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咄咄逼人的高副營長，寇溪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此時此刻，寇溪多么希望霍安站出來替自己說話。但是，他居然閉口不言。寇溪不可置信的看著霍安，又看向高副營長。
    電光火石之間，寇溪忽然明白過來。高副營長是在替霍安抱不平，是在替霍安說出他心里所想。
    霍安的默然不語，讓寇溪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突然不懂這個男人，明明之前都十分配合她的，她做生意霍安是從未反對過的，怎么就這樣了呢？
    “想不到新社會了！”寇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擲地有聲道：“高大哥居然還是一個奉行大男子主義的人。連國家政策都在說，女人能撐起半個天。沒想到到了你們這里，原來還是希望婦女在家里帶孩子做飯，或者什么都不干當個闊太太。”
    寇溪冷哼一聲，故意用眼睛掃視了一圈這個小院子：“一個住在陋室里的軍官太太？”
    “寇溪！”霍安忽然高聲斥責她，他眼神如刀射過來。剛才寇溪嘲諷高副營長日子過得清貧卻還要大男子主義裝樣子。這就過分了，這已經不是一個可以好好討論話題的時機了。
    “我怎么了？”寇溪反唇相譏，瞪著眼睛毫無畏懼。她跟霍安過了那么多年，最了解霍安的脾氣秉性。他這個人外冷內熱，看著一副閻王的長相其實心軟得很。
    寇溪正委屈著想不通著，霍安忽然的高聲將寇溪心底的怒火激發出來：“我說錯了么？我好心好意給你們做好吃的，我怎么了？”
    寇溪沖著霍安橫眉豎眼：“你吼什么？”
    “你剛才說的那是什么話？”霍安不想當著外人的面跟寇溪吵架，不想將二人的矛盾提供給大家變成談資。偏偏寇溪這個小丫頭片子什么都不懂，任憑高大哥說什么不吭聲也就完了。兩口子關起門來，有什么事情自己解決，她這樣咄咄逼人的，像什么樣子。
    “哎呀，你高大哥也是好意。”高大娘出面調停，提醒寇溪：“你做的涼面啥時候拿出來啊？快去做！”
    寇溪想拂袖而去，可畢竟此時她還住在人家的院子里。氣鼓鼓的站起身來去了廚房，留下一臉尷尬的高副營長。
    “老霍！”高副營長摸了摸鼻子：“你這媳婦兒可挺厲害啊！”
    霍安只能替寇溪道歉：“她年紀小，從小家里寵著慣著，任性的很。”
    “老夫少妻，你歲數比她大，就得多擔待一些！”高大娘出面和稀泥，笑瞇瞇的夸著寇溪：“這個丫頭雖然任性了一點，但確實比別的小媳婦兒強多了。你看她說話辦事大大方方的，又能干又能折騰。性格又好，對俺們牛牛對我這個老太太也好。”
    高大娘壓低嗓音低聲道：“她原來就是上班的人，聽說她家里頭也都是上班賣貨的。”
    “我跟你們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高大娘意有所指：“以前地主老財家里的孩子，腦子都靈活的很。要是放他們出去，都是投機倒把的好手兒。你媳婦兒也是這樣的，天生閑不住的人。這丫頭吃的講究穿的講究，過日子肯定更講究。你讓她在家里頭跟一般的媳婦兒似的？”
    老太太擺擺手沖著霍安使眼色：“人家不是那樣的人！”
    “那她還想咋地！”高副營長義憤填膺，這一次同樣壓低聲音。但那聲音卻依然飄到了寇溪的耳朵里，她聽見高副營長侃侃奇談著他那一套大男子主義言論。
    “上班是上班，到點下班了回家該干啥干啥。你這是出去干啥呀？賣貨啊？來干啥來了，大老遠的，來賣貨來了？”高副營長氣鼓鼓的勸著霍安：“你不能因為媳婦兒年紀小，你就慣著她。你說她任性，她當你是你丈夫了么？一聲不吭的說干啥就干啥？誰給她的膽子？今天能這樣，明天就特么得那樣！”
    寇溪不知道高副營長嘴巴里的這樣那樣到底是哪樣。但是寇溪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有時候老爺們嘴碎也是挺煩人的。
    最惱火的是，寇溪還得耐著性子給這兩個人做飯。
    心情不好，自然耐性就不高。寇溪懶得去等待洗面水靜置，用勺子撇去上面的一層清水。開始攪拌著整個水盆，再過篩留下沒有雜質的面水。
    找出一個平盤，在盤底抹上一層豆油。舀一勺面水倒入平盤，放入沸水中蒸熟。取出平盤放在涼水中冷卻一下，用手輕輕撕開，放在菜板上。如法炮制，一張一張的攤好涼皮。
    將涼皮切好，加入剛剛蒸好的面筋。放入準備好的調料，寇溪狠狠地撒了很多辣椒油。將一小盆的涼皮端了出去，分給三個大人吃。
    牛牛看見那涼皮，張著嘴巴嚷嚷著要吃好吃的。寇溪回身從廚房里端出來一個大碗，里面是沒放辣椒的涼皮。
    她一手端著涼皮一手拉著牛牛：“來，跟嬸嬸一起吃這碗沒有辣椒的！”
    看著寇溪離開回屋的身影，高副營長有些悻悻然。高大娘不大好意思的調侃著霍安：“這個丫頭還挺有脾氣的，一點屈兒都不受啊！”
    霍安尷尬一笑：“年紀小，不懂事兒！”
    高副營長堅持己見，繼續勸說霍安：“牛牛她媽就是回娘家學壞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掀起自己的傷疤給霍安：“女人心狠起來真不是人啊。做咱們這一行的，不怕老婆耍就怕老婆不著家啊！”
    霍安點點頭，沒有應是也沒有反駁。高副營長看不慣向來處事果決的戰友露出一副婆婆媽媽的樣子。不滿道：“喂，大老爺們你痛快點。這個事兒你不也是不樂意么？她來了就老老實實的呆著，走之前懷上個兒子就行了。”
    他看著母親，用眼神示意著老太太讓她幫著自己說兩句話。
    高大娘瞬間就忘記與寇溪的聯盟，連連點頭對霍安道：“沒錯，生孩子是大事兒。你一個月工資也不少，你倆不差錢的。想掙錢還不容易，生了孩子給家里老人一看，她出去上班去唄！”
    “她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好勸的！”霍安沉默了半天，好不容易開了口卻是這樣一句話。
    高副營長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諷刺他：“你啥時候脾氣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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