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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承志將眾人請入山莊,路上又因唐小峰在東海助過他紅蕖而道謝,唐小峰他與徐承志必定早已會在一起,亦在小瀛山見過父親唐敖,所以紅蕖現(xiàn)在住在他家,只是紅蕖并不只是他的親,同時也是義妹,助紅蕖之事也用不著他來道謝。
只是聊起紅蕖,兩人之間的交情顯得又近了許多。
駱承志在莊內(nèi)擺好宴席,早有幾人等在那里,其中一個富豪乃是這山莊的主人王玉賢,另有一魁偉漢子,更是章家家主、河?xùn)|節(jié)度使章更。
其他人若非一方豪強(qiáng),亦是知名人士。
章更等唐小峰乃是唐敖唐探花之子,駱承志又對他如此重視,其中必有道理,卻沒想到他這般年紀(jì),暗自驚訝。
林書香因是丫鬟身分,不愿上座,唐小峰卻拉著她一同坐下。
宴席上,眾人聊起徐敬業(yè)、駱賓王、魏思溫、薛仲璋等人當(dāng)年起兵之事,盡皆唏噓,徐敬業(yè)當(dāng)年雖有強(qiáng)兵十萬,斗志激昂,然而武后派出的兵馬卻足有他三倍以上,再加上他未能聽從軍師魏思溫之良言,誤從薛仲璋之下計,以致大敗虧輸,徐家、駱家、魏家、薛家俱是家破人亡,如今徐承志子承父業(yè),欲從小瀛山起事,進(jìn)逼洛陽,迫武則天退位,還政于中宗李顯,然而天下雖亂,武則天聲勢猶在,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駱承志道因近來山川崩裂,天下大亂,武后不思悔改,順應(yīng)天命,反大肆濫殺忠良,近日又將一邪教奉為國教,那教中卻有許多奇人異士,精通各種邪術(shù),縱連徐大哥也極是頭疼,不得不四處請來心向舊唐的劍俠中人,加以應(yīng)對。”
唐小峰這才,他們?yōu)閷εc顏?zhàn)辖嫛⑽鹤蠙训热巳绱酥匾暎瑑绍娊粦?zhàn),一旦扯上妖術(shù)與劍俠,那性子便已不再相同,再厲害的將軍,也難以阻止一名千里之外取他首級的劍俠,一般來說,個人勇武在千軍萬馬的戰(zhàn)場上很難起到太多作用,但飛天遁地的劍俠卻顯然是例外。
林書香道不知駱?biāo)f的那相助武后的邪教,喚作?”
駱承志道黃天道”
唐小峰心中一震……黃天道?
就是那抓走花再芳、擒過林婉如,到現(xiàn)在都還在搜他的戴面具的神秘組織?
駱承志道這黃天道仿佛是從一夜之間冒出來般,不知不覺便控制了整個朝廷,武曌更是自封天師,她的幾個侄兒在黃天道中亦有職位,且俱得黃天道妖人秘授妖術(shù),我們更是得到消息,說前些日子燕家被滅門,就是武曌下令,黃天道一眾妖人所為,只是內(nèi)中隱情卻不得而知。”
唐小峰緩緩吁了口氣……難怪燕紫瓊會下定決心,投往小瀛山參加反武義軍。
原來黃天道,竟是受武則天暗中控制的么?
那么,那些人四處搜捕花神,哀萃芳、紀(jì)沉魚、師蘭言她們要?dú)倩ㄏ勺樱欠裼质浅鲎晕鋭t天的授意?
對于武則天的來歷,唐小峰得又比別人多些,就像他唐小山是百花仙子下凡一樣,武則天則是天庭惡煞、坎宮正神心月狐下凡轉(zhuǎn)世,百花仙子之所以會輸?shù)襞c嫦娥的賭約,便是因?yàn)樾脑潞诎抵兄随隙鹨槐壑Α?br/>
那是在一千多年之前,王母娘娘壽辰,嫦娥提議讓百花齊放,為王母祝壽,百花仙子卻說百花之中各有時序,除非天帝有命,縱然是下界人王下旨,亦絕不亂了時辰,固不肯讓群芳綻放。
嫦娥失了面子,出言諷刺,說既然只有天帝下旨,百花才可同時綻放,若是千百年后下界有帝王下旨,竟令得百花齊開,卻又如何?
百花仙子卻道,縱然有四海九州之主,代天宣化,顛倒陰陽,亦別想令百花同時盛開,若是我果然糊涂,真犯下如此大,情愿墮落紅塵,受孽海無邊之苦。
百花仙子當(dāng)時只是說說,其實(shí)并沒有放在心上,誰知嫦娥卻始終記恨在心,趁心月狐受天命下界為帝之際,悄悄勾搭心月狐。心月狐托生武媚娘,成了則天皇帝,一日大醉,朦朧間憶起前事,竟真的下了旨意,要讓百花同時綻放。
——“明朝游上苑,火速報春知:花須連夜發(fā),莫待曉風(fēng)催”
若武則天單單只是人間帝王,也還算了,偏偏她同時還是坎宮惡煞,斗部正神。群花接到旨意,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去尋百花仙子,百花仙子卻跟麻姑不知躲哪下棋去了,誰也無法將她尋著。
一眾花神人心不齊,有的謹(jǐn)慎,有的怕事,偏偏又催得緊,于是三三兩兩的讓花開了,只有牡丹仙子依舊四處尋找百花仙子。
等武則天一覺醒來,眾花齊放,唯獨(dú)牡丹不開,武則天大怒,竟要將全天下的牡丹花全都除盡,連上林苑的兩千多株牡丹也一下子燒了一千多株,牡丹仙子無奈,也只好將牡丹盛開,就算如此,仍被武則天將長安牡丹全都拔起,謫往洛陽。
百花仙子下棋,莫名其妙的就輸了賭約,麻姑與百草仙子等人替她向嫦娥說情,只要在廣寒宮掃三年落花便可作罷,百花仙子卻也傲氣,竟是寧可墮落紅塵,受輪回之苦,而她座下的九十九個花神也因“逞艷于非時之候,獻(xiàn)媚于世主之前”,令陰陽顛倒,時令亂,陪著她一同被謫,俱是后悔莫及。
……
眾人把酒言歡,唐小峰雖知駱承志必是想說服他與顏?zhàn)辖嫷热耍巴″较嘀x軍,但駱承志卻也并不明說,只是談古論今、攀攀交情,不知不覺便予眾人許多好感。
散宴之后,莊主王玉賢便請眾人在此住下,唐小峰這些日子帶著諸女時常餐風(fēng)飲露,連客棧都住得少,此時也懶得再去另找住處,就在這里住了下來。
傍晚時,唐小峰來到顏?zhàn)辖嫹恐校娝?dú)自一人立在窗頭,郁郁寡歡的樣子。
他從后邊摟著少女,問她在想。
顏?zhàn)辖嬞怂麘阎校瑳]有。
唐小峰與她相處最久,雖不能算是青梅竹馬,卻也從十歲起便一同長大,如何猜不到她的心事?于是問道在想你哥么?”
顏?zhàn)辖嬢p輕地“嗯”了一聲。
唐小峰沒好氣地道你十歲都不到,他就把你和你奶奶扔在家里不管不顧,這樣子你還想他?”
顏?zhàn)辖嫐獾浪偸俏腋纾辉S你這樣說他。”
唐小峰翻個白眼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shí)?”
顏?zhàn)辖嫼吡艘宦暷怯衷鯓樱磕氵€不是十歲就離家出走,把你家人全都扔下不管,跟我跑到東海去?”
喂喂,那性質(zhì)一樣么?一樣么?一樣么?
顏?zhàn)辖嫷肋@次從東海趕時,我也到奶奶墓上轉(zhuǎn)了一下,見那里被掃得干干凈凈,顯然哥哥是時常的,倒是我一離開就是幾年,連奶奶的墓也不曾掃過,才是真的不孝。”
唐小峰繼續(xù)翻白眼……那墓是祝題花、印巧文、蘇亞蘭她們掃的好不好?
當(dāng)然,他也親情這種不是說拋下就能拋下的,他在東海玩得興起,一有危險,馬上就扔下一切跑回家中,顏?zhàn)辖嬇c她哥哥幾年不見,自然也會想他。
顏?zhàn)辖嫷吐暤佬》濉蚁氲叫″饺ヒ惶恕!?br/>
唐小峰卻也想到父親同樣也在小瀛山,心中不由苦笑,想著雖然實(shí)在不想去那種地方,但爹他年歲已大,跑到沙場上去,我難道還真的能不管不顧?況且最是孝順,在書里面,爹只是跑到仙山做神仙,她便已兩次出海尋父,要把爹找,萬一爹在戰(zhàn)場上真的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連也要跑到戰(zhàn)場上去?萬一他們都出了事,娘豈不是更要哭得死去活來?”
顏?zhàn)辖嫽仨此》濉?br/>
唐小峰喃喃地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他與顏?zhàn)辖嬘至牧藥拙洌@才出門,往外頭行去,路上時,廉錦楓迎面行來,問小峰哥哥,你去哪里?”
唐小峰笑道到外頭隨便走走。”
廉錦楓道奴家陪你一起去。”
唐小峰“嗯”了一聲,又去跟林書香等人說了一聲,這才牽著廉錦楓離開山莊,御著劍光,往遠(yuǎn)處飛去。
天色開始變晚,到處風(fēng)雪漫天,兩人賞了雪景,打了雪仗,但終因天氣太冷,女孩兒凍得發(fā)慌。
唐小峰脫下外衣披她身上,女孩兒歪著腦袋沖他微笑,笑得跟花兒一樣。
他們看到前方有一城鎮(zhèn),于是行了進(jìn)去,在攤子上吃了些肉湯,讓身體暖和一些,又隨意逛了幾下,買了些女兒家的。
要出城門時,旁邊有人嚷道磨鏡了,魔鏡了,這位,這位,你們可有鏡子要磨?”兩人看去,見那里坐著一個滄桑老人,面前放著磨刀石與一些破舊銅鏡。
再一細(xì)看,這老人眼含白翳,竟是雙目皆瞽。
廉錦楓詫異地道他怎知我們是一位、一位?”
唐小峰笑道眼睛瞎的,耳朵最聰,我們說著話兒,他聽出我們一男一女,有何稀奇?”
老人道可有鏡子要磨?”
唐小峰道我沒有鏡子,只有劍。”
老人道劍若鈍了,我也磨得。”
唐小峰失笑道我的劍,你卻是磨不了的。”
老人淡淡地道你非我,你怎知我磨不了?”
唐小峰搖著頭,懶得理他,廉錦楓卻拉著他,嬌笑道小峰哥哥,你就讓他磨一磨,看會不會把他嚇著。”
唐小峰心想,這小妮子還真是愛玩,于是摯出墨虹劍,放在老人面前,道這把劍,你可磨得?”
瞽目老人接了,臉雖抬著,卻將手指輕輕一彈,側(cè)耳傾聽。唐小峰暗自詫異,想著他莫非也會聽劍之術(shù)?老人卻已是長嘆一聲好劍,好劍”
又道此劍我果然磨不得。”
唐小峰微微一笑,心想這不是廢話么?這支劍用了他好不容易提煉出來的天玄鐵,又以五瘟月華作筋,哪里是用磨刀石便能磨得動的?
正自想著,老人卻搖頭道可惜了,可惜了,劍是好劍,劍的主人卻是廢物,此劍還未出鞘便已鈍了,磨來何用?”
這一下,卻連唐小峰也怒了起來,冷冷地道劍的主人如何便是廢物?”
老人淡淡地道你可這世上最讓人無奈的事是?”
唐小峰問是?”
老人道寶劍只深藏,英雄無擔(dān)當(dāng)。”
唐小峰怔在那里。
老人道臥龍不出山,誰人念武候?專諸不刺僚,哪個知魚腸?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縱然力能舉鼎,才華蓋世,若是畏首畏尾,慵碌一生,又與凡夫俗子何異?魚腸劍算得好劍?這世上比魚腸好上千倍百倍的劍多了去了,為何獨(dú)有魚腸名震千古?不過就是因?yàn)樗袀€敢擔(dān)當(dāng)?shù)闹魅耍瑲⒘藙e人不敢殺的人,而那些比它好上千百倍的劍,卻因終日被人深藏,終與廢銅爛鐵無異。”
唐小峰冷笑道但你又怎知這支劍未出鞘便已鈍了?”
老人以指抹劍,緩緩地道此劍是好劍,天玄為肉,月華為筋,又混有天精地魄、人之根本,如此三元合一,可知鑄劍之人是如何聰慧過人,別出心裁。此劍劍魂合一,鑄劍之人,必定亦是用劍之人,正因是為所鑄,才能如此量身定做,縱然流落在外,其他人也用之不得。然而此劍過于內(nèi)蘊(yùn),明明是天下獨(dú)一無二之寶劍,外形卻又如此樸實(shí)無華,是鑄劍之人老了么?是用劍之人老了么?非也,非也。”
老人長嘆道只不過是這用劍之人胸?zé)o大志,只想游山玩水,虛耗一生,如此寶劍,卻要隨他主人一世默默,劍若有靈,必定會想,當(dāng)初究竟是因何被人鑄出?”
唐小峰啞口無言。
老人將劍往面前一插,淡淡地道此劍已廢,磨之無用,你還是收呢。”
唐小峰沉默半晌,就這樣轉(zhuǎn)過身來,在老人身邊坐下,抬頭看著殘陽西下,雪花漫天。
廉錦楓低聲道小峰哥哥……”其實(shí)她也看出唐小峰今天心事挺多,根本不像以前的他,卻又不該如何勸解,只能一直在他身邊陪他。
唐小峰輕嘆一聲,道前輩,你說,這世上為何總有些人,明知前方是個火坑,卻偏要往里頭跳?現(xiàn)成的快活不去想,卻去圖死后的那些虛名,他們是傻了,還是笨了?”
老人道慘莫過于剖腹剜心,恨莫過于臨江自刎,比干剜心,項羽自刎,他們難道真是為了留一個千古美名?非也,非也,只因群魔亂舞,宵小當(dāng)?shù)溃谑强傆心敲匆恍┤耍斓亻g一股忠貞之氣,不因不由就將生死置之度外,與其忍恥貪生,空活一世,不如拔劍而起,生要做個人杰,死亦做個鬼雄。他們不曾想過要流芳百世,但能流芳百世、名垂千古的,豈非也只有這等英豪?”
唐小峰道但我卻只想以一口劍,護(hù)住想護(hù)之人,四處玩樂,然后開開心心過這一世,這也有么?”
老人道璞玉藏于深山之中,它有么?卞和為何寧可被人砍斷兩只腿,亦要將它獻(xiàn)予君王?皆因它本是稀世之寶,藏于深山雖然無,卻是可惜了。就如同此劍,本是絕世之寶劍,若只將它用于一人兩人,此不可嘆?竊鉤者誅,竊國者候,你既然要玩,又何不玩得大些,玩他個天昏地暗,星移斗轉(zhuǎn),也不枉你鑄出如此好劍?”
唐小峰眼睛一亮這劍還能磨么?”
老人道你既要磨,有何不可?”只見他拔劍按在石上,就這樣磨了起來,隨著那刷刷聲,本是鋒芒內(nèi)蘊(yùn)的墨虹劍竟開始綻出光華。
唐小峰動容……他的墨虹劍是以遠(yuǎn)比萬載玄鐵更加堅硬的天玄鐵鑄成,這老人的磨刀石卻只是普通石頭,然而,如此堅硬的墨虹劍在老人手中竟能磨出鋒芒,實(shí)在是令他大感驚訝。
寶劍一磨一洗,鋒芒畢露,唐小峰鑄出此劍時,縱連徐麗蓉也看不出這劍有何稀奇,然而現(xiàn)在看去,竟是氣沖斗牛,直上云霄。
老人將劍往他面前一插劍已磨好,你敢用么?”
唐小峰笑道我的劍,我為何不敢用?”將劍一拔一舞,劍氣縱橫,俠干風(fēng)云,遠(yuǎn)遠(yuǎn)近近鬼神皆驚。
廉錦楓看著他,一臉崇拜,周圍所有人都看了,仿佛那個寫意般坐在那里的少年,與那少年手中光芒四射的寶劍一下子就變得那般的耀眼與奪目,明明剛才還沒有人注意到他,然而當(dāng)他拔劍微笑的這一刻,每個人都無法阻止看的沖動。
老人贊道好劍,好劍,敢出鞘的劍才是好劍,敢擔(dān)當(dāng)?shù)娜瞬攀怯⑿邸!?br/>
唐小峰持劍而起,走了兩步,回頭問道你不想這支劍的名字么?”
“你莫要告訴我,”瞽目老人道,“我只望有一日,會有其他人來告訴我……當(dāng)我走到那里都能聽到有人提起它的名字,當(dāng)我活上千年萬年仍有人記得它的傳說,那時我便,我曾磨過一支劍,我曾見過一個人,不管是那支劍,還是那個人,都沒有令我失望。”
唐小峰爽朗一笑,牽著廉錦楓,就這樣去了。
風(fēng)雪漫天,夕陽西下,圓月復(fù)出,春回大地。
唐小峰回到山莊,卻看到顏?zhàn)辖嫛⑽鹤蠙选⒘謺恪㈥柲愕热巳剂⒃陂T前,等他。
不為,此時此刻在她們眼中,唐小峰竟像是換了個人一般,看上去是那般的從容與偉岸。
唐小峰笑道如此雪景,如此圓月,最適合一邊賞雪一邊趕路,我們上路吧。”
眾女心想,都冷成這個樣子,哪里適合趕路了?只是不知為,被他這么一說,卻又覺得這好像也是一件風(fēng)花雪月的趣事,若不這樣做的話,就會失了許多精彩,于是紛紛收拾包裹,辭別上路,倒把駱承志和其他人看得呆了,想著他們莫非是吃了藥不成?
唐小峰與諸女各御身法,于白雪之上、月色之間一邊游玩一邊前飛。
顏?zhàn)辖媶栃》澹覀內(nèi)ツ睦铮俊?br/>
唐小峰大聲道小瀛山……你們?nèi)ゲ蝗ィ俊?br/>
諸女笑道你去,我們自然也去。”
唐小峰道丫鬟,駕。”
陽墨香驚叫道不要騎我”
一路歡笑。
(本卷完)
臥龍不出山,誰人念武候?專諸不刺僚,哪個知魚腸?
敢出鞘的劍才是好劍,敢擔(dān)當(dāng)?shù)娜瞬攀怯㈦y
接下來請看《她們說我是劍俠》第四卷……黃天卷
……
是 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