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鎮(zhèn)宇臉上一詫，他似乎要感覺不到這近在咫尺的纖麗女人的身軀了。
    于是，他緊緊抱住她，把什么都忘了。
    他的心，是一顆孤獨運行的星，感到了什么召喚，在瘋狂加速。
    他緊緊擁抱著她，可令人奇怪的是，心里既是滿足又是饑苦，在鮮活地跳動著。
    或許是因為整夜沒有合眼，又或許是因為和值班醫(yī)的談話，總之他昏了頭。慕鎮(zhèn)宇他垂下頭，輕聲呼喚女人的名字，像是那文字脫口而出時便會融化般，小心翼翼地。
    他昏了頭，或是為她發(fā)了狂，只見著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舔去了她臉上的幾滴淚。
    連淚水都是美麗的，粘在他的唇舌上。
    他突然奢望起了，永恒。
    慕鎮(zhèn)宇心頭快速地涌起一個念頭，致使他呼吸微窒，他在腦中描摹著，女人邁出了腳步，身體蒙了一層清輝，從衣服里走了出來。
    他屏住了呼吸，平滑有力的大手在她的后背上暗自收緊了。四周一片寂靜，他漸漸呼吸困難，難以自已。
    這股驚人的力道，像是一道刺耳的噪音，讓人費勁地清醒過來。孟蝶清晰地感到男人迎面撲來的情欲，她知道，他的心在劇烈地、急迫地跳動，連目光都開始顫抖。
    而她殘缺的心也開始顫抖了起來，她決定拍拍他的后背，像是耳邊深沉的絮絮叨叨，指望著能讓他平靜下來。
    慕鎮(zhèn)宇的聲音低低的，他知道自己像是奮力抵抗地心引力的愚蠢的飛機(jī)。
    “我這是怎么了？”
    “我，只是在自責(zé)。人性本就充滿了極端，傷心的人太多，可我只希望你遲鈍。”
    “生活很難，我只希望你活得糊里糊涂的，真的。”
    他捧起了她的臉，像是第一次收到很喜歡的禮物的孩子一樣的手足無措著。
    “別下倉促的決定，你別死！答應(yīng)我好嗎，我是真的怕了……”
    他的飛機(jī)，已經(jīng)越過了山峰，向大海俯沖，無可救藥地袒露著軟弱。
    “我可能……我再也不能再經(jīng)歷一次。孟蝶。”
    “孟蝶，我。”他的聲音里竟然有著絲絲心碎，但異常坦誠，“我去不了倫城了。”
    “我……聽到手機(jī)的聲音，都會心驚肉跳。我害怕。”
    如今，慕鎮(zhèn)宇這個正在邁向四十歲的男人，對藝術(shù)、宗教、書籍興趣濃厚，在社會生活各處都能游刃有余，赤裸地展露著令他無法承受的恐懼。
    看著眼前的女人，他深知自己心中無法抑制的渴望，但卻依然深受折磨，彷佛有什么在阻擋著他，有什么在阻擋他。想到這里，他又摟住了她，手上的力道彼此沖撞著，火花四射，神思開始恍惚了。
    孟蝶短暫地陷入了一秒，那動作帶來的痛感很快讓人抽離，但她也只是平靜地倚著他。
    她喃喃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好。”
    慕鎮(zhèn)宇一想到那片隔開大陸的海洋，隱隱地不安，但是這樣一來，那片海洋并不能將他們分離。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他的飛機(jī)四周云層被撥開了，他又重復(fù)道，“好！”
    他的手上，脈搏跳動得劇烈，震得人心驚，孟蝶又開始輕輕拍打他的背，轉(zhuǎn)頭對他說，“我會和你在一塊兒的。”
    慕鎮(zhèn)宇感到女人的聲音穿過了風(fēng)和云和巖石，抵達(dá)了某處。
    他心上悶悶的，急需一個紓解的出口。
    于是，他的手覆上了女人順滑的下頜線，他盯著她的臉看像是目睹了緋紅的旭日沉入大海。
    心臟劇烈敲打著胸膛，他貪婪地深吻著她，禁錮著她的脖頸、腦袋不讓她滑脫，大口地掠奪著她的空氣。
    心臟的跳動讓人目眩、讓人羞恥，他閉上了眼，一頭扎了進(jìn)去，拼命地要感受著每一細(xì)節(jié)，每一種他無法解釋的情緒。
    慕鎮(zhèn)宇的力量讓人無法掙脫，迫使著她。孟蝶的眼睛漸漸模糊了，神經(jīng)遲鈍，她變得渺小，被覆蓋，又慢慢凝聚，不由自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