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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早上天很藍，日光透過樹木，散在了地上，已失去了熱力。
    醫院在西縣街里的盡頭處，韓易騎著韓小野的自行車，穿梭在西縣街里的水泥路上。
    早上八點多，韓易穿過最后一道閃著斜光、化作淡橙色條紋的斑馬線后，就看見二層小樓的白藍色醫院。
    白藍色這個顏色讓韓易覺得很輕松，但他又下意識的不想靠近，有些矛盾。
    韓易車子停在了一家超市門前，他在山地車上一腳瞪著護欄，不時地兩腳凌空保持靜立，操作了一會，李大成抱著一堆小食品，走出了超市。
    “呦，等很久了啊？”
    今天去看李漫，兩人約好了，在這里集合。
    “我剛到。走吧。”
    韓易說完，就從李大成手中接過來滿滿裝了三個塑料袋子的零食，韓易都能聞到一股油炸食品的甜膩味道。
    將零食都系在車把手上，李大成坐在了韓易后座上，韓易腰部用力，蹬起自行車，兩人向著目的地進發。
    從超市到醫院，只有兩千米左右的距離，韓易騎在車上，上坡路站起身來猛瞪著踏板，爬上W字形坡道之后，就是醫院的前門崗。
    韓易轉過身去望著西縣街鎮，以街里這條商業街為中軸線，似乎將整個西縣切割成了兩個齒輪一樣的對立面，但既是齒輪自然相互對立又相互契合，韓易站在這塊望，總有一種熟悉陌生感。
    是啊，他來西縣初中讀書要兩年了，還是第一次來醫院。
    到了門前崗，李大成下了車，現在他腦袋上包著紗布，醫生叮囑過他，不可劇烈運動，是以下自行車這樣跳躍的動作，也減免了。
    李大成到了醫院，就在前面帶路了，這家伙因為腦袋上的傷，這些日子算是熟客了。
    兩人穿過了厚重的木框自動玻璃門，走進了醫院。進了醫院，韓易感覺像是來到了賓館的大堂一樣，即便韓易也沒有去過賓館。
    地面上是用白色方格花紋的大理石鋪成，天花板很高，放置在大堂四角的大花盆里栽著韓易認不出來的觀賞植物，這時也正隨著空氣凈化機吹出來的風輕輕擺動。
    盡管剛剛是早上八點多，掛號處的人影已經排出十幾米長的隊伍。
    李大成輕車熟路領著韓易上了二樓的病房區，上了二樓樓梯左拐第三間屋子，就是李漫住的病房。
    兩人進了屋子，就見整個病房有四十多平米，擺下了四張病床，兩兩相對，不過只有李漫一個人在住，略顯得空曠一些。
    進去了才發現有一個中年女人正在收拾飯桌，看來兩人剛吃完早飯。
    “大成你來了，你這孩子，又買這些東西！”中年婦女埋怨著李大成，卻將東西接了過去，轉身放在一旁的柜子里。
    “快叫你同學坐，你好好陪著你姐呆一會，我回家收拾家里的東西。”
    “嬸子你去忙吧，你放心吧，有我在吶！”李大成跟中年女人說著。
    中年女人沖韓易點點頭就走了，屋子里的人也沒有說話，只是聽著走廊里回蕩開來的高跟鞋噠噠聲。
    “你跟阿姨長得一點都不像啊？”韓易看著卸了妝，剪掉了非主流頭發的李漫，模樣似乎比以前耐看了很多，再加上女生受傷帶來的嬌弱病態美，這個時候韓易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剛才韓易也多看了兩年中年女人，再看李漫，還真沒發現什么相似之處。
    “是吧，我就說她不像我嬸子，我嬸子那性格可是公認的好，這家伙像我二叔，彪的呼的！”
    李大成在一旁搶著回應，似乎是要坐實了李漫是個彪呼的事情。
    一個枕頭飛了過去，不過沒打中，或者說根本就不是沖著李大成扔過去的。李大成笑嘻嘻去撿回來，順勢做到李漫床邊，給李漫打開著零食袋子。
    “你又何必跑來那，我過兩天就出院了，可惜看不了你運動會比賽了。”李漫的聲音有些沙啞，失了往日的豪放。
    “沒關系，你就知道我跑了第一名就行了！”韓易笑著說道。
    “這么牛逼，不吹會死？”李漫從李大成手中接過零食往嘴里放著，像是迫不及待的惡狼一樣，一小包薯條，被她當做飲料一樣，全部一股腦的倒進了嘴里。
    這時候韓易才看見李漫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敞開到第二顆紐扣的領口下邊，露出了擦過美白化妝品、如模特一樣白皙的脖頸。
    再往下，韓易的目光炯炯有神······
    “小子，你可真是來看我的······”好吧，韓易不過剛偷偷看了兩眼，就被識破，一下子燦紅了臉色。
    “我想喝果汁。”李漫又說道。
    好吧，病人的情緒總是轉化的異常迅速，“我去買！”韓易立馬起身，就要逃離這個讓他瞬間手足無措的女人。
    “李大成你去！”李漫沒讓韓易去，最后將李大成攆出了病房。李大成出去路過韓易的時候，眼神明顯十分懷疑的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李大成出去了，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唯有李漫咀嚼李大成帶來的甜膩零食聲，嘎吱嘎吱的在病房里回響。
    李漫再一次將零食像果汁一樣倒入嘴中，腮幫子突出了好大一塊后，李漫咀嚼了半天才吞咽下去。
    “幫我把煙拿出來，在下面那個柜子里面。”
    李漫說著，指著床頭柜子下面說著。韓易起身手伸進去摸了一會，從一個鼓包的軟衣物中找出來了一盒女士香煙。
    李漫干凈利落的點著香煙，摩爾煙的氣味就飄散出來，混合著病房里的雙氧水味道，真的很特別，韓易第一次聞道。
    “那個···在醫院抽煙不好吧。”
    韓易有些結巴。李漫又吸了一口，盯著韓易吐著煙說道：“是啊，所以然后吶？”
    “呃···”韓易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了，就試探問：“出什么事情了嗎？”
    好半天，滴滴噠噠聲輕微的響起來，李漫虛弱的臉色上躺下兩行清淚，“李大成···大成活不到三十歲了！”
    ······
    過了一陣，病房里靜靜傳出了李漫的抽泣聲，韓易一動不動，二樓的窗外能看到外面陽光明媚的西縣公園。
    早晨的陽光輕輕落落，正由弱轉強，沿著公園散步的人們在街道上投下淡淡的身影。
    韓易一言不發，遠遠地望著早上天空僅有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