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璇跟伍姝拎著水果回來時。
    宋昭禮坐在病床前不說話，趙玲眼眶是紅的。
    伍姝見狀，轉頭看向紀璇。
    紀璇唇角微抿，拎著水果進門，像沒事人一樣把水果放下，又轉身給趙玲倒了一杯水。
    趙玲接過水杯，強壓著洶涌的情緒說，“伍姝很久沒來鹽城了吧？你陪伍姝逛逛。”
    說完，趙玲又看向宋昭禮，“小宋是不是還沒逛過鹽城，你跟她們一起。”
    宋昭禮低沉著嗓音應，“嗯。”
    病房里的氣氛平靜得過分。
    伍姝幾次張張嘴想說點什么，都被紀璇用眼神壓了回去。
    伍姝撇嘴，背對著三人轉頭看向窗外，紅了眼，想哭。
    她知道這種氣氛預示著什么。
    預示著趙玲說服了宋昭禮。
    也同時預示著，趙玲這次的腎移植手術泡湯了。
    半小時后，三人從病房出來。
    伍姝藏不住心事，情緒不高，低著頭用腳踢地面上的落葉或者樹枝。
    紀璇和宋昭禮走在后，兩人倒是隱藏得不錯，但神情也同樣是繃著的。
    三人走了幾步，伍姝回頭，“你，你們倆想去哪兒？我請客。”
    看出伍姝是想緩和氣氛，紀璇提唇配合她，“你不是失業了嗎？哪里來的錢？”
    伍姝說，“我再就業了啊。”
    紀璇，“回雜志社了？”
    伍姝表情有些別扭，“不是。”
    瞧著她的樣子，紀璇忽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是？”
    伍姝轉頭避開她的視線，清了清嗓子說，“你也知道，我這人打小就心眼好，特別喜歡做助人為樂的事……”
    紀璇順著她的話說，“所以？”
    伍姝道，“所以我找了個服務行業的工作。”
    紀璇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伍姝給廖北當‘保姆’的事，腦子一抽，沖口而出，“為廖北服務？”
    提到廖北，伍姝瞬間炸毛，“當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會給他服務，笑死，他那個人……”
    說著說著，伍姝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他，他那個人，我也是要服務的，不，不僅僅是他，我這個工作，會，會給所有人服務……”
    紀璇，“……”
    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行業，居然會給所有人服務？
    紀璇跟伍姝對視，一臉懵的陷入了思考。
    宋昭禮雙手抄兜，淡淡地問，“你在哪個火葬場？城南還是城北？”
    伍姝回話，“城北。”
    說完，伍姝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看著他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在火葬場工作？！！”
    宋昭禮薄唇勾笑，“在清城，能為所有人服務的行業不多，除了產科，就是火葬場。”
    伍姝，“……”
    伍姝費盡心思隱瞞的事，就這么被宋昭禮曝了光。
    伍姝看著宋昭禮，臉色變了又變，最后深吸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一摞名片，抽出其中一張遞給了他。
    “有事打電話。”
    “放心，看在璇璇的面子上，給你打八折。”
    “如果人多的話，還能適當再便宜點，超五個人可以給你一個團購價。”
    伍姝說話表情認真，看得出，她不是在調侃也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在給予宋昭禮身為朋友力所能及的優惠。
    宋昭禮低頭看了眼她遞過來的名片，瞬間就有些明白了廖北幾次說想弄死她的心情。
    他一度以為是廖北小心眼。
    現在覺得，廖北的度量挺大了。
    伍姝話落，見宋昭禮不接名片，擰眉問，“你是覺得優惠力度不夠？”
    宋昭禮，“不，我是在算我們家一共幾口人。”
    伍姝，“……”
    伍姝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的時候，整個人凌亂在風中。
    宋昭禮沒讓她難堪，從她手里接過了名片。
    伍姝嘴角抽了幾下，無辜地轉頭看向紀璇。
    紀璇忍俊不禁，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忠心地說，“這個職業還挺適合你的。”
    伍姝臉上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爸也這么說。”
    紀璇只顧著跟伍姝說話，沒注意到住院部五樓一個窗戶前，站在一道身影，正眼神惡毒地盯著她看，冷笑道，“都這樣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