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徐徐吹來。擠不進(jìn)這充滿霸殺之氣的空間。既然擠不進(jìn),這空間里又怎會有風(fēng)?
不僅有風(fēng),更有無數(shù)氣流在交織竄動,猶如惡魔狂舞,更似群鬼跳動,整個空間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死亡氣息。
地上的草木、泥石、枯葉、水漬,仿佛也在剎那之間變得狂野,瘋狂地跳入空中,扭曲變形,幻生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個黑洞!
“呀”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緊張時刻,演繹發(fā)出了一聲驚天暴吼,終于出手!
他的出手之快,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所拿捏之角度,更是妙至毫巔。當(dāng)他的手臂一振時,就仿佛在虛空中同時多出了三只手,一抄之下,箭芒盡沒無形。
天地似乎在瞬息間陷入一片死寂。
誰也沒有想到演繹的功力之深,竟然一精至斯,縱是榮軒射出的“流星子母箭”。也只能震得他身體晃動了一下,渾似沒事一般。
“格殺勿論!”演繹手下的戰(zhàn)士無不大聲驚呼,精神也為之一振。他們跟隨黑石山王多年,也曾經(jīng)見過黑石山王的出手,可是當(dāng)他們見到此刻演繹的出手時,才驚喜地發(fā)現(xiàn),演繹對“格殺勿論”的理解,似乎已在黑石山王之上。
這簡直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惟一的解釋,只能說明演繹對術(shù)道的理解有一種天才般的悟性,也就是說,演繹是個天才,一個修術(shù)的天才,甚至是百年不遇的奇才。
這是他修成“格殺勿論”以來的第一次出手,因為這是榮軒的“流星子母箭”,所以他已是全力以赴,但饒是如此,他體內(nèi)的氣血依然翻涌不停,若非他用一口真氣鎮(zhèn)住,只怕當(dāng)場吐血。
“好手法,好厲害!”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一片山石之間響起,伴著幾聲稀稀落落的掌聲,今夕悠然地站到了十丈開外的一塊草地上。
他的腳步不丁不八,雖是隨意地一站,但整個天地卻仿佛為之一暗。
今夕的臉上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似乎他面對的不是演繹,不是今夢菲。不是數(shù)度想將他置于死地、背信棄義的妹妹,而是面對的是多年不見的朋友。他雙手緩緩地背負(fù)于后,意態(tài)悠閑,如觀花賞月,身上絲毫不沾一絲殺氣。可奇怪的是,他似無心插柳,但是他的人一出現(xiàn),整個人便自然而然地帶出一股無可匹御的王者霸氣,猶如云天之外的蒼龍,凌駕于萬物之上。
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都為今夕帶來的氣勢所震撼,雖然這種氣勢并不霸烈,也不瘋狂,但正是這種近乎于無形的氣勢,卻顯示出了一種勢不可擋的信心。
演繹眉鋒一跳,與此同時,仿佛禁受不起這氣勢帶來的壓力,顯得無比狂躁。
“這是今夕嗎?數(shù)日之前還是任人擺布的今夕,怎么會忽然一變,成了擺布他人的今夕?”演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壓制住胸中翻涌的氣血,在心里不住地問著自己。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半個月前就只剩下了一口氣。
可是當(dāng)他看到今夕那嘴角處泛出的滿不在乎,很是自信的笑意,他就知道,眼前這人的確是如假包換的今夕,因為只有今夕,才有這種招牌式的笑容。
“我也許犯下了一個永遠(yuǎn)都無法彌補(bǔ)的大錯,而這個錯誤會讓我后悔一生。”演繹心里“咯噔”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忖道。當(dāng)日在黑府的后花園中,他完全可以殺了今夕的,可是卻沒有這樣做,因為他并不想因此而得罪黑鳳。其實在他的心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太自信自己的制穴手法了,以為受了他制穴手法的人,永遠(yuǎn)都只可能是一個廢物。,
用如一個廢物般的今夕來控制黑鳳,這個想法在當(dāng)時那種情況下并沒有錯,而且絕對劃算。可是到了今天,演繹的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絲后悔之心,就像一個從來都是大贏的商賈,做了第一樁虧本的買賣。
“演繹、菲菲,我們又見面了!這東部大陸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為什么總是要讓不想見面的人總是遇上呢?”今夕的神情中多了一份調(diào)侃,顯得極是從容。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有些人總是陰魂不散,死纏爛打,讓人想不見面都難。”演繹微微一笑,話有所指。語帶譏諷。
“有這等不知趣的人么?他莫非是不想活了?以演繹兄方才那接箭的功夫,再加上這位菲菲慣使的身后劍,天下有誰敢這般糾纏?”今夕故作驚訝地道。
“今少所言,實在風(fēng)趣,本想多談幾句,只是天色漸晚,我還有要事待辦,這便失陪了。”演繹心系對岸黑鳳的安危,不想與之廢話,反而以退為進(jìn),逼得今夕先行出手,他再隨機(jī)應(yīng)變。
“這就是演繹兄的不是了。”今夕依然不慌不忙地道:“故人相逢,不愿多談也就罷了,總不能收了故人老大的一份見面禮,卻連謝也不道一聲,未免不合情理吧?不少字”
他此話一出,演繹能忍,但他手下的戰(zhàn)士卻早已破口大罵起來,經(jīng)歷了剛才九死一生的場面,見到仇人,便是再好的涵養(yǎng)只怕也只有暫時丟到九霄云外。
“你想怎樣?”演繹大手一揮,壓下了眾人罵聲,冷冷地道。
“我想怎樣?哼!”今夕臉色陡然一沉道:“我想要回封印之書。你能給嗎?我想要回黑鳳,你甘心嗎?我還想要你去死,你情愿嗎?”。
“要我死?”演繹眼芒一寒,冷笑道:“就憑你嗎?”。
“是的,對付你,有我這位銀月城的小無賴便足矣。可是,你敢嗎?”。今夕狂傲大笑起來,似乎有意在激怒演繹。
演繹臉色變了一變,無論他的心機(jī)如何深沉,當(dāng)他聽到今夕的這句話時,也不可避免地動了真氣。
他緩緩地向前走了七步。不多不少,剛好七步,每一步的間距似乎都經(jīng)過了精確的計算,然后才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卣玖⒉粍印?br/>
當(dāng)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認(rèn)為這是演繹即將出手的先兆時,他卻笑了,心平氣和地笑了。他利用這走出七步的時間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思索著今夕這樣做的目的,這是黑石山王臨終之前再三囑咐的,只有制怒,才能不犯錯誤,他覺得這個方法的確不錯。
因為他似乎看出了今夕的用意。
就在眾人都認(rèn)為他不會動手的時候,他果然沒有動手,而是出腳!
“轟”他一腳踹起一塊重達(dá)數(shù)百斤重的巨石,呼嘯著向今夕沖去,當(dāng)這塊巨石快到今夕面門時,卻突然下墜,重重地向地面砸去。
這方圓丈余的地面似乎是空心的,根本經(jīng)不起這巨石下墜的力道,轟然坍塌,塵土漫舞之下,一個大坑仿如惡獸的大嘴,赫然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
煙塵散盡時,之人甚至看到了坑底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鋒,刀尖向上,寒光凜凜,富于想象的人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都在心中思忖著:“假如這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人”
“你故意激怒我,無非是想讓我再次落入你的陷阱。”演繹不動聲色,淡淡地道:“雖然這種陷阱對我無用,可是當(dāng)我踏入之時,難免心驚。這樣一來,你出手的機(jī)會就來了,是不是?”,
今夕并未對自己的意圖暴露感到意外,而是拍掌笑道:“聰明,一猜就透,有你這樣的對手。實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可是我卻覺得這實在無趣,此時此地你已占盡優(yōu)勢,何不痛痛快快地與我大戰(zhàn)一場,豈不快哉?”演繹的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這一次他再也不想放過今夕,因為如果是一對一的決戰(zhàn),他自問應(yīng)該有七成勝算。
“不行!”今夕好像并沒有感覺到演繹身上涌出的殺氣,搖了搖頭道:“至少現(xiàn)在不行,我還要再等下去。”
“等?你還等什么?”今夕的話讓演繹吃了一驚,一股詫異之色出現(xiàn)在演繹的臉上。
“我在等一個動手的信號。”今夕笑了笑道。
“如果我不愿意再等下去呢?”演繹冷哼一聲道。
“那就只有動手。”今夕的回答出乎演繹的意料,但是今夕后面的話似乎卻擊中了演繹的要害:“不過我想,你絕對不會這么做,以我對你的了解,在你還沒有完全猜到我的意圖之前,絕不會主動出手。”
演繹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縫,厲芒逼出,凝視著數(shù)丈之外的今夕。他不得不承認(rèn)今夕已經(jīng)琢磨到了自己的心理,事實上,他看上去步步緊逼,卻是采取的后發(fā)制人的戰(zhàn)略。
他一時無言,默然以對,但是他并不是消極等待,而是充分利用這點閑暇,將自己的氣機(jī)滲入虛空,去感受今夕身后那段空間的異動。
今夕似乎看穿了演繹的意圖,淡淡一笑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費神,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身后并沒有埋伏,就連榮軒,他也是一時好奇,想試一試你的實力而已,現(xiàn)在只怕他已在數(shù)里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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