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的祭司大人不是修真者，所以并沒有需要神力才能打開的隨身空間。隨他一同到羽族人的營帳，我拿到了通天木的嫩木芯和寒潭水。碧綠的通天嫩木芯，冒著寒氣的寒潭水，加上這兩樣，我就有七種材料之中的五樣了。
    看著我從隨身空間里，一樣樣的拿出冰凌花，青染花，碧落泉水。淡定如羽族祭司，也有些許的激動。他看看盤在我頭上的小水龍，又看看面前的幾樣材料，有些不敢置信。
    “雖說天命池顯示你能救回他們，可除了通天木寒潭水，這每一樣的材料，都是只聞其名，從未見過的傳說。我本以為，要收集這些，會需要很久很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等到他們回來的那一天……”他的目光在青染花，冰凌花，碧落泉水上一一掃視，“你竟然，已經找到了這么多。”
    “因為我就是他們的契機啊。”我頗有些驕傲的說到，“靈族的下一任祭司夕顏，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告訴我了。若緋澈前輩能復活，必然是因為我。”
    “靈族的下一任祭司？”他語氣奇怪的說到，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對。“據我所知，靈族在一個月前指定了下一任的祭司人選，并不叫夕顏。”
    “什么？”一個月前，就是我離開靈犀城之后不久。靈族，重新指定了下一任祭司人選？這是什么意思，他們已經放棄了夕顏，已經覺得夕顏再也不可能回來，成為靈族的祭司？
    “一個月前，靈族通報了其他幾族，確認了下一任的祭司人選。據說是個男孩，叫凌霄。”凌霄，本命花是凌霄花的靈族族人。
    “他們怎么可以這樣，他們憑什么這樣？”夕顏為了靈族的未來，化身靈泉，他們就這樣，把她未來祭司的身份褫奪。他們是不是從來就不想，她再回來……暮顏，也是這樣想的嗎？
    “你所說的夕顏，可是夕夏將軍的女兒？”羽族祭司看著我激動的樣子問到。
    “是的，”夕夏將軍，梧桐將軍，夕顏的爹娘，他們也同意嗎？他們竟半點也沒有透露，靈族重選下一任祭司人選的事。是因為他們覺得，我不是靈族人，無需讓我知道嗎？
    “可是夕夏將軍的女兒，不是下一任的族長夫人嗎？據我所知，靈族的祭司是不能結婚的，對吧？”
    “下一任的族長夫人？”我疑惑的看著他問到，我自然知道，暮顏就是下一任的族長。可是，為什么現在就會知道下一任的族長夫人是誰？
    “嗯，下一任祭司的繼任通報是和少族長訂婚的通報一起送到積羽城的。只是……”他頓了一下，我有些著急，只是什么？
    “靈族方面說的是訂婚和祭司繼任皆不宴請各族客人。等到少族長大婚之日，大宴天下賓客。”他看著我，目光風輕云淡，“靈族已經確定了，明年四月荼靡花開的時候，蘭傾月祭司就會正式把靈族祭司的位置交付給凌霄。蘭祭司，會離開靈犀城到天玄城，作為靈族的長老進駐天玄城的長老院。三族同盟屆時會改為四族同盟。”
    “真的？”我有些不敢相信，夕顏現在這樣，卻成為了暮顏昭告天下的未婚之妻。當年，因為暮顏娘親的原因，夕顏和暮顏的關系，一直都是有實無名。此時此刻，我是該為夕顏開心，還是為她悲哀？夕顏姐姐，現在整個天下都知道你是暮顏的未婚妻，都知道你是未來的靈族族長夫人，只有你不知道了。你所希望的，來的那么晚，叫人好生傷感。
    “自然是真的，這是靈族現世之后所發出的第一份通報。關系到靈族未來許多年的格局。”他看著我，“你父親是人族，母親是白狐妖族，你為什么，對靈族之事如此關注？”
    我遙遙看往靈犀城的方向，我不關心靈族，我關心的只是夕顏。而她，剛好是靈族而已。人族的父親和白狐妖族的母親，給了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而夕顏，卻是帶著我走進這個世界的人。他不僅帶我走出了白骨荒原，還讓我有第二次的機會，走進修真者的世界。
    我今天能站在這里，站在這個修真者聚集的飛來鎮而不膽怯，不僅僅因為我人族的父親和白狐妖族的母親。更因為，那一枚包裹了魔氣，用夕顏的生命力結出的靈氣果。它給了我第二次修行的機會，給了我第二次站在應不悔身邊的勇氣，給了我以后一切無限的可能。我可以不關注任何人任何事，但夕顏，我無法不關注。
    羽族祭司的眼神仍然帶著詢問，我淡淡一笑，“我關注的，是靈犀城里的那一個我關注的人而已。”
    他點點頭，“夕顏對嗎？夕夏將軍的女兒，她就是那個讓靈族人重新現世的人是嗎？那個出現在天玄城又失蹤的靈族魅靈？”
    “嗯，是她。”我有些失神，他說起當年的天玄城，讓那些往事一下子如潮水般涌來。白骨荒原上，兩個寂寞的靈魂在月光下相遇。十年極北之地，兩個人的相依為命。那些日子，竟然已經遙遠得如同前世記憶。我們，竟然已經經歷了那么多，那么多啊……
    “靈族的少族長叫暮顏，是那個從驚濤城回來，解救了整個大陸魔氣彌漫的靈族人，是嗎？”不等我回答，他自己笑了，“一定是的。”
    “是的，”就是為了這個靈族的少族長暮顏，還有你面前這個半人半妖的墨相思，夕顏才會化身靈泉。我們如此相似，我們都有大情小愛。我們在做一件事之前，評斷是否值得，不是為了天下，只是為了自己愛的那幾個人而已啊。
    我知道的，真的，即使夕顏不說，我也能知道，她再做化身靈泉的決定之時，想的，是暮顏，是我。靈族的命運，靈犀城的未來，不過都是讓自己更心甘情愿的借口，不過都是讓所愛之人接受得輕松一點的理由。
    當初給應不悔喝忘情，說得好聽是為了天下，為了天玄城，為了自己。真正的原因呢，能瞞得了所有人，騙得了所有眼睛，又如何過得了自己的心？為的，不過是不做他的拖累，不過是成全他的夢想而已啊。說得再多再好，自己心里知道，只是希望他好而已啊。
    “你好像，并不怎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我以為以你關心夕顏的程度，聽到這個消息應該高興的，是他們的感情不好嗎？”
    “不，他們的感情很好，好到，生死也不能分開。”否則，他怎么可能不顧一切，只為帶她離開。否則，她怎么可能不顧一切，為他化身靈泉。
    “那你為什么，看起來那么悲傷？”
    “是啊，我該高興的，為什么我會覺得悲傷呢？”我喃喃的低聲說到。低頭的一瞬間，有淚滴到腳下的泥里。因為，這個消息，我不該從任何人嘴里知道。我該從夕顏那里知道，然后看她抱著我笑著跳著，開心的鬧。
    夕顏，什么時候，你才能像從前那樣，抱著我，說些我們之間的秘密。說些，你愛的他我愛的他，然后一起在櫻花樹下，跳一曲花神醉，給我們愛的各自的他。
    “這一次，夕夏將軍夫妻不僅來了，還是進入黃昏古國的第一小隊。可是少族長和少族長的未婚妻，夕夏將軍的女兒，都沒有來。夕顏，出事了是嗎？”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眼里有懷疑，羽族祭司，對靈族之事這樣好奇，是何原因？這樣看似芝蘭玉樹，風輕云淡的男子，不可能是因為八卦之心使然吧？
    他也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的說到，“我并沒有惡意，只是對這兩個讓靈族重現天玄大陸的靈族人有些好奇罷了。你不用對我心懷防備。”
    “如果我是緋澈前輩和蒼離前輩復活的契機，夕顏就是這個契機的起點。羽族若會因為緋澈前輩與蒼離前輩的歸來感激我，那么就更應該感激夕顏。”我取出隨身空間里的白光六合鏡，“這個，是夕夏將軍給夕顏的保命之物。而今在里面的這一絲靈氣，是緋澈前輩。若無此鏡，緋澈前輩早已煙消云散。”我不管面前這個人對靈族有什么樣的態度，也不管他為何對夕顏和暮顏好奇。我只想讓他知道，羽族兩個傳說一樣的存在，他們未來的歸來，源于夕顏。羽族若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種族，那么不管他們想對靈族做什么，都要想想夕顏和白光六合鏡。
    我并不格外的喜愛靈族，想要為靈族做什么。我只是希望某一天夕顏醒來時，靈族的一切如她所愿。而如果我能為此做些什么，我愿意。
    白玉般的修長手指從我手中拿過白光六合鏡，我看見羽族祭司淡然的臉上有了別的表情。
    “緋澈……”他唇間溢出的兩個字，呢喃婉轉。鏡子里，紅衣的女子仍是一臉的懵懂，穿行在羽嘉森林的林木之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