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尚剛轉(zhuǎn)回郁府,郁荷就趕忙去找他,想詢問他跟顧敬說了些什么事,話到嘴邊卻又不想多問,便話鋒驟轉(zhuǎn)問他剛剛?cè)チ撕翁帯?br/>
柳元尚似是知道她的想法般主動解釋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來京城前師父囑咐我轉(zhuǎn)告顧敬一些事情,我剛才只是為這事前去見他的。”
他說著從衣內(nèi)取出一小塊狼牙形狀、表面有坑洼的玉石,又說:“順便給師父帶件東西回去。”
郁荷瞥了眼玉石,覺得既然是給凌塵子的東西,就算表面看起來廉價不起眼,也應當不是什么尋常之物。
而且聽柳元尚這么說,她便以為這玉石是顧敬送給凌塵子的,心中有些不悅,她現(xiàn)下并不希望玄清門跟顧敬再有往來,于是直接問柳元尚,“之前他給玄清門的所有東西,能有什么辦法讓師父同意還回去么?”
柳元尚有些意外她竟這么著急想跟顧敬劃清界限,沉默了一會才微微搖頭,“這廝給玄清門的東西可不少,你若是能拿出值得讓師父割舍這些東西的無價之寶,興許她會考慮同意。”
郁荷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但心里還是生出挫敗感,這一時半會的她上哪去找無價之寶,心里不由十分懊悔帶顧敬去了玄清門,以至于惹出這些人情債。
柳元尚見她神情沮喪,又笑著勸慰道:“玄清門跟朝廷一直有交易往來,他送玄清門的所有東西也都是用朝廷名義送的,以此來請玄清門替朝廷辦一些事情。”
“并非是因為你的關系私下贈與,所以你并不欠他,也不必想著將這些東西還回去。”
郁荷對他的話不以為然,心想就算顧敬送玄清門的其他東西跟她沒關系,但送給凌塵子的那座金山,必定是因為她的緣故,所以日后她定要想辦法將金山物歸原主。
而現(xiàn)下除了玄清門,還有郁平的新酒樓,在離開京城之前,說什么也得讓郁平答應還回去。
郁荷做下決定后隨口應付了柳元尚幾句,然后快速去找郁平,跟他說將酒樓還回去一事。
不曾想郁平早在前幾日便有了這個打算,現(xiàn)下聽得郁荷主動提出來,他不禁眉開眼笑,說道:“好在知道這間酒樓是鎮(zhèn)撫司名下的人屈指可數(shù),所以為父過些日子就假裝無力經(jīng)營轉(zhuǎn)手還回去,也不會惹得外人多生議論。”
郁荷見他同意了便也不多言,接過他早已經(jīng)為自己備下的出遠門所用的銀票,回到自己屋中開始收拾行囊,只等除夕次日就離開。
當心有期待時日子總是過得格外漫長,明明次日便是除夕,郁荷卻仍舊覺得度日如年,恨不能真使得光陰似箭,讓時間走得再快一些。
在百無聊賴地漫長等待后,可算熬到了除夕夜,郁府一如往年般既不熱鬧也不冷清,無非是比起素日里菜肴豐盛些,府中各處張燈結(jié)彩、看著喜慶紅火罷了。
大概是因為次日郁荷就要離家的緣故,郁平跟尤語秋看起來都有些興致索然,郁荷見他們面帶憂愁,心里也有些惆悵。
而柳元尚也是個不愛主動說話的,在吃過飯后就囑咐郁荷明日早起,然后轉(zhuǎn)回自己院中。
好像只有郁羽一人無憂無慮,因過節(jié)而歡喜,甚至因為高興,已經(jīng)忘記自己的私房錢被郁荷沒收這件事,非要拉著郁荷去庭院里親自給他燃放炮竹。
郁荷覺得很無聊,然而郁羽卻看得開心,炮竹每燃放一次,他都會高興得手舞足蹈。
郁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來回蹦跶,一手拿著炮竹,一手拿著火折子不停點燃炮竹,邊丟邊點,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點火工具人。
好不容易將手中炮竹全都燃盡,她正想找借口離開,抬眸卻見不遠處的府門正走進來一群人,除去為首那位錦衣華服的青年男子,其余人手中皆抱著重物。
青年男子看見庭院中的郁荷后,便笑容滿面地走至她面前,向她點頭示意后又垂眸看向郁羽,輕揉了揉他的發(fā)頂,問道:“小家伙,兄長放煙火給你看好么?”
他說完便吩咐隨從進府的人將手中的煙花放在庭院中點燃升空。
此人是郁荷的表兄尤濟清,生性放蕩不羈,常與秦渙一起四處游玩耍樂,皆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紈绔子弟。
郁荷與他甚少見面,幾乎沒什么交集,有些不大明白他為何會突然在除夕夜來郁府燃放煙火。
不等她詢問,尤濟清就笑著解釋,“羽兒生辰時我就答應要給他放一場煙火,卻一直沒有閑暇。”
“本以為新年能得了空閑,可幾天后卻又得離開京城去西域一趟,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所以趁著除夕佳節(jié)將此承諾兌現(xiàn),不然等羽兒長大了,怕是得怪我這個兄長說話不算數(shù)。”
郁荷卻記得郁羽前幾個月過生辰時,她這位表兄好像一天到晚都不曾露面,也不知他是何時給郁羽做下這種承諾的。
不過她不會揭穿他的謊言,也不想深究他此舉真實意圖,只微笑著說:“兄長有心了。”
她說完便抬頭看向虛空,絢爛耀眼的煙花在虛空肆意綻放,煞是好看,可她覺得再好看也比不過之前在摘星樓,顧敬為她放的那一場。
大概是因為那時的她滿懷歡喜,那么再尋常的景色在她眼里也是極美的。
只可惜煙花雖炫美奪目,但卻轉(zhuǎn)瞬即逝,亦如感情,如夢似幻浮光掠影,不可奢望長存。
也許是煙火燃燒的灰塵掉落到眼中的緣故,郁荷覺得眼睛酸脹得厲害,趁著尤濟清在看郁羽沒注意到她,趕快低下頭輕拭了一下眼角。毣趣閱
然后很快恢復正常,等煙花結(jié)束后問尤濟清,“我有好些時日沒看見秦渙了,兄長可知他去了何處?”
尤濟清有些意外她竟會問秦渙,微愣了一下才回道:“我也許久未見他,并不清楚這小子去了何處。”
“他還挺無拘無束的。”郁荷微笑了笑,瞥了眼還在等下一場煙火的郁羽,又說:“我看羽兒還有興致,兄長便陪他玩一會兒吧,我有些乏了,想回屋去。”
她才剛邁開步子,尤濟清就趕忙伸手攔下她,笑道:“你倒是個會躲懶的,我還想說讓你在這陪他看煙火,我好脫身去拜見姑父姑母呢。”
“那就讓小廝陪他玩。”郁荷撂下一句話后加快腳步往后院走,很快便消失在尤濟清視野中。
尤濟清看著還剩下許多的煙火,很是無奈,趕緊吩咐人一齊點燃,他也好去交差了事。
*
次日天剛微亮,郁荷與柳元尚就離開了京城,兩人馬不停蹄趕路幾個時辰,直到中午時分才找了一個小鎮(zhèn)歇腳。
郁荷本想易容成男子,可往身形欣長高大的柳元尚旁邊一站,她假扮的男子也實在太弱小了些,越發(fā)引人注目,她只好放棄易容,僅用妝容掩去原本樣貌而已。
她取出一張面具來想讓柳元尚戴上,柳元尚卻毫不猶豫地將面具毀壞,說自己又不是去做賊,何故要遮遮掩掩。
郁荷的面具本就所剩無幾,這次出門她糾結(jié)了許久才舍得將最好的兩張帶著,結(jié)果卻被柳元尚無情毀了一張。
這讓她很心痛惱火,氣得好幾個時辰都不曾跟柳元尚說一句話。
柳元尚此舉是故意為之,對郁荷的怒氣視而不見,一路上走走停停,仿佛沒見過世面的孩童般對周遭事物充滿了好奇心。
一遇見城鎮(zhèn)就停止趕路,聲稱既然是閑游賞景,那么必須要進城去閑轉(zhuǎn)一圈,如此才能盡興。
兩人花了三日時間,竟只走到距離京城才百里遠的地方,在再次經(jīng)過一個風景甚好的小城時,柳元尚干脆停止趕路,推說近幾日趕路實在勞累,須得休養(yǎng)好了再走。
不顧郁荷的反對,直接在城中找了一間上好的客棧落腳,讓郁荷去街上看看可有什么稀奇玩物,給他挑些回來。
然后自個在客棧睡到將近中午時分才起來,對著郁荷買回來的小玩物挑三揀四,沒一個看得上眼,又親自去街上閑轉(zhuǎn)游玩,毫無趕路的打算。
郁荷的耐心被他磨得消耗殆盡,心里想丟下他獨自跑路的念頭再一次變得無比強烈。
不過她不斷告訴自己保持冷靜,畢竟真這么做的話,柳元尚必定會生氣,一旦他傳信給郁平,讓郁平知道她不是去玄清門,郁府絕對亂成一鍋粥。
到時候柳元尚也肯定會搬出門規(guī)來教訓她,跟柳元尚比起來,凌塵子是不會選擇偏袒她的。
郁荷深思熟慮后決定改變行程去玄清門,等將柳元尚送回玄清門后她再假裝要回京城,請凌塵子跟她一起回去,然后在回京路上說服凌塵子跟她前去行走江湖。
如此一來既能解決不識路的煩惱,又不用擔心惹怒柳元尚以及郁府會發(fā)現(xiàn)她不在玄清門。
然而當她向柳元尚提出要回玄清門時,柳元尚卻果斷拒絕,說都還沒到江南,怎可半途而廢。
郁荷變成了郁悶的小荷,心想要是早知道柳元尚這么麻煩,她是絕不會通過他來離開京城的。
如今之計,好像只能先到江南再說,但柳元尚卻仍舊沒有趕路的打算,說小城風景甚好,他還沒看夠,明日還得再停留一天。
還不讓郁荷跟他同行,讓她安靜待在客棧,別出門給他招惹麻煩。
郁荷對他這些行為實在忍無可忍,想與他爭論講道理時,他卻快速轉(zhuǎn)身出客棧,瞬時間就不見了蹤影。
郁荷一腔怒火無處宣泄,委實郁悶,只能告誡自己不跟麻煩精一般見識,怒到極點后又漸漸冷靜下來。
覺得柳元尚這些行為不像他往日的作風,實在反常,好像是故意在這座小城逗留,想避開她做什么事一樣。
郁荷想著這個可能,便趕緊出了客棧,往小城南郊方向趕了過去,直至晚間戌時左右才轉(zhuǎn)回客棧。
她回到客棧后就直接去自個房間歇下,等到次日清晨時分才去找柳元尚,對他的不滿視而不見,笑意盈盈地與他說自己昨日所見所聞。
等柳元尚面色緩和后就親自為他倒了一碗茶,又笑著賠不是,說自己昨日不該私自出門。
柳元尚見她心情愉悅,便也不想與她生氣,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直接喝下。
郁荷見他將茶喝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往后退步離他遠了一些,等了一小會后說道:“師兄,對不起,這是你逼我的。”
柳元尚聞言不解她是何意,想出聲詢問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說不出話,也無法動彈。
這讓他委實震驚郁荷竟敢給他下毒,而他居然沒有察覺茶水有問題。
他趕緊運轉(zhuǎn)內(nèi)力想將茶水逼出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深厚的內(nèi)力在此刻好像已經(jīng)化為虛無,無法感知。
對此他越發(fā)驚怒交加,臉色頃刻陰沉,眼里的怒火都快噴薄而出。
然而他的眼刀對郁荷來說毫無殺傷力,仍舊笑著解釋道:“看來師父果然沒有騙我,她說此毒只要放入茶中便無人能察覺,無色無味亦無解,只能等藥效自己消失。”
“本來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給你下毒,可是你這幾天的行為實在太反常了,連想起那日你去見了顧敬,讓我不得不懷疑你跟他有什么交易。”
“也許他這么對我的確有苦衷,可這都不是他傷害我的理由,所以我不想原諒他,也不想讓他知道我的行蹤,因此我只能選擇撇下師兄獨自離開了。”
她說到此處臉上笑容收斂,明眸變得濕潤,聲音也有些哽咽,“師兄,你就幫我一次吧,別傳信給我爹娘,讓他們就以為我在玄清門好嗎?我會每半個月給玄清門傳一次信的。”
“你也別因為此事生我的氣,用門規(guī)來教訓我好嗎?”
她說完滿臉期盼地看著柳元尚,“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后若是反悔,我會永遠恨你的。”
柳元尚:“……”
他倒是想說話,可實在說不出來,不過他聽了郁荷的解釋后心里的怒氣消散不少,目光漸漸溫和下來。
一路上他見郁荷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露出憂傷神情,在他面前強顏歡笑,他便有些后悔答應顧敬的要求,覺得顧敬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該用這種方式瞞著郁荷。
他已經(jīng)不打算帶郁荷回玄清門,這幾日也故意給她制造逃跑的機會。
昨日見郁荷到天黑時還沒轉(zhuǎn)回客棧,他以為她已經(jīng)跑路,差點都準備給顧敬傳信了,結(jié)果郁荷又轉(zhuǎn)回了客棧。
他便以為她并沒有逃跑的打算,因此實在沒有想到她竟會給他下毒。
一想到此毒還是自家的,他剛平息的怒氣又蹭蹭往上竄,又見郁荷竟然將他包袱里的錢全部拿走,他越發(fā)怒火中燒,但藥效未過他根本無法動彈,只能怒視于郁荷。
郁荷將他的銀兩全拿走后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了大概十兩銀子,說道:“我昨日打聽過,這個小城只有城南的一個小門派有玄清門的信鴿,但昨日都被我買下放走了。”
“而這小門派中除了兩位守門的,其余人都去參加什么武林大會了,所以現(xiàn)下師兄又沒錢又沒人給你帶路,還是安心待在此處等玄清門收到信后來接你吧。”
她說完向著柳元尚行了個禮,“師兄保重,我先行一步。”然后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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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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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