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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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的確是一個有趣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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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座的幾個阿哥中，有未來的雍正皇帝陛下，有輔助他的幾位親王……算的是未來領導班子的核心人物了。所以，他們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僅僅有大清王朝，那廣闊的世界之外，更有許許多多的國家和許許多多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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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大清歷史上，雍正是個勤勉有為的皇帝。但他的那些施政措施，卻依然還是老舊的“土地”“稅賦”“吏治”等等國內的問題，眼光從未抬起，看向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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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一個領導人的目光狹隘了，他的國家，就難以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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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等待十八阿哥的過程中，四阿哥看著談笑自若的南喬，發現他以為自己平靜下來的心湖，又蕩起了漣漪。他認為自己是厭惡女人討論這些的——他從不愿意與他的福晉說起除家事之外的任何事，在她很久之前試探著說起時，也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厭惡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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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僅僅是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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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滿人看重女孩兒，那是因為滿人看重姻親，并不是女孩兒本身。女兒、女人，不過是一種紐帶，一種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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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他一直會厭惡女人這樣，怎么說呢，“越界”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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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而，奇怪的是，當他在山東，聽說轟動的京城的“慈善拍賣”和“和善格格”的名兒，親眼看見有運糧的車隊、運水的車隊、運藥材和醫生的車隊，真的源源不斷地進入災區，真的開始了銷售“平價糧”并發放能“立箸”的善粥，看到隨后那些大糧商們終于無奈，而不得不同樣降低糧食價格時，他發現自己，心底深處并無一絲厭惡之意，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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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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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的，他為她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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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由于慈善隊伍的參與，他們的賑災工作異常順利地完成后，他和同樣迫不及待的十七阿哥，一同回了京，面圣之后，第一時間來到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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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在，董鄂府今日是嫡孫輩的洗三禮，賓客很多。他們從后門進來，倒也不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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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阿哥輕輕地端起茶盞，啜飲，努力撫平心中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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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十七阿哥，只除了最初那深深的一眼，將少女的笑容變化記在心中后，再沒有注意她——于他來說，只要一眼，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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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探討值得深思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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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待十八阿哥到來之后，李言將之前南喬所說，又復述了一遍。絲綢、瓷器、茶葉、香料等等，顯然，他比南喬收集的數據詳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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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哪里來的黃金和珠寶？”李言再次問出這個問題時，幾位阿哥的神情顯然專注了許多——他們在思考，而不是僅僅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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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幾位爺請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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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董虎和大牛抬來一口箱子，打開，竟然是一個地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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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沖李言挑了挑眉，像是在問：“你何時將地球儀做出來了？還做了一個這么大個的”她以為，李言能準備一張粗陋的世界地圖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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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不是后世放在辦公桌上的那種小地球儀，眼前這一個的個頭，長的跟她以前用的健身球差不多個兒了……那上面的各個洲，貌似是硬紙板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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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突然出現這么個看著很蠢的球，南喬突然覺得這一次的“圓桌教育”有了那么一點兒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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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抿嘴，瞧見李言將地球儀安放在圓桌上時，幾位阿哥傻傻的，或者是努力裝作鎮定不去細瞧，莞爾一笑，轉眼看見一直安靜地站在自己身邊的小若櫻也是一副好奇的樣子，招了招手，道：“若櫻，沒事兒，好奇的話就近點兒看吧。站我身邊，幾位爺不會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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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發了話……在座的幾位阿哥自然沒有誰煞風景的說自己介意，只有十八阿哥略有些皺眉，問道：“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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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大姐姐家的，是個宗女呢。”南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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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櫻給雍王爺、世子爺、十七阿哥、十八阿哥請安。”若櫻恭謹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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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之前她也有行禮，只是，她是小輩又沒什么身份的，沒有單獨行禮的資格。此時，南喬介紹了她，她是必須要再次行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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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免了。”十八阿哥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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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櫻退到了南喬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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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十八阿哥終是年紀小，有些不耐煩地敲著桌子，問道：“李言，這到底是什么？說話怎么婆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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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我派人去廣州澳門、甚至南洋各地，向西洋那些航海商人購來的。花費了我五磅黃金呢。磅是西方常用的計量單位，等價于四斤多的重量。”李言輕輕轉動一下地球儀，略帶感慨地道：“這是地球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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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東西？”十八阿哥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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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輕輕嘆息，說道：“在中國，人們認為‘天圓地方’。古代西方國家和也有差不多得認知，但在兩百年前，有一個熱愛航海的葡萄牙人，他認為我們所居住的大地，其實是一個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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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怎么可能”十八阿哥猛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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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坐下”四阿哥皺眉，訓斥道：“有什么疑問，聽完之后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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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想到……四阿哥他挺愿意聽聽新學說新知識的……南喬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家伙，值得培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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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不知道的是——四阿哥和十八阿哥都看南喬的畫冊，十八阿哥的是故事是熱鬧，而四阿哥看的卻是故事之后那些新鮮的不同的東西，每一本畫冊，每一頁紙，每一個對話，他都會細細琢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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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以，他察覺到南喬看到這古怪的球，聽到這聳人聽聞的言論，都是一副平靜的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心中有疑問有震驚，但他相信南喬，所以也相信李言并不是在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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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意識到這一點，四阿哥心中突然很不舒服……似乎，她的世界，李言能夠理解，而他卻不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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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淡淡一笑，沖十八阿哥示意，說道：“當時的那些西方人，他們也不相信。然后這位航海家，他突然其想，覺得的話，如果有人向著日出的方向一直航行一直航行，若是能夠返回出發的地方，那不就能夠證明腳下的大地，其實一個圓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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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問句，讓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若櫻，都陷入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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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很久，四阿哥才點頭道：“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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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這位航海家就向他的國家要求支持。畢竟的話，要做這樣一個航行，沒有堅固的大船，沒有優秀的水手，沒有大量的補給，那是不可能成功的。可惜的是，當時，他的祖國對于他的計劃并不敢興趣。但這位航海家并沒有放棄，他就像我們古代，春秋時期的那些學者一樣，轉而到其他國家尋找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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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終于，葡萄牙的鄰國，西班牙王室，他們正想要更多的財富，贊助了這位航海家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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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航海，與財富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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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阿哥是一個上位實權者，他的思考角度，自然也是一個國家的利益——他在想，若是大清有人給了他這樣一個計劃，想要他贊助船贊助人贊助物資……他會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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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關于這一點，我們稍后會說起。”李言從容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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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等，李言你說的是西班牙？迪科爾來的那個西班牙？”十八阿哥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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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是那個西班牙。”李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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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十八阿哥皺眉，起身招了一個伺候的，吩咐道：“讓人去將迪科爾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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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點頭，贊道：“想必迪科爾男爵對于這些更清楚吧……我們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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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五首遠洋輪船，二百多名優秀的船員……其主旗艦‘特里斯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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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的講述并不順利。因為實在有太多太多的名詞需要解釋，比如說，什么是旗艦，排水量110噸是個什么樣的概念，得知實情后又對西洋蠻夷能有這樣大的，堪比御舟的大船表示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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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迪科爾匆忙趕來時，李言才堪堪解釋完西方的紀年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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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迪科爾先生，你來的正好……”南喬招呼他道：“李言正在向幾位阿哥講訴航海家麥哲倫的故事，你來聽一聽，他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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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是。”迪科爾有些愣，看到桌上的地球儀兩眼放光，立即答應了下來，恭謙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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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沖他笑了笑，擺弄了一下地球儀，指著大西洋沿岸的西班牙，問道：“男爵先生，你的祖國是在這個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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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錯兒，我知道麥哲倫前輩是從塞維利亞城外港桑盧卡爾港出發的，我的祖父曾說起過，在他小時候，被那轟隆隆的炮聲震聾了好幾日呢。”迪科爾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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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航海家帶領他的船隊，從這里出發，順著風向沿非洲一路南下……稱之為好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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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順著李言手指的移動，幾個人再沒有打斷他的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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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最后，他們抵達了海岸……當航海家命令他的仆人前去問話時，他的仆人竟然能夠聽懂當地的方言這就意味著，他們終于回到了家鄉此時，五首海船也只剩下了一首，二百多名船員也只剩下了十八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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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么說，我們腳下的大地，真的是圓的？”十六阿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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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結論，在西方已經廣為人接受。他們的國王、他們的貴族每日所想的，都是船只、海軍，他們乘船來到世界各地，遇見弱小的國家，就用槍和炮征服他們，遇見強大的國家，他們就進行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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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說著，向迪科爾道：“聽說迪科爾男爵才回了一次祖國……你能不能告訴我們，西班牙王室又占領了那些地方？你們同歐洲各國的戰爭，都有哪些進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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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所有人都看向迪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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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迪科爾揮汗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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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不是在京城，他當然會吹噓他的祖國有多么強盛，征服了多少土地……但這里是北京城。在這些異常看重臉面的王子們面前……他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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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李言沒有催他說，而是轉動了一下地球儀，指著上面一塊杏黃色表示的范圍，向幾位阿哥道：“咱們大清朝在這里，擁有這一片廣闊的土地。在南邊，是南洋諸國。如今的南洋諸島上，占據最有利地勢的是西班牙人，他們在這里、這里、和這里都設有總督府，并駐了兵。所有的前往西方的貿易船只，都必須交稅，或者說是買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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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們搶光殖民地的財富，奴役殖民地的居民……就在這片土地上，埋藏著無數的寶石礦，這里有數不清的金礦銀礦……非洲土地上的鉆石礦簡直比新疆和田的玉還要容易開采……而這里更有價值的，是人。也就是土地上的原住民，他們溫順、能干……兩百多年來，補奴船只從未停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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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將這些財富搶回來供那么少數的幾萬人揮霍，幾位爺，你們說他們有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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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攬了一下聽的入迷的若櫻，低頭笑著感慨道：“若櫻，咱們都應該感激咱們的大清是如此強大，那些西洋人打不過……不然，咱們所有的財富都要被搶走，所有的人都要變成奴隸呢吃不飽穿不暖，沒日沒夜地勞作，不出一兩年就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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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然了，到那個時候，能夠死去，也是值得慶祝的事情了……”南喬說著，深深地看了四阿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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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將來是要當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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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阿哥腦中突然又想起南喬那日說的話，對上南喬的目光，不由得脫口而出，道：“大清之強，絕不容人有半點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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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之后如何會有那些黑暗得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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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臉色一暗，道：“我聽說，在海洋上，我們的海軍從來不敢離港作戰；我們的船只沒有西洋人得船只大；我們的火炮不僅不如西洋人的射程遠、威力大，更是做工粗糙，常有炸膛之事；我們的軍人，甚至有九成以上不會操作火槍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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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低頭，輕聲道：“我們滿人，的確是靠了戰馬刀槍取得了天下……但時代已經變了……雍王，請問，你知道上回，我一個弱女子，用那弗朗機人的短火銃，打死了多少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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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臂下的若櫻聞言身子顫了顫，南喬輕輕拍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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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一共射出了四十八顆子彈，打死了五十人。”四阿哥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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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已經明白了南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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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弗朗機人，也就是葡萄牙人，那些西洋人，他們若是普及那樣的連發火銃，在大清可沒有軍隊能擋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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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們的商人，只看見西洋人對我們的絲綢和瓷器的癡迷而洋洋自得，認為西洋人都是沒有好東西只有金子的土包子……但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們其實是貪婪的強盜，只要有一絲機會，就會撲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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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說著，站起身，向尷尬的迪科爾道：“抱歉，迪科爾先生。我相信以迪科爾你的教養，絕不是那些野蠻人。你不是要想要我的畫作嗎？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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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說的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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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不是話題繞到這里，她和李言也不會說出剛剛那些話。但……這樣更好吧。至于剩下的，交給男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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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迪科爾聞言更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行禮：“是，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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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才不管西洋人是不是強盜，他只想離開幾位王子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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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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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牽著若櫻，引著迪科爾，才沒有走幾步，突然聽見了四阿哥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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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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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阿哥快走幾步走到她身邊，略皺眉看了一眼迪科爾和若櫻，沉聲道：“我有句話，要問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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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推了若櫻一把。若櫻趕緊行禮，快步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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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迪科爾也行禮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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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阿哥看著南喬，輕聲地道：“上次你說的……還有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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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有些糊涂地眨了眨眼，但轉而就明白了四阿哥所指為何，抿了一下唇道：“世事變幻，并非定數。但您有十年的時間做準備呢……”值得四阿哥如此慎重又隱秘地相問的，除了皇位，還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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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四阿哥艱難地張了張嘴，輕聲道：“我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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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淡笑一下，道：“王爺您只需要相信您自己的努力就夠了，并不需要相信我。”說完她福了一禮，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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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迪科爾挑了一副畫后，南喬讓人送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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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只是小歇了一會兒，就有丫鬟來請，說洗三的儀式就要開始了。南喬熟練地浮出一抹溫和又略帶矜持的笑容，往西跨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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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珠光寶氣，笑語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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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喬霏很給面子，烏溜溜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看著滿滿當當的長輩們，任誰抱去也不哭不鬧。在被放進有半盆溫水得銀盤中時，歡喜地撲騰了幾下，咯咯歡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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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來日一定是個有福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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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是小臉盤長的多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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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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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吉祥話收了一籮筐，銀盤中收了大半盆的小金魚小銀魚。讓南喬覺得有些奇怪地是，很多客人匆匆就走了，并不像以前，總是要談談家長里短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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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喬，你還不知道吧？前幾日那幾聲驚雷，可是連著誕生了三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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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陳氏拉著她，往內室走，一邊說道：“你南黎堂姐生了個男孩兒……我得過去看看，家里你照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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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恩。”南喬應下，一邊幫陳氏系著盤扣，心中一動，問道：“另外一個孩子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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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雍王府的。蘭兒格格她多了個幼弟。三個孩子聽說都是那一陣子生的，王府的阿哥大些，你南黎姐的阿哥小一些，我們喬霏最后。”陳氏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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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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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想幾位阿哥還都在默園里坐著呢，南喬有些奇怪地問：“雍王府咱家不用去禮嗎？對了，我剛剛還看見幾位阿哥在李大哥那兒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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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陳氏頓了一下，小聲道：“雍王子嗣艱難，阿哥中現在只存了一個……估計他家人的意思，洗三禮草草辦一下，并不會客，以免小阿哥積不住福……聽說滿月也不準備宴客的，我們想要送禮，只怕要在周歲的時候了。哦，對了，喬喬，就是這么個說法，喬喬你別瞎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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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瞧額娘您說的……”南喬撒嬌道：“說的我多么的大嘴巴似的。別人家的事兒，我才懶得理會呢。反正都是小喬霏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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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男娃兒和女娃兒，哪能放在一起比……”陳氏說著，又交代了南喬料理善后，然后沖沖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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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實也沒有什么好善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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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英和南黎是堂兄妹，晴蘭和南黎是表姐妹，兩家的親戚基本是相同的。能來參加董鄂府的禮的，基本上都能去康親王府南黎那兒……所以，并沒有客人留下來，要南喬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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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只要看著仆人們收拾桌椅板凳，杯茶碗盞的就好。而這些都有各自負責的管事，早就井井有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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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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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櫻觀完了禮后，只想回到微園，靜靜地回憶自己今日所聽到的所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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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從來不知道世界是如此的廣闊，更不是她和所有人，她們都是站在一個球上面生活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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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過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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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就在那里，明顯在等著她。她身為女兒，不能不上前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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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拉著她往一處角落，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衣料，挑眉道：“她們給你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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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櫻不知道為什么，臉紅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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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倒是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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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比自己穿的料子要告上幾次檔次不止……南錦又問道：“給你做了幾套？”聲音似乎有些古怪地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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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櫻咬了咬唇，有些氣惱地道：“額娘，您問這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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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也想起這樣問確實不好，尷尬地笑笑道：“是額娘相差了。她們這樣的富貴，自然不會虧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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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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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想起來時若櫻阿瑪告訴她的那些茶樓流言，心中嘆息一下，拉著若櫻的手，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吧，一會兒額娘從你二姨母那里回來后，就跟你叔祖母說，接了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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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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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櫻腦袋嗡了一下，驚叫道：“為什么我——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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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卻是南錦捂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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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錦四下張望了一下，幸好是眾人紛紛告別的時候，堂上本來就吵的很，，沒有人注意到她們。她惱怒地道：“你個死丫頭小聲一點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