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郁荷從幼時起就經常跟著郁平浪跡江湖四處游歷,而后又入了玄清門跟著凌塵子學易容術,大小雜事幾乎都是自己完成。
故而養成了獨立的性子,也不喜歡有侍女貼身伺候,更愛獨來獨往。
現下將謝清婉假扮的侍女帶回府中,郁荷便解釋說鎮撫司伺候錦衣衛的都是小廝,所以鎮撫司給她安排了侍女。
說在鎮撫司養病的這一個月也是侍女貼身照顧,等過些日子還要帶她回鎮撫司。
不過一個侍女而已,郁府眾人也并沒有對此事有過多在意。
郁荷也不知道顧敬什么時候才會將謝清婉送走,雖然為她易了容,但她的精神狀態實在太差,郁荷心料她若是常跟著自己四處走動,難免讓有心人看出端倪。
于是在府上待了兩天后讓謝清婉用雪天路滑,起夜時沒看清腳下路摔傷了腳的理由閉門養傷不出。
郁平與尤語秋對待府上的侍從們素來寬厚和善,聽說她受了傷趕緊請來郎中。
郁荷想辦法將郎中糊弄過去,等府上小廝抓了藥回來后親自去廚房將藥煎下。
又讓廚房宰雞切好,她照著醫書上藥膳的方子熬煮,想給謝清婉補點元氣。
將雞湯熬下后,她瞧著窗外天色暗沉似乎又有一場大雪,接近深冬天也越發冷了。
這凍手凍腳的天氣,郁荷便想給顧敬也送點溫暖,于是又熬上一鍋沒有放藥材的雞湯。biqubu.net
打算給顧敬送雞湯的同時再順便問問他為何要將謝清婉送到郁府,之前情況匆忙也沒來得及問他。
她將雞湯熬好給謝清婉送去后,又將給顧敬熬的那一份用食盒裝好,提著前去鎮撫司。
離鎮撫司還有一段距離郁荷就下了馬車,提著食盒剛走到鎮撫司門口,門里卻突然氣勢洶洶地跑出來一群人。
她趕緊往旁邊閃躲避開,腳下卻踩到冰雪滑摔了一跤,食盒掉落在地,雞湯全灑了出來。
然而罪魁禍首們卻揚長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郁荷看著灑了一地的雞湯氣得跺腳,只得將食盒丟了,拍凈身上的雪進鎮撫司去找顧敬告狀。
正坐在火爐前看書的顧敬見她滿臉慍怒地進來,便放下手中書本問道:“這是怎么了?”
郁荷快速向他行個禮,帶上些委屈的神色,柳葉眉緊蹙著說:“咱們鎮撫司的人上街橫沖直撞的,未免也太囂張了些,您也不管管。”
顧敬瞧見她被冰雪浸濕的裙角,心下明白原委,便輕笑了笑,喚門口的小廝進來吩咐道:“去將今日出任務的人員名單統計一份來。”
郁荷告了狀,心里的怒氣也就煙消云散,坐下后小聲問道:“大人,我有些不明白你為何要將她送去郁府,就讓她以侍女的身份待在鎮撫司不行嗎?”
顧敬將火爐往她面前挪動,說:“她主動要求去郁府見你,若我不同意,她就不再聽從我的安排,我便順了她的心意,她可曾跟你說什么?”
郁荷見他并沒有看著自己,貌似只是隨口詢問,便說道:“她問我在蜀地時都被詢問了些什么事,而我又是怎么回答的,我如實告訴她以后,她就沒再說話了。”
她說完后怕顧敬追問,又趕緊將話題岔開,“大人準備什么時候將她送走?”
顧敬沉默許久才說:“最多十日我便送她離開,這期間還得你多留心眼,莫要出了差錯。”
“大人放心吧,郁府人員來歷簡單,不會看穿我的易容術的。”郁荷頷首答應。
本還想問他會將謝清婉送去什么地方,但看他低垂著眉眼,好像不大開心,郁荷便收起了詢問的念頭。
見他不打算再說話的樣子,郁荷正想站起來準備離開,卻又聽他問道:“在蜀地時那太監還問了你什么事?”
對于這個問題,雖然謝清婉讓郁荷明說是問了關于淑妃的事,但郁荷不是很想這么說,她覺得直言淑妃,就好像在揭顧敬的傷疤一樣。
但刻意不提淑妃,也難免讓顧敬懷疑她沒說實話,若是顧敬繼續追問,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忍不住將真相說出來。
她在心里快速猶豫了一下,便面不改色地說:“他還問我淑妃臨終前都說了些什么,我只說這些年為了世子我已經心力交瘁,實在記不清了,他于是又問了些跟徐善有關的事,我隨便扯了些借口。”
顧敬聽完她的回答又再次沉默起來,眸子暗了暗,垂眸盯著火爐里的紅炭,許久之后才低聲說:“我再給你十天假,你回家去罷。”
郁荷于是站起來又向他行個禮,快步出屋。
她還不想回家去,便漫無目的地撐著油紙傘走在風雪中,心中思索顧敬有沒有相信她的話。
她覺得她還是會忍不住將真相告訴顧敬的,只因謝清婉的身體實在太糟糕,想必當初也是因為她身體的原因才會讓郁荷去假扮她,不然她那病懨懨的身體,哪能受得住假死藥的藥效。
從蜀地來京城山遙路遠,已經讓她的身體雪上加霜了,現如今再送出京城,又是嚴寒深冬,郁荷真有些擔憂她撐不了多久。
并且若是顧敬將謝清婉送去一個很遠還不讓郁荷知道的地方,那就算郁荷能忍住不說,她也沒辦法去勸謝清婉說出真相了。
現在看來好像最好的對策就是想辦法讓謝清婉的病好起來,最起碼要比狗皇帝活得久。
對于謝清婉的病,想必顧敬早就求醫問藥過了,看起來收效甚微,郁荷于是打算自己想辦法給謝清婉治病。
她想起去蜀地的途中遇見凌塵子,凌塵子說要來京城看她這事,昨天她也收到凌塵子的來信說最多三五日就到。
凌塵子擅長用毒,更擅長煉制救命的丹藥,若是能向她求些丹藥來,就算不能將謝清婉的病徹底治好,用丹藥續命幾年是沒問題的。
但凌塵子從不將自己的寶物浪費在不相關的人身上,若是想從她那里求得丹藥,須得花天價買才行。
這錢郁府雖然也拿得出來,但郁荷不想讓郁平與尤語秋知道這事,跟他們要錢是不可能的,而她以前用錢也是直接跟尤語秋要,并沒存下小金庫。
現下她做錦衣衛的月例也才十多兩銀子,怕是從凌塵子那里買一顆丹藥都不夠。
這讓郁荷很犯難,短短十天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湊齊買丹藥的銀子。
她走得很慢,走了許久也沒走出鎮撫司的大門,想轉回去找顧敬,又不想再主動跟他提關于謝清婉的事,只好打消這個念頭。
不覺間走到了一個池塘前,她干脆停下腳步站在池塘前欣賞雪景,抬眸卻看見結了厚冰的水面上背對著她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了厚重的狐裘,郁荷單看背影看不出是誰,便走到池塘中央的小亭子里去看正面。
待看清了正臉才發現是秦渙,郁荷想問他在做什么,但見他認真盯著水下,郁荷怕自己出聲嚇到他,便出了小亭子站在池塘邊等他出來。
她看著池塘里的秦渙,心里突然冒出想跟他借錢的念頭,但據她所知他只是江南一個小縣令之子,而他又花錢如瀑布,想必也是囊中羞澀,于是又打消這個念頭。
等了許久秦渙才上岸,他將手里的魚拍暈丟在地上,抖去狐裘上的雪,笑著問郁荷,“你怎么在這里?”
“我路過,你釣魚坐在岸邊不就行了,去冰面上也不怕掉下去。”
“這冰厚著呢,我也只是閑得無聊打發時間而已。”秦渙說完又將魚提起來,邁開步子。
邊走邊轉頭跟一旁的郁荷說:“這一個月你病著時他們也不讓我去你院子里,現下見你回家了,我正打算待會去郁府看你呢。”
這話讓郁荷心里莫名有些懷疑他是否真的不知道她去了蜀地,畢竟當初他可是長篇大論地阻攔她,好像對顧敬要去蜀地的目的了如指掌,現下為何又好像不知情似的。
但現在郁荷也不好得試探他,心想改天問問顧敬再說。
她的思緒被秦渙再次響起的聲音打斷,“要不現在就去郁府吧,鎮撫司廚房做的飯實在難吃,白糟蹋了我辛苦撈上來的魚。”
“好,我也準備回家去。”郁荷撇開思緒點頭答應,邊走邊又繼續思考怎么湊齊給凌塵子買丹藥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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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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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