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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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同水分別一點點絞干的頭發絲兒，晴蘭覺得自己的心也仿佛溫暖輕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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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京城，但凡有點兒賺頭的生意都被分占一空，我們根本找不到空間插手。”晴蘭溫柔地笑著，換過了一塊干燥的棉布，重新包上南英的頭發，輕輕地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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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而如布偶，如租賃鮮花這種新鮮的主意，喬喬又不是真的送財小仙女，哪能隨便就又想出一個來。我這兒一時半會兒也不是等著銀子救命的，不用太急迫。咱們只將這事兒放在心中，留心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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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英聞言哈哈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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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側了一下身子，笑話晴蘭道：“我說你還是小看了喬喬吧？她若是那愛錢如命的，將她能想到的生錢的產業一一置辦起來，早不知道比現在富有多少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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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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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不信：“爺，您的意思，喬喬最近除了那花海的生意外，還有其他賺錢的法子？她難道真是送財小仙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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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喏，想來之前你一直在家備嫁，再沒有去過吉祥吧？”見晴蘭紅著臉點頭，南英盤腿坐起，笑道：“那你也不清楚吉祥鋪子的二樓，被她改建成一個茶樓一樣的休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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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個我隱隱聽人說起過。”晴蘭接口：“只是沒有親自去過。聽娘家妹妹說，那里只肯接待手持金卡的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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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也沒限制的那么死，只不過她宣傳的時候，只給了那些人宣傳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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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英揮了下手，道：“喬喬曾提起過，咱們京城里的風氣，特別是旗人家，并沒有多限制家中女子外出，只是女子上街，總是多有不便。特別是街上累了得時候，想要休息一下時，那些茶樓酒肆的，進出來往的都是****，偶爾更會碰上那無賴的，就算不會吃虧，也難免心中不舒服，所以這一來二去的，姑娘們上街便少很多，嫁了人之后，更是常在后宅，不愿意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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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說，若是有一家茶樓飯館，用的是女掌柜女伙計，單單只接待女子，拒絕男客上門，定能生意興隆。那，晴蘭，你看吉祥上面一杯茶賣的貴得要命，但只要有貴女上街，卻都愿意在那里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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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有這樣的茶樓飯館，她也會愿意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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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心中微微激動，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爺，您的意思，讓我開一間這樣的茶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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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你覺得生意會不好？”南英笑著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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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生意一定會好”晴蘭說罷，覺得自己的語氣急切了些，又解釋道：“我只是不敢相信，阿瑪額娘，爺，和喬喬妹妹，你們這么多人，都心知這是個賺錢的產業，竟然沒有一個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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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像是明明知道腳底下的石板下面藏著金磚，卻愣是沒有人抓把鏟子去挖……這讓晴蘭怎么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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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阿瑪倒是喜歡賺錢，卻一直覺得喬喬的產業更為重要，他更愿意去看顧著喬喬的生意，卻不大怎么想著自己去從頭張羅。額娘是個知足長樂的，一直覺得如今的銀子很夠用了……”這就是他的父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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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英笑得很愉悅：“我的任務是做好自己的四品官……而喬喬的朋友很少，其中蘭兒格格身份尊貴，用不著沾這些個，而燕寧根本對生意什么的沒有興趣……指不定啊，這正是上天注定要給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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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說著話時，晴蘭已經絞干了頭發，取過一把梳子慢慢地替南英梳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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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見南英如此說，她紅著臉笑了下，心中越想越覺得好，有些迫不及待起來?！盃?，那我該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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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問喬喬啊我才懶得想這些。”南英笑了一下，搖搖頭，道：“再梳也梳不成一朵花來，趕緊幫我編起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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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趕緊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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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頭發編了一半的時候，南英仿佛想起什么，道：“喬喬置辦這些產業，一開始是因家里窮，這幾年多半是為了有地方安置她歷年收留在田莊養著，逐漸長大得孩子們。所以，若是她提供人手給你，并沒有其它意思，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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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喬肯讓我去做，自然不會再想著盯著我。爺您放心，我不會多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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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笑著說罷，又就著南英的話，問起南喬收留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兒等等，直至發辮編完，兩人吹燈睡下，自有一番迤邐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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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次日南英在家待了小半日，下午又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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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看完了賬冊，陪著陳氏說了會兒話，回東院的時候，看見南喬靠在紫藤蘿花架下的躺椅上，手中一卷書也不怎么看，十分的悠閑；倒是芊芊支了畫架在努力地描繪著五月燦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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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想了想，拐上了那邊的小徑，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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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嫂嫂?！眴虇毯蛙奋范级Y貌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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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對南喬玩笑道：“有時候看你懶成這樣，真不敢相信你能夠畫出那么好的畫兒。瞧芊芊多努力啊……看你……唉，菩薩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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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嫂嫂說什么呢”南喬不依：“我會畫上幾筆，也是用心學過的不能因為嫂嫂你沒見過，就說我沒練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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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啊，我才學不久，自然要多練習的。”芊芊也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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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她心中卻在忍不住地回想，她認識喬喬的這些年中，真的很少見她做練習，畫畫如是，書法如是，就連琴技也是一樣……莫非菩薩真的對她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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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句糙話，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芊芊你也休息會兒，陪我們說說話?！鼻缣m細細看了幾眼芊芊未完成的話，贊了幾句之后，拉著她到圓桌邊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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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自然有丫鬟換了新茶，放上新的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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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中透紅的桃兒洗的干干凈凈的，仔細挖去了桃核，每個桃子分成了四瓣兒，用銀質的小叉扎起來吃，真是又方便、又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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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瞇著眼高興地吃了兩片，才擦了擦手，笑著開口道：“雖然我們都不愿意相信，但其實菩薩就是對你偏心……我有話就照直說了。喬喬，我來，是想聽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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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將南英如何告訴她的，關于開一個專門接待女顧客的茶樓，向南喬說了清楚：“喬喬，這本來就是你得主意，你又是有經驗的，幫幫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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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自己坦蕩明了地向南喬尋主意為妥——之前她從她家中學到了隱晦曲折、旁敲側擊之類的手段，放在這一家人這里，只會徒增厭惡。這一家人，真的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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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呀”南喬見晴蘭說的大方，心中很是高興，笑道：“你愿意去操勞，將來京城指不定多少姑娘家念了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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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吐舌道：“因為每個街區的吉祥都有我一間休息室，我上街的時候有地兒歇腳，所以對這個有點兒馬虎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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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讓女子們從閨房后宅中多多走出來……雖然對改善現在的女人的地位之類的幫助不大，但總是有意義的。就算晴蘭不提出來，待她的養生館走上正軌后，若是那時依然沒有人從她的吉祥小棧得到靈感，她也會將這樣的女子茶樓開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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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果有晴蘭愿意做，正好省了她許多事。恩，也沒有便宜外人……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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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來了興致，揮手說道：“首先，只接待女客的規矩不能有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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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環境布置要溫馨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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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茶水點心……恩，我突然想起有幾樣特別的點心做法，粉蘿，粉蘿，去問問廚房上，那位師傅做點心最好，一會兒我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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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南喬也不管晴蘭記不記得住，一股腦兒將自己想象中女子會所該有的樣子統統說了出來，聽的晴蘭只抓著她央求著“慢點兒說”，好讓她寫下來。待說道點心之時，南喬又覺得現如今的點心是很美味精致不錯，但一來多是甜食，二來又以軟酥為佳，少有那種香香脆脆的，比如炭燒薄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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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她便苦惱地抓起了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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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做點心，她是不會的。但如果她描述了原料、大致做法、以及成品所具有的滋味……想來那些點心大師傅們多試驗幾次，總能做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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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想著，也就有了上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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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與芊芊對視一眼，對一樣淡然的南喬如今這幅咋咋呼呼的表現有些稀奇，又有些無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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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喬喬”晴蘭緊緊按住摩拳擦掌就想要起身往廚房去的南喬，翻著白眼道：“至于急成你這樣我這里你還沒有說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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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坎皇嵌颊f的差不多了么？”南喬探身看了幾眼晴蘭的記下的筆記，覺得雖然有些亂糟糟的，但自己要提點的，差不多都在上面了，于是抬頭撇嘴道：“還要往哪里說清楚??？再說下去，不如我自己弄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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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晴蘭聞言作勢請打了她手臂一下，佯怒道：“怎么跟嫂嫂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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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然后自己也紅了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才正色道：“跟我過來的奴才們，處理一下家務倒還勉強能用，但若是出門支起這一門生意……”她搖搖頭，道：“喬喬，我知道你那些姑娘們個個都是人才，幫人幫到底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