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紀璇話落，宋昭禮抬頭看著她沒立即吭聲。
    許久，啞著聲音問了句，“你不介意？”
    紀璇垂眸，倒是沒說謊，實話實說，“介意。”
    聽到她的話，宋昭禮下頜瞬間就崩緊了，低沉著嗓音說，“那我……”
    紀璇，“去休息吧，其他話，明天再說。”
    瞧出紀璇耐心有限，宋昭禮給臺階就下，擔心再多說兩句，她就會下逐客令，“謝謝，給你添麻煩了。”
    紀璇，“嗯。”M.
    宋昭禮到底是留下了。
    但他沒去睡臥室，而是選擇了睡沙發。
    紀璇看他幾眼，也沒強求。
    只要人在她這兒，出事她總能第一時間發現。
    況且，他也不一定就會出事。
    安頓好宋昭禮，紀璇又給前臺打電話要了條薄毯。
    被子給了宋昭禮，薄毯紀璇自己留著。
    這個季節，薄毯足夠了。
    折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紀璇躺下時長吁了口氣。
    事情怎么就發展到了這份上？
    宋老爺子被宋霆克弄死了。
    法治社會，宋霆克怎么敢啊。
    輾轉反側，最后是幾點睡著的，紀璇自己也不清楚。
    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感覺身側像是陷下去一塊，帶動著她整個人都往那邊偏了不少，緊接著，細腰被輕輕擁住……
    宋昭禮今晚說的那些話，其實半真半假。
    心疼宋老爺子死是假的，但心里不痛快卻是真的。
    宋家那些骯臟事，每多知道一件，他骨子里滋生出的反感就更多一分。
    他是真的惡心宋家。
    那種惡心根深蒂固，連帶著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也一樣惡心。
    想得越多，宋昭禮心緒就越是不平靜。
    最后實在熬不住，只能冒著風險進來抱紀璇。
    不得不承認，在抱住紀璇的那一刻，他從身到心都感受到了救贖。
    他抱得不敢太緊，心都是顫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吵醒她，到時候……
    宋昭禮腦子里正亂哄哄地想，一會兒想到宋老爺子，一會兒又想到當年的綁架案，一會兒是今天宋霆克說的當年他父親曾跟宋老爺子喜歡過一個女人，一會兒是宋謙己當年的死狀……
    “宋昭禮。”
    宋昭禮正頭疼欲裂，仿佛真的要發病，耳邊忽然響起紀璇輕柔的聲音。
    宋昭禮沒吭聲，知道她大概是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將人抱緊。
    “怎么了？”
    紀璇汲了口氣問。
    宋昭禮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頭埋進她脖子里說，“紀璇，我想……死。”
    宋昭禮話落，紀璇心底咯噔一下。
    她從來沒想過他會說出這種話。
    宋昭禮前腳說完，后腳就后悔了，深吸了兩口氣，沉聲說，“我……”
    紀璇，“宋昭禮，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宋昭禮余下的話卡在嗓子眼。
    紀璇說完話，沒推開他，眼睛看向夜幕中的天花板，看不真切，只能借著窗外的月光和燈光，依稀瞧出有些花紋。
    頓了頓，紀璇又說，“沒有人能做到感同身受，所以我不能要求你一定要走出那段‘絕境’，但是最起碼，你得學會克服它，宋昭禮，死去的人已經死去，你是活著的人，應當好好活著，不然為了讓你活著而死去的人，他的死該多沒有價值……”
    宋昭禮咬牙，下頜繃緊。
    感覺到他變化，紀璇閉了閉眼，伸手抱住他，“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也想想一樂，你已經對不起我，難道你還想對不起她？”
    宋昭禮，“……”
    隨著紀璇話落，兩人就這么保持了足足七八分鐘，宋昭禮低沉著嗓音開口，“對不起。”
    紀璇，“不會原諒你。”
    宋昭禮啞聲問，“懷孕那會兒是不是很難受？孕吐，孕檢。還有生一樂的時候，是不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