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這邊請”。

“咦，等一下”。

鎮南王王妃撩開簾子，一眼便看到她玉樹臨風的兒子坐在那里，一件癡漢笑。

嗯，不錯，像他爹。

“兒子！”

熟悉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葉歡一臉驚愕的轉過臉去，“娘？”

“你怎么也在這兒？這可巧了不是？呀，這位是？”

墨言跟著他同時看去，錦衣華服的美婦人正在朝她招手。

墨言面上絲毫不顯，內心警鈴大作。默默站了起來，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攥緊了衣袖。

“娘你怎么來了？”

葉歡快步迎了上去，“朝朝，這是我娘，娘，這是墨言”。

“鎮南王王妃好”。

“百聞不如一見，墨小姐果然是生的好看，像極了墨夫人”。

鎮南王王妃笑著打量著面前的小姑娘。嗯，眉眼周正，眼神清明，不錯不錯。

“王妃您，認識我娘親？”

“那是自然，想當年，我與阿姊，可是并稱京城雙姝。

可不是我吹噓，想當年，我也是十分貌美的。

不然，怎么生的出這么出塵絕艷的兒子呢？”

葉·出塵絕艷·歡看了一眼抿起嘴的墨言，無奈哦擺了擺手。

沒辦法，他娘就是格外喜歡夸贊他那一脈相承的美貌。

太好看也不行，嘖嘖，被夸太累。

“只是她游歷后，便斷了聯系。當初我剛生下歡兒的時候，我倆還說過要定娃娃親呢。

只是后來她一直未能有孕，怕倆孩子年齡相差太大，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說起來，按照我和你娘親的關系，你怕不是要叫我一聲姨呢”。

墨言點了點頭，心中還未燃起的希望再次熄滅。

娘親游歷數年，如今再難聽到她的消息。每次都點眉目，可兜兜轉轉，終是再難挖掘。

“如今訂下也不晚是吧？”，鎮南王王妃拉過她的手，細細打量。

“娘，咳咳，你別嚇到她”。

葉歡生怕他娘太過熱情，把小姑娘給嚇退了。

重重的咳嗽了下，暗含警告之意。

鎮南王王妃回頭沒好氣的白了她兒子一眼，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這還沒怎么著呢，就護上了。

“看我這當娘的啊，三句話不理兒。可真是的。

哎，不知，墨小姐與我兒相處，覺得如何啊？他招待的，可有什么不周之處？”

墨言在鎮南王王妃如機關槍一般的掃視中，咬了咬嘴唇，無奈的違背良心說道。

“怎么會。自古有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葉公子芝蘭玉樹，高潔傲岸。墨言自愧不如，不敢與之相配”。

自愧不如？不敢相配？

鎮南王王妃聽聞回頭，沖著兒子挑了挑眉，得，臭小子，還沒追上呢？

“哎呦，謬贊了謬贊了，這小子哪有你說得那么好啊。

哎，對了，聽聞墨小姐先前在忱王府，似乎遇到些事情。

不要怕，要是遇到什么委屈，就跟姨說”。

受了委屈？

墨言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努力正襟危坐，雙眼不自然的瞟向窗外的葉歡。

看來，是有人解釋過了啊。

“多謝王妃關心。只是年少時曾有幸與忱王殿下結識，做了鄰居。

而如今，這訂婚之事未得他及時相告，一時有些氣悶罷了”。

鎮南王王妃看著面前毫不慌亂，對答如流的小姑娘，欣慰的點了點頭。

很好，難得受了委屈卻沒有哭訴，或是試圖抹黑貶低一方，卻又三兩句解釋了緣由。

不錯，她生的兒子果然隨她，眼光很好嘛。

“我第一次見墨小姐，沒有準備什么，真是不好意思。

這是我剛剛買的首飾，墨小姐若是不嫌棄，就選一個拿去戴吧”。

鎮南王王妃說著，示意一旁的侍女打開放在桌上的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新出的寶石簪子并耳墜，各個做工精巧，價值不菲。

墨言看了看，輕輕挑出一對并不能與其他首飾配對的蝴蝶耳墜，振翅欲飛的蝴蝶停靠在藍寶石上。

耳飾樣式簡單配色活潑，在一眾華貴的首飾中并不突顯，卻不像是能應鎮南王王妃的喜好購買的。

“就這個吧，多謝王妃”。

鎮南王王妃看清她手中挑選的耳飾后，對這個小姑娘更加滿意。

長的好，有氣質，眼明心亮，還有不俗的品味。

轉頭與她兒子交換了個眼神，這么好的小姑娘，給老娘果斷拿下，聽見了沒有，可不許便宜了別人。

墨言跟著看過去，一副探究的眼神。葉歡在兩人試探的眼光中，胡亂的點了點頭。

“不知墨小姐生辰幾何，如今多大了，可曾及笄？有無婚配啊？”

葉歡看著試探結束，不再過招，轉臉變得格外慈祥的娘親。一臉詫異，暗自點了點頭。

剛剛不是還一副要問到祖上三代的架勢，轉眼就開始套上近乎了？

臉變得這么快了，這是技術啊。

果然，他娘還是他娘。

“及笄了，如今十六。生辰便是在初一。至于婚約，咳，尚無”。

“初一？那豈不是馬上就要到了”。

鎮南王王妃驚呼道，“那定是要好好準備的呀”。

“多謝王妃好意”。

墨言低頭喝了口水，躲開她突然熱情的目光，不敢與之對視。

鎮南王王妃越看小姑娘越喜歡，乖乖巧巧的，安安靜靜的，多好。

對哦，她是墨家的那個啊。

人家家里那么有錢，一個簪子肯定不夠看吧。

默默掃視了下自身，哎，早知道多帶點好了。

咬咬牙，用力擼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額，最近吃胖了，有點卡。

嘶，疼啊，手腕都紅了。

想了想，從身上解下了前些天花大價錢買的暖玉，和著鐲子一股腦的塞到小姑娘的懷里。

“初次見面，拿著吧”。

“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雖然不知東西的具體來歷，但單看一眼那質地和成色，就知道不是凡物。

“說你能你就能”。

鎮南王王妃攔住小姑娘想把東西還回去的手，裝作生氣的撅起嘴。

“你不收，我可就生氣了”。

“那，多謝王妃厚愛”。

墨言點點頭，示意木槿接過東西。沉思片刻，附耳低語了幾句，木槿點點頭離去。

不一會，小二端著餐盤上前，恭敬行禮道。

“諸位。今日難得的有貴人在此。這是小店掌柜的贈給大家的甜品，海棠依舊，并幾壺橘酒助興，請慢用”。

“海棠依舊？

名字倒是很文雅，只是這道菜，怎么以前從未聽過”。

鎮南王王妃好奇的看過去，藍底白瓷盤上蔓延著若有若無的霧氣。

“這是小店新推出的甜品，特地請了御廚傳人，用海棠花，配以黃芪，白術，甘草等制成的冰點。不論男女，食用俱是滋補的”。

小二精巧的擺盤，行禮后退下。

“竟是銀邊垂絲海棠？

此花生長在我國與大月氏的邊界地帶，極難獲得。據說它補血益氣養陰健脾，是上好的藥材。

又是冰點？呦，這甜點，怕不是要價值萬金”。

冰碗里飄出濃郁的香氣，沁人心脾。

定睛看去，令人不由得贊嘆廚師精巧的手藝。

只見，一枝盛放的海棠，和著零星點綴的幾片深紫色花瓣漂浮而上。

冰片下是滾燙的補藥，堆積成雪山的模樣。

海棠花心是淺淺的粉，由里向外，顏色漸漸加深。

花梗細弱下垂，絲絲隨風搖擺。像是溫柔又倔強的女郎，在冰上搖來擺去，不肯屈從。

一勺下去，只覺得入口即化，甘甜香濃。絲毫不見藥的苦味，反而回甘。

鎮南王王妃靠著椅背，看著她與小二的眼神交流，笑著手指輕點著桌面。

這個小姑娘，還真是懂禮數，半點便宜也不肯占。

收了東西，便要幾倍的還之。這點，還真是可愛。

“我們掌柜的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請墨小姐樓上一敘，還請墨小姐賞臉”。

小二恭敬退后，一板一眼的傳達著掌柜的意思。

“抱歉”。

“沒事的，既然有人相約，那快去吧。我們改日再續”。

鎮南王王妃知道小姑娘見生人多少都有些尷尬，坐了一會兒了，此刻肯定是想走。

這相邀的朋友，怕不是找來的援兵。也不點破，只笑著跟她再見。

墨言對上鎮南王王妃看透一切的眼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頷首示意后，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