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睿這話不是危言聳聽。
    石寬那個人，瞧著年紀不大，也沒什么花花腸子，唯獨一點，就是脾氣拗。
    拗起來那股勁，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最開始紀璇也曾顧忌過他這個脾氣會惹大麻煩，直到幾次下來發現他出奇得聽她的話，她才漸漸放下心來。
    伍睿話落，見紀璇沒接話，緊接著又說，“去不去，你倒是說句話啊。”
    紀璇慢幾拍承應，“去。”
    說罷，紀璇在道路岔開調頭，把車開往老城區。
    紀璇開車抵達老城區時，這塊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除了拆遷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就是堵了一群人在看熱鬧。
    紀璇把車停下，徒步往里走，擠過人群，看到了對峙的兩撥人。
    一波是石寬帶領著的工人，另一波，是跟石寬產生沖突的拆遷戶。
    “臭小子，敢跟我動手，你怕是不知道我是誰。”
    “我今天給你把話撂這兒，你今天如果不跪下跟我道歉，順便再叫我幾聲爺爺，這件事沒完。”
    “想拆遷？做夢！”
    跟石寬對峙帶頭的男人放狠話，說完話，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比起男人，石寬陰沉著臉繃著，不接話，但也沒有妥協的跡象。
    或許是瞧著石寬始終不吭聲，帶頭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一臉譏諷地說，“你最好考慮清楚，如果我不同意拆遷，你們公司會有多大損失。”
    石寬倔強，“跟我無關，我就是個打工的。”
    男人嘲笑，“你也知道你是個打工的，我瞧你像是這些人的頭頭是吧？你可想好了，今天你要是不跟我道歉，我就去投訴你，到時候，不單單是你，就連你手下這些人，全部都得被開除。”
    說著，男人還用手在石寬胸口戳了兩下，“知道這次拆遷你們騰創投了多少錢嗎？因為你一個拆遷的工人影響了拆遷進度，你能負責得起嗎？”
    石寬，“……”
    男人接連放了幾句狠話，見石寬不吭聲，越發蹬鼻子上臉，抬手正想往他臉上拍，手腕被身側伸來的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扣住。
    男人愣神回頭，就看到紀璇神情淡漠地站在他跟前。
    紀璇原本沒準備這個時候上前，一來，她是想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聽聽發生了什么，二來，她出于私心想讓石寬長長記性，遇事別這么沖動。
    沒想到，這個男人半點不知收斂。
    “呦，哪里出來的美女。”
    男人回神，放下手，呲牙看著紀璇笑，一口的老黃牙，看得她一陣反胃。
    紀璇邁步，自然擋在石寬面前，將男人和他隔開，“你好，我叫紀璇，是他們的老板，不知道他們哪里得罪了你。”
    聽到紀璇的自我介紹，男人稍顯詫異，大概是沒想到這些工人背后的負責人會是個女人。
    不過很快男人就調節好自己的情緒，一臉無賴地往紀璇面前湊，“如果你們公司早派紀老板這么漂亮的美女來談拆遷，今天這場矛盾就不會發生。”
    男人的姿態輕浮，紀璇還沒出聲，站在她身后的石寬就先動了怒。
    察覺到石寬闊步想上前，紀璇伸手拉住了他，淡聲對面前的男人說，“你是對拆遷不滿意，還是對他們拆遷過程中的態度不滿意？”
    男人戲笑，“錢，我對錢不滿意。”
    紀璇問，“拆遷款？”
    男人道，“對，我聽說隔壁那條街拆遷，每戶都是人頭算，一個人五十萬，怎么到了我們這里，就是按照原來的房屋面積算，我們覺得不公平。”
    紀璇不動聲色地把石寬再次推到身后，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問，“是你不滿意，還是你們都不滿意？”
    男人說，“有什么區別？”
    紀璇神情平靜，“區別很大，如果是你們大家都不滿意，那我就回去跟騰創打申請，說大家都不愿意拆遷，讓他們另選規劃地。”
    紀璇話落，人群里立馬炸開了鍋。
    “這都商量好了，怎么還能另選？”
    “就是，這地方都是政府出面規劃好的，哪里是你們說另選就另選的。”
    紀璇神情淡淡，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確實都是之前都商量好的，而且你們還都簽了同意合同，所以，反悔的責任在你們，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三倍賠償？”
    “我們什么時候反悔了？”
    “就是，是他一個人反悔，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利益面前，人性丑態顯露無疑。
    見跟自己原本站在同一戰線的鄰居紛紛退縮，男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一把抓住紀璇的衣領說，“你特么嚇唬我？”
    紀璇，“你也可以嚇唬我，但要看我吃不吃你那套。”
    拆遷樓前嘈雜不堪，不遠處一輛黑色邁巴赫里，邱林看向坐在車后排的宋昭禮問，“宋總，我們不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