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多了一個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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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么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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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撿起桌上的懷表看了一眼，這才不到辰時，她看不到窗外的情況，但估計外面天都沒怎么亮呢吧？除夕守完歲，過了夜，早上怎么也要聚在一起道聲“新年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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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這會兒回來了，該不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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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已經(jīng)起了，額娘。”南喬一邊思量，一邊答應(yīng)著站了起來，向門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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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見門吱呀一聲推開，陳氏撩起門簾走了進(jìn)來，見南喬行完禮就要往她身上靠，于是躲了躲，道：“好孩子，額娘身上帶著寒氣呢，且等額娘烤暖和了。”說著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吩咐梔子自去忙碌，又細(xì)細(xì)的詢問一番南喬如何過節(jié)，有沒有覺得孤單無趣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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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你說的有趣，明年你依然在家過吧。”陳氏聽完南喬略帶夸張的描繪，笑著道。他們一家四口，總有一個人能過個自在年，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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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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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這****之間就發(fā)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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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更加留了心，向陳氏撒嬌笑道：“難道阿瑪和額娘嫌棄喬喬多余了么？我今年是病了，明年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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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自己的額娘，很疲倦，似乎是****未睡；雖然在對自己笑，但笑容很是勉強，仿佛是硬擠出來的；再加上眼神中不時閃過得擔(dān)心憂慮，很多次明明是張口想要對自己說什么，但又莫名其妙地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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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既然陳氏回來了，但寶柱和南英也該一同回來了。陳氏前來看望自己，他們又為何不來？以他們對自己的疼愛，沒道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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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又說了幾句閑話，梔子提了食盒進(jìn)來，是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新年初一到初三的早餐必須吃餃子，聽說這也是習(x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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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見陳氏吃了沒幾個，就放下了筷子，對南喬笑道：“喬喬，你慢點兒吃，額娘有些累了，想回去歪一會兒，午時再來看你。”說吧，慈愛地幫南喬理了理頭發(fā)，就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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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站在南喬房門前，陳氏瞧著眾人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本該熱鬧歡喜的年節(jié)變得這般壓抑和冷清，再看見那個叫桃兒的，正一臉茫然地站在院子中間，混不知該往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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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杏花，家里的空房間還有么？你帶她下去安置吧。”陳氏嘆了一口氣，吩咐了杏花一聲。人既然帶回來了，總不能讓她就這么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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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看三爺對你是真好，但老太太她……你就當(dāng)家里多了個擺件兒，別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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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起臨行前富察氏安慰的話，陳氏再次嘆了一口氣，返回了自己的房間。自打昨晚聚會一散，她和寶柱兩人都只是相對默默坐著，什么話也沒說。但如今人已經(jīng)領(lǐng)回來了，總不能就讓她那般站著，該怎么處置，他們總要商量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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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不是出變故了？”待陳氏一走，南喬就問梔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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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梔子小心地打量了南喬一眼，低聲道：“外面多了個不認(rèn)識的女子，說是老太太賞給老爺做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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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真是老太太那個心理****的，看不得自家幸福？南喬揚了揚眉，道：“去請少爺過來說話。李少爺也一并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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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要破壞自己一家人的安定團(tuán)結(jié)，沒門兒！我南喬就不信，這世界上有打發(fā)不走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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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一時，南英和李言先后進(jìn)來，各打了個招呼后，南英就給自己找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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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昨兒真夠他受的，大門口的沖突不提，就是處理那荒了一年的院子，就將他累的夠嗆，然后還來不及歇，就面對祖宗，罰跪半個時辰，再然后就是無聊的年夜飯。年夜飯么，他也餓了，還可以悶著頭猛吃不理人，但守歲就沒那么好過了，他怎么著也要端端正正地坐著，不給別人有借口諷刺他們家沒有規(guī)矩……好不容易熬過了守歲的兩三個時辰，最后就要解脫了，卻發(fā)生了老太太賜妾的那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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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到南英并無半分著緊樣子，南喬心中的火氣就不打一處來：陳氏是他額娘！有人來破壞他們家庭幸福，他南英竟一副混無所謂的樣子，虧得陳氏那么疼他，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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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眉頭高揚，兩眼冒火，牙齒胡亂磨著，兩個小拳頭緊緊握著……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李言哪里看不出南喬這是氣急了？他趕緊吩咐道：“梔子，給你們小姐泡一杯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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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一句話，提醒了南喬。什么狀況還沒弄清楚呢，這會兒可不能發(fā)火，并且自己一貫在親人面前的淑女形象也會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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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冷靜，要冷靜……南喬雙手握住茶盞，感覺心中舒緩了些，才裝作問道：“哥哥，外面那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從離開咱們家起，全部都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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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沒有什么，只不過是一個丫頭。”南英自己也喝了口茶，知道妹妹不弄明白就絕不會罷休，以前他還能哄騙著，可這妮子現(xiàn)在大了，又賊精賊精的，說謊那是沒用的。再說，他心中也是有怨氣的，也需要有人聽他抱怨，于是就一五一十地將昨天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只是隱瞞了大伯母詛咒南喬的那一段，免得刺激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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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是說，阿瑪并不想要這什么桃兒的，只是老太天硬塞的？”南喬心中松了松，如此就好辦多了。若是寶柱喜歡那個聽說很漂亮的桃兒，那才真正的棘手之極。恩，寶柱畢竟是與陳氏也是患難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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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不是么。”南英笑著安慰南喬道：“阿瑪不喜她，咱們與老宅早就分了家，她就算是老太太送來的，但在咱們家中不過是孤零零的可憐人，能弄出什么動靜來？妹妹，你就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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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開始老太太塞人的時候，他也氣憤的很。若不是陳氏千叮囑萬叮囑地不能與老宅這些人，特別是長輩們起沖突，他早沖上去了！后來見寶柱力辭，差點與老太太翻臉，他這才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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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通房也好，妾室也好，全是仗著男人的寵愛才能夠得瑟，比如二伯父家的那兩位。不管老太太塞她過來是給引起他們家庭矛盾的，還是沖著他們鋪子來的，如果寶柱不喜她，她就算再有手段能耐，也使不出來！就像二伯母所說，就當(dāng)家中多了個擺件兒，懶得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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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再說了，哪個男人沒個小的？就算寶柱納了她，但只要他心向陳氏，不像二伯父那樣對小妾縱容溺愛，也不是什么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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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封建男人，南英的這種想法，想必也是絕大多數(shù)人的想法，或許這其中還包括了最直接的當(dāng)事人陳氏——雖然心中會一時不爽快，但想通了，也就不當(dāng)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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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南喬卻不這么認(rèn)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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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有的報紙雜志電視網(wǎng)絡(luò)，都曾經(jīng)告訴過她，感情經(jīng)不起太多考驗，婚姻經(jīng)不起太多考驗，男人的意志力，更是經(jīng)不起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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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打一個簡單的比方，你有一只陪伴你多年的，有紀(jì)念意義并且你對其感情也十分豐富的茶杯，并且，你覺得你一輩子都只會用這一只茶杯。但是，一個你討厭的人卻送給你一只更漂亮的茶杯……兩只茶杯放在一起，短時間內(nèi)，你依然會習(xí)慣于用舊茶杯，但同樣也因為習(xí)慣，你習(xí)慣了這更漂亮更新的茶杯的存在，并且它還是屬于你的，你會不會有一日會想，用新杯子喝一次水也沒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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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同樣的，用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去考驗寶柱對陳氏的感情，考驗寶柱作為男人的意志力……南英剛剛怎么說的？“孤零零的可憐人”？南英這會兒都不自覺地認(rèn)為那丫頭可能，日子久了，寶柱會不會也同樣認(rèn)為她“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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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留下她，南喬認(rèn)為這是在玩火，在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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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不允許家中有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的不穩(wěn)定因素的存在！就算是件擺設(shè)，也會讓陳氏心中堵得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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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或者，想的更遠(yuǎn)一點，這桃兒從一個丫頭升上了姨娘，從此作了半個主子……他們家可不止桃兒一個丫頭，如果杏花也想向她學(xué)習(xí)呢？如果其他的丫頭也要學(xué)習(xí)呢？還有南英，他也十四了，有一個成功的例子存在，難道就不會有丫頭想著去爬南英的床？還有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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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南喬不允許家中有這樣骯臟不潔的風(fēng)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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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這個桃兒，一定要打發(f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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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是這樣的么……”南喬裝作了然了的樣子，又關(guān)切地南英道：“既然沒有什么事，哥哥，你還是回去睡一覺吧，看你眼圈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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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么？”南英聞言往梳妝臺上的玻璃鏡里一瞧，見自己臉色果然不大好的樣子，也就打了個哈欠，別了妹妹，回房補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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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英這個本土男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十分明白，南喬也不想浪費口水去說服他接受自己的觀點，太麻煩又沒有必要。她心中已經(jīng)有了模糊的想法，但此刻，她還想聽聽李言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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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起身親自給李言的茶盞里續(xù)了杯水，道：“說說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