意，想住校就住吧，我現(xiàn)在也找了份工作，一個月兩千一左右，周末回來我拿點給你，省著點花啊。”
    “不用了，”霍川冷淡地拒絕了，“我自己有打工。”
    霍良宏內(nèi)心五味雜□□你。”說完便回房了。
    霍川失神許久，憶起自己四歲那年，凌晨一點多，父親和自己親眼見著母親從一個陌生男人的車上下來，倆人親密地說著分離的話。
    父親壓抑著頭疼如炸裂般的痛苦，在見到那一場景時，第一時間做的動作是用手遮住小霍川的雙眼。
    “小川，你先回房間睡覺，我等你媽媽回來。沒事的，不要想多了，好好睡一覺，去吧。”
    霍良宏輕輕拍拍小霍川的腦袋，遮著他的眼轉(zhuǎn)過他的頭，將他推向房間。
    離去的那瞬間，小霍川看清了，父親極力阻止讓他看到的是什么東西。
    天真無邪如他，察覺到場面的凝重，小霍川多少也意識到了些不對勁。自己那么敬愛的媽媽，怎么對別的男人這么親密？那父親怎么辦？
    小霍川聽話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卻睡不著。過了良久，房間的隔音并不好，開門鎖的聲音清晰響起，刺耳的開門聲響起：“刺啦——”
    “去哪了？”是霍良宏的聲音。
    曹夢似乎是沒料到丈夫會在客廳一直等她那么久，感到有些心虛而杜口絕舌。
    見遲遲沒有得到回應，霍良宏強壓著怒氣，大有一種風雨欲來之勢：“剛剛那個男的是誰？”
    曹夢將手中的包放在桌上，隨意找了個椅子坐下，強作淡定地說：“那個是我上頭領(lǐng)導，慶功宴結(jié)束了順路送我回來而已，你別想多了。”
    “只是領(lǐng)導而已？”霍良宏不怒反笑，冷熱嘲諷道：“只是領(lǐng)導，那么親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跟他是夫妻呢！”
    “你要不要這么敏感！都說了只是領(lǐng)導，沒別的關(guān)系，要有我現(xiàn)在還能回來？”曹夢也忍不住了，朝他吼道。
    霍良宏這暴脾氣也忍不住了，當即怒氣上頭吼道：“他不送別人就送你？你當我眼睛瞎的是不是，你倆剛剛在樓下親親我我，我可都全都看到了，你還要說什么？！”
    許是心里有鬼，曹夢霎時氣短，無奈說：“你要那么想就那樣吧，不相信我算了。”
    “講的什么狗屁不通，難不成還是老子冤枉你了？”
    這給曹夢說得胸悶氣短，于是想嚇唬嚇唬他，就脫口而出了：“那離婚唄！”
    霍良宏哪里忍得了，當即應和：“離就離，誰不離誰孫子！”
    那天晚上，霍良宏睡在沙發(fā)上，而曹夢回房間睡。
    小霍川一個人躺在床上，雙手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控制得了嘴，卻抑制不了眼淚，一滴又一滴不停地留下，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平時那么恩愛的爸爸媽媽，怎么就成現(xiàn)在這相互喊著離婚的呢。
    哭久了，小霍川眼含著淚緩緩睡著了……
    “叮——”一條短信發(fā)來的響聲，將霍川拉回現(xiàn)實。他重重捶了幾下頭，眼眶不自覺地紅了。
    霍川單手捏著鼻梁，長吐一口氣舒緩舒緩心情，拿起手機看消息。
    “跟你爸爸聊得怎么樣了？”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來自誰的消息，林傾念在廚房里邊吃邊打著字。
    霍川內(nèi)心泛起一片柔和，淡淡地回復了她：“挺好的，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