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林話落，宋昭禮漫不經心地抬眼。
    看出宋昭禮是讓他繼續說，邱林又把頭低了低道，“昨晚倪玥那個小姐妹給他下了點猛料，視頻拍得挺……生猛。”
    倪玥，昨天陪宋昭禮在夜店演戲的女人。
    宋昭禮似笑非笑，“人安全送走了嗎？”
    邱林說，“都按照您的要求，視頻拍完，就把人送走了。”
    宋昭禮問，“霍城那邊什么反應？”
    邱林嘲弄道，“還能有什么反應，怒火中燒，滿清城找人。”
    宋昭禮薄唇勾了勾，冷冷地笑，“嗯。”
    看出宋昭禮的心情有所緩和，邱林臉上笑意收了收，帶了幾許一本正經地問，“紀經理那邊都同意離婚了，您何必再演這么一出。”
    傷人傷己。
    聽到邱林的話，宋昭禮踩在車外地面的腿收起，身子往后靠，摸過中控上的煙盒叼了一根煙在嘴角點燃。
    隨著煙霧散開，宋昭禮啞聲道，“她太聰明，不想她起任何疑心。”
    邱林，“可您這樣做，紀經理心里該有多難受。”
    宋昭禮說，“我知道。”
    他心里也不好受。
    宋昭禮話音剛落，邱林揣在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邱林朝宋昭禮抱歉一笑，直起身子掏出手機。
    在看到是紀璇的來電提醒后，邱林愣了下，沒立即按下接聽，而是先跟宋昭禮做匯報，“宋總，紀經理電話。”
    聞言，宋昭禮叼在嘴前的香煙顫了顫，“接吧。”
    邱林，“是。”
    說罷，邱林指尖劃過屏幕按下接聽，還有眼力勁地按了免提。
    電話接通，紀璇溫和又疏離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邱林。”筆趣閣
    邱林接話，“有事嗎？”
    紀璇說，“離婚協議擬好了嗎？我想今晚就簽。”
    邱林，“……”
    紀璇語氣平靜，邱林沒敢立即接她的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宋昭禮。
    宋昭禮神情冷漠，嘴角的煙蒂咬扁幾分，沒說話，只朝邱林緩緩點了點頭。
    邱林皺眉回話，“好，我晚點過去。”
    紀璇輕聲說，“不著急，我現在還在外面吃飯，十點半左右可以嗎？”
    邱林道，“可以。”
    紀璇，“麻煩了。”
    邱林，“沒事。”
    兩人掛斷電話，邱林看向宋昭禮，“宋總。”
    宋昭禮脊背弓著，手垂在車外彈煙灰，沒抬頭，“去吧。”
    邱林，“您……”
    算了。
    邱林話剛起了個頭，又生生噎了回去。
    他很清楚，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
    與其一直拖拖拉拉，不如快刀斬亂麻。
    況且，宋昭禮這邊還有更棘手的事要處理，紀璇呆在清城，只會讓他做事畏首畏尾。
    想通后，邱林也就沒再說什么，深深看了宋昭禮一眼，轉身離開。
    隨著邱林離開，停車場就只剩下宋昭禮一人。
    宋昭禮弓著背的姿勢停留了很久，直到指間香煙燃盡灼傷了他手指，他才因為疼痛回神，手一松，扔了煙蒂。
    另一邊，邱林開車前往芳華苑。
    他車剛抵達，紀璇的車也緊隨其后停在了芳華苑門口。
    邱林拿起副駕駛座椅上的離婚協議書下車，走到紀璇車前跟敲響車窗。
    紀璇正在解身上的安全帶，回笑推車門，“這么晚，麻煩你了。”
    邱林尷尬笑笑，把手里的離婚協議遞給她，“不麻煩，都是我應該做的。”
    紀璇接過離婚協議，簡單從頭到尾翻看了下，沒有一條對她不利的，抬頭彎著眼睛笑，“芳華苑他也不要了？”
    邱林接話說，“宋總說如果哪天你還想回清城，這個別墅，就算是你一個落腳的地方。”
    紀璇，“他倒是挺大方。”
    說完，紀璇停頓了下，倏地一笑，又說，“不對，他一向都很大方。”
    邱林，“……”
    邱林感情閱歷不多，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煎熬。
    是那種你明明知道真相，卻不能說的煎熬。
    是看著兩個有情人分道揚鑣，你只能沉默地煎熬。
    紀璇的簽字筆是隨身攜帶的，寥寥幾筆，在離婚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她把離婚協議書遞還給邱林時，邱林神情不自然地問她，“你接下來準備去哪里？想好了嗎？”
    紀璇唇角瀲笑，“還沒有。”
    邱林，“一路順風。”
    紀璇，“謝謝，祝你步步高升。”
    紀璇跟邱林的情分有限，寒暄了兩句，就分手道別。
    邱林沒直接上車，示意紀璇先進去。
    紀璇頷首，轉身邁步。
    眼看紀璇就要進門，邱林實在沒忍住，開口喊住了她，“紀璇。”
    紀璇聞言止步回頭，“嗯？”
    邱林糾結再三，從嗓子眼里擠出一句話，“宋總他……不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