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還能否走近你
    程柏舟回到病房，護士剛給甘棠扎完針，今天還好，一次扎進。
    程柏舟拉過凳子坐在旁邊，看了眼藥水的流速，抬起手放慢了一些。
    甘棠看到了，沒說話。
    “你一個人來張掖？”
    “恩。”
    “做什么？”
    “旅游。”
    程柏舟想問是不是來兌現年少的約定，但覺得已經沒什么立場就沒問。
    甘棠靠在枕頭上，看著程柏舟：“醫藥費多少？我微信轉給你。”兩人分手鬧的不愉快，甘棠為了忘記他刪了一切他的聯系方式，此刻，有點諷刺，程柏舟肯定也刪了。
    程柏舟本來想說不用，一想留個手機也行。拿出手機，打開微信：“你加我吧。”確實刪了。
    兩人加了微信，甘棠看著程柏舟的微信頭像，忽然有點后悔加了微信，因為程柏舟的微信頭像是一株海棠花，這是兩人在一起后甘棠幫他修改的，兩人一樣都是海棠花。
    這么多年，他沒有改。
    程柏舟也看了一眼甘棠的微信頭像，一片海，很好，果然女人都善變。
    程柏舟沒再說話。起身出門，也沒給甘棠交代要去干什么。
    甘棠覺得，兩人呆在一起有點
    程柏舟沒有走遠，他去了醫院旁邊的超市，拿了包黑蘭州走到醫院樓底的花壇邊，準備給付麟打個電話。
    張掖風沙大，八月末了，秋意已濃，有點浮沙，一切顯得霧蒙蒙。
    電話接通。“吆，想起問你哥們兒了，我以為你想著和前女友破鏡重圓都忘了兄弟了。”付麟欠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
    程柏舟懶得理會他：“甘棠明天出院，我明天過來找你，一起去看丹霞。”
    “這是沒戲了？有點可惜，不過你家里幫你張羅結婚的事兒咋哥幾個可都聽說了，你爸那么強硬，這事兒又是你爺爺在的時候定下的，估計你有啥想法都拗不過，那就趁早別見了。”付麟說的也是實話。
    程柏舟閉了閉眼，他知道付麟說的沒錯。
    他打小混，就愛過這么一個姑娘，掏心掏肺，到最后還被她母親利用，他六年沒緩過來。本來想出來一趟了了心愿，回去就聽父母安排算了，本來他也沒打算愛上別人，可命運讓他兩又一次有了交集。他都不知道這是繞不開還是他不想繞。只是這幾天的日子，似乎比過去六年有了點滋味，因為他又有了情緒，他的心又跳動了起來。
    程柏舟想了很久，最后也沒個結論，就一點，她得健康。
    程柏舟起身拍了拍褲子的土，轉身上樓。
    午飯程柏舟到醫院食堂給甘棠買了份燴面片，他叮囑師傅揪的薄一些，張掖一帶擅長做面食，甘棠吃了大半碗。
    下午程柏舟出去了一趟，甘棠睡了會兒開始輸下午的液體，其實她覺得自己已經康復了。
    眉姐發來微信問她在哪兒，甘棠說在張掖，眉姐說前幾天遇到他朋友徐征遠，問我說了她辭職的事兒，甘棠看著沒有回消息。
    過了會兒，眉姐又發了一條：棠棠，過去了就過去吧，你媽的事兒不是你的錯，別一個人攬，你才25不到，活得高興點兒。缺錢說話。
    甘棠看著微信，眼前漸漸模糊，這幾天流的眼淚比過去幾年的都多。
    過去的它一直在。縱使她知道母親的事是意外，可她還是自責。再見到程柏舟，她沉寂幾年的心又開始跳動，那么熾熱的愛，是她親手掐滅，可她知道，當母親走進程家的那天，她與程柏舟的愛已經不對等，程柏舟值得更好的。
    輸完液，甘棠想出去走走，在樓道拐角處，她看到了背對她打電話的程柏舟。
    “我知道媽去完張掖再去敦煌我就回您和我爸這么盼著抱孫子，人姑娘還沒回國就四處散播消息”
    “行行行，我見還不成嗎，您別要死要活，當年我來蘭州也沒見您哭。”
    “沒有，我沒見她”
    甘棠沒有再聽，轉身回了病房。
    程柏舟回到病房，甘棠正睡著，他燒了一壺水，給甘棠的杯子倒滿。
    坐在凳子上，程柏舟又盯著甘棠看。這姑娘似乎越發冷漠了。很少笑。他想起剛剛和母親最后的對話。
    “媽，您和我爸是真希望我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嗎？貌合神離一輩子？”
    “舟兒，媽希望你走的順遂，你在蘭州談的姑娘差點要了你的半條命，媽不能再讓你受委屈。”
    “媽，我見了她才覺得自己是活的。我還想她。”
    這是他最后對母親說的話，說完，掛了電話。
    他看著甘棠：“別裝了，眼珠子在轉。”
    甘棠睜開眼睛，狡黠的笑了一下，發自內心的笑。
    程柏舟在那一刻心臟瘋狂跳動起來。他控制不住，腦子里多年前和甘棠美好的畫面一幀幀閃過，他多久沒有看到甘棠這么對著他笑。
    他急速轉過臉。站起身走到窗邊。緩和心緒。
    甘棠有點莫名其妙，前一刻好好交談的人忽然變臉。她也沒多想，拿起手機問：“醫藥費多少錢？我轉給你，明天你不用過來了，我早上出院自己可以。”
    程柏舟聽著甘棠的話，忽然覺得一股火從腦門竄出。
    “程柏舟，聽到了嗎？”甘棠起身下床，走到程柏舟幾步遠的位置停住，程柏舟轉過身看著甘棠，盯著她的臉，似乎要盯出個洞來。
    甘棠也沒說話，靜靜看著他，腦子里是剛剛聽到的他和他母親的對話，這個人，快結婚了。甘棠的心早已千瘡百孔，此刻，已經潰爛，但表面她依然得維持著，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
    程柏舟看著甘棠，他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可他忍不住。
    他一把抱過甘棠，在甘棠漸漸睜大眼睛的時候，俯身吻住了她。
    程柏舟似乎在發泄，他的嘴唇狠狠碾過甘棠的，他捏住甘棠的下巴，迫使她張口，他的舌便闖了進去，攻城略地，掃過甘棠口中每一個角落
    甘棠看著閉眼的程柏舟，眼里積蓄了霧氣，這個程在她所有愛意的男人，她慢慢閉上眼，放任自己沉淪
    程柏舟在發覺甘棠呼吸不暢的時候放開她，眼睛一直盯著甘棠，甘棠生病的嘴唇被吻的有些紅腫，不夠，程柏舟心里想，比起自己過去幾年承受的，這還不夠。
    甘棠看著他，她知道程柏舟心里有恨，這幾天的平和不過是表面的風平浪靜。
    程柏舟深吸一口氣，斟酌著說出口：“既然都到了張掖，還要去敦煌，這段路你和我一起走，這是你欠我的。”
    甘棠有點反應不過來，覺得自己幻聽了。
    “怎么，不愿意，成年男女，旅途上有個伴兒很正常，就是一段旅途而已，完了各走各路，你別多想。”程柏舟又恢復之前的玩世不恭。
    甘棠還是沒有說話。她在想，程柏舟是想找個發泄口吧，畢竟當年是自己拋棄的他，程柏舟終究心里是有恨的。
    那么陪他一段路，他年少的心愿已了，就能釋懷，回到北京結婚了，她也算彌補自己對他的傷害了吧，到時她一個人也沒關系，一路走來，她不一直都是一個人。
    程柏舟心里沒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說出那句話，因為他怕，怕明天就真的再也見不到甘棠了，他害怕兩人真的從此天涯陌路。
    程柏舟想說點什么：“你要是不愿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