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 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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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黑夜的寒冷神奇地不再成為困難，他們都相信，這一次，再這個年輕將領的帶領下，他們都會活下來，披獲勝利的榮耀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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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后半夜，翻滾一樣的鵝毛大雪停了下來，高原的天空出現點點星光，雪白上反射出熒熒白光。啟明星掛在西方，黎明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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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雪地中突然出現點點黑影，片刻之后黑影用一片陰云一般的移動起來，很快逼近睡夢中得拉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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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數十個黑點無聲無息地攀過結冰的城墻，幾聲悶響之后，城門“吱吱呀呀”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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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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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隨著這一聲短而有力的號令，陰云迅速從城門通過，進入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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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火銃的射擊聲，刀劍的碰擊聲，驚呼聲，哭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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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為大后方的拉薩城，上千兵力的守備，在黎明之前的酣夢中，顯得無比的脆弱。突襲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刀槍之聲漸漸消逝，有熊熊火光在城市正中央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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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留下幾百原住民奴隸，其他人全部驅趕出城”李言站在火光后的高臺上，沉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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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軍，那些投降的軍人呢？不殺？”有副將小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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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繳了他們的械，給他們兩日口糧，普通百姓們同樣如此……我們需要有人去前方給準格爾汗王報信。沒有比他們更有說服力的人了。記住，只準他們往前方走，不準往后方去說不定，我們還能等到更多的功勞呢。”李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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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另外，放出我們最后三支鷂鷹，告訴他們，我們控制了拉薩，并將在此處截攔補給隊和增援部隊以及，堵死敵人撤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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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軍英明”副將聞言激動抱拳，退下去開始傳達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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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火光熊熊，烤得人臉有一些熱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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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定定地站在那里，目視東北方向，冷峻的表情開始一點點地變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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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火紅的朝陽從東方升起，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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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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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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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冬至過后，京城連續下了三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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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場大過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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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慈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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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燕寧、廣義郡王，以及京城附近慈善堂分支的高層，都紛紛在座。若櫻也被南喬帶來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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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唔，南洋的種植園，第一批的五百畝已經收獲了第二次，第二批次的五百畝也即將成熟，眼看也是會豐收的。平均畝產四百斤，五百畝截止此時一共產出四十萬斤水稻。”南喬看著數據，心中嘀咕道：“此時水稻竟然畝產才四百多斤……難怪總是饑荒饑荒的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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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會議室卻是想起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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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十萬斤上好的大米，平時按十文錢一斤計，其價值是四千兩白銀；若是遇見饑荒，平價糧也是三十文一斤，那就是一萬二千兩銀子這才是半年五百畝地的出產若是一千五百畝開墾出來……他們都是數算不錯的，自然算的出來那是一筆怎樣難以忽略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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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微微一笑，道：“你們別忘記了，咱們的勞力成本很貴呢。這第一年到明年夏天，幾乎都是虧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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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一批雇傭的勞工，簽訂的多是三年的勞動契約，所以月錢也相對便宜一些，平均每人每年三十兩，一千人既是三萬兩，著實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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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道這里，格格，現在倒是有這么一個情況。”一位負責人舉手道：“在收到那些身在南洋的親朋們的回信回銀之后，又有許多人以前不愿意遠走他鄉的，此時也開始懇求能去工作……格格您看，是不是南邊再增加些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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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手是要增加，但要格外慎重。”南喬道：“我們若是不管不顧地增加人手，肯定要造成本地勞動力的大量流失，出現有地無人耕的狀況。這樣一來，我們就會面臨當地大地主和官府的雙重壓力……這是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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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繼續道：“我再聲明一遍，我們慈善，是為了幫助那些最需要幫助的人，而不是什么盈利性質的商號……所以，我們只吸納流民難民，而不是大規模的轉移勞動力，清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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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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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繼續道：“南洋不是大清國土，所以我們也不能將種植園的規模擴張的太快，引起安南朝廷的警惕。所以，至少五年內，我們這個種植園都只有一千五百畝，不擴張。這樣算起來，南方只再需要五百勞動力足夠用了若是報名人數太多，選最困難的錄用，并且不再提供五年和十年的契約……恩，今年各地并無太大的災荒，所以絕大多數老百姓的日子都是能過下去的，想必你們招人的時候也不會太難為。后續再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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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明白。”那個提問的負責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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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所出產的糧食，一半出售，填補種植園的開銷。另外一半，陸續在各地建立糧倉，作為急救糧儲存起來。另立賬目，同樣每月公開。每月開倉對數，至少三個以上二級負責人驗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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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選京城蘇州廣州之地，試建老幼收容站，具體稍后會發放細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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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宣傳工作要持續下去，積極尋找更多的捐贈人。不要以為我們這里有千多萬，就足夠花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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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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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工作會議持續了一整天，中午是南喬同所有人用同樣一菜一湯的工作餐，待所有的細節都解釋了之后，天已經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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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含珠忙塞了一個手爐給她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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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步行到慈善堂門口，正值發放下午一粥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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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白白的大米熬的爛爛的稠稠的，其中似乎加了些姜片等物。有雪花落在大鍋上，瞬間被融化，成為白粥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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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口大鍋前，排著并不算長的隊伍，總共也不過百人，都是老弱婦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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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今年沒有流民進京，所以人比較少。自入冬開始設粥棚起來，差不多也就七十人左右來領粥。這幾日天更冷些，多了十來人……因為人數少，我們都一一核查過，都是真的家窮，或者遇到病難了的。”一個工作人員向南喬介紹道：“有幾個半大孤兒，每日都會送些柴來，再幫著燒火掃地什么的……都是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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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懂得感恩，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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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卻不知道是誰驚喜地喊了一聲道：“格格是格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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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唰啦一下，排隊的人們激動地圍了上來，卻又控制著沒有圍的太近太擠。首先一個老婆婆跪了下來，磕頭含淚稱謝。后面的人見狀也呼啦啦跪了下來，又說“格格吉祥”的，有說“謝謝菩薩”的，亂遭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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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眼睛一濕，忙將手爐丟給含珠，快行兩步將那老婆婆用力扶起來，口中道：“老人家您這是做什么一大把年紀的，是要折我的壽嗎？快起來快起來大家也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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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婆婆似乎還堅持要跪，但卻沒有南喬的力氣，只得放棄抹淚，對她身邊的一個小女孩兒道：“丫丫，快跟格格磕頭不是她給你看病，你一準沒命了”然后又含淚向南喬道：“我們這樣的人，沒有什么能謝格格您天大的恩情的，就讓娃兒給您磕個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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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情形應該是這小女孩兒得了病，老婆婆沒有錢醫，然后被慈善堂知道了，派了大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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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受了小女娃兒一禮后，將她也拉了起來，微笑道：“這并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慈善堂的善款是千千萬萬的人捐獻的，慈善堂的工作人員也都是自愿熱心幫助大家的好心人……而且，我們今天領了一碗救命的粥，來日有了能力，難道不會回報一袋大米，給其他需要的人熬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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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都起來都起來”南喬笑著高聲道：“慈善堂不是誰一個人的……一個人善心只不過比沙礫一般渺小，但千千萬萬人的善心，你的我的他的，善心加起來，才足夠溫暖更多的人不要以為你們沒有能力，每個人力所能及的，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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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眾人起身聆聽，她微笑道：“我聽說有幾個好孩子，每次都會帶來一些柴火，也會幫忙燒水打掃……這樣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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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后，南喬又宣布道：“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再過些日子，北京城將出現一個***像老婆婆和您的小孫女，都能夠住進去老婆婆您能夠替大家縫補燒飯，***也能幫忙照看更小的孩子們……只要我們努力，只要我們樂觀，只要我們保持一顆善心，我們一定能夠生活的越來越好也能夠幫助更多的人生活的越來越好好了，好了，不多說了，大家趕緊吃飯吧，喝了涼粥，可是會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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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開了一個玩笑之后，南喬走到大鍋前，拿起勺子，開始笑呵呵地給人們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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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喬說的真好。”燕寧輕道一聲，將自己的大氅解了下來，連手爐一起塞給丫鬟，也走到另一口鍋前，幫著分起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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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有人都領了粥后，南喬取了一支碗，也盛了一點粥嘗了嘗，對工作人員道：“往后記得在里面稍微放一點兒鹽。長期不食咸味，人會越來越乏力的，也更容易生病。其他地方的粥棚同樣如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