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 換裝
</br>
</br>小富察氏掩飾地笑笑，道：“別，明兒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她替晴蘭理了理頭發(fā)，道：“當(dāng)年選秀的時候，你耍了小心機吧？董鄂家的丫頭幫的你？”
</br>
</br>“額娘……”秘密被揭穿，晴蘭有些訕訕。但她立即爭辯道：“我就是努力去爭了，頂好也不過如南黎，或者被指給某位宗室。前者要做小伏低不提，后者……”她微紅了眼，低頭道：“宗室中那些黃帶子紅帶子，哪一個不是侍妾成群的……額娘，女兒想過的是快活簡單的日子，不想進(jìn)一個大宅子，明爭暗斗，永遠(yuǎn)沒個安寧日子好過。”
</br>
</br>“所以額娘才一直沒有告訴別人去……”小富察氏心中嘆息。作為女人，她看起來也是如意的——丈夫尊重她，信任她，將內(nèi)宅教給她，所以那些姨娘們明面上都老老實實的……但真的如此么？
</br>
</br>她明明對那些分了她丈夫的姨娘們和她們所生的子女們心有不平，卻偏偏要裝出一副賢惠大婦的樣子，照顧她們無微不至……且要防備著那看似服帖的女人們或有心或無意的挑撥……她時常覺得疲倦，但京城哪一家的主母過的不是這樣的日子？
</br>
</br>所以陳氏才那樣讓人艷羨。
</br>
</br>若僅是幾年的貧困日子，就能守得云開霧散，取得如陳氏那般的幸福美滿，誰會不愿？至少，她是愿意的。
</br>
</br>“額娘記得你最初提起的時候，額娘是反對的。但有句古話說，莫欺少年窮……”小富察氏再次微微嘆息，后又望著晴蘭溫柔地道：“當(dāng)年是額娘目光短淺，不比你看的明白。”
</br>
</br>說著她頓了頓，道：“像這樣的親事，當(dāng)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公婆性情寬和；夫婿不單是少年俊杰，且品性純正；小姑子又是與你交好的；整個家和睦的讓人眼紅……”
</br>
</br>“額娘……”晴蘭不知為何，竟是從她母親這幾句話中聽出了惆悵之意，擔(dān)憂地喊了一聲。
</br>
</br>小富察氏拍拍她，笑道：“你嫁過去，切記要萬事往寬處想，不要只盯著眼前一定點兒的利益……你記住，嫁過去，你就是別人家的媳婦了，一切行事都要從他們處想，若是你兄弟找你，涉及銀錢之事，你萬萬不能隨便應(yīng)下……”
</br>
</br>“額娘，我知道的。”晴蘭突然想起她被幾位堂嫂說笑間分刮而去的那些價值不菲的首飾，不由得抿了抿嘴，臉色慢慢沉靜下來。
</br>
</br>小富察氏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直到有嬤嬤過來勸解，才不舍地起身，抱了抱相送的晴蘭，道：“早點兒歇了吧，明兒大喜，可要有些精氣神兒。”
</br>
</br>“額娘慢走。”晴蘭聞言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目送著小富察氏走遠(yuǎn)，轉(zhuǎn)過身，笑容慢慢褪下去。若不是真的擔(dān)憂，她的額娘不會在她大喜的前一日反復(fù)強調(diào)……“文竹，去將床頭下的匣子找出來，你替我保管一時吧。”
</br>
</br>匣子中是她藏起的小飾物，都是南英陸續(xù)送的，在被“討”去不少飾品之后，她也學(xué)了乖，不再聲張……若不如此，她能留下幾件在手中？
</br>
</br>……
</br>
</br>高昂的嗩吶聲從天剛亮的時分就沒有停息過。
</br>
</br>南喬興致勃勃地找來府上新做成的丫鬟服裝換上，將臉色弄的黯淡了些，又在嘴角添了一個不太起眼黑痣，眉角再向下拉一些，面部不要有太多表情……她裝扮完畢，回頭向芊芊行了個禮，問道：“怎樣？”
</br>
</br>芊芊閃身避過，搖頭無奈笑道：“雖說你現(xiàn)在面無表情的樣子乍看起來挺像是個木訥的婢女……但是喬喬，熟人你可是騙不過的。”
</br>
</br>“闔府上下，加上從吉祥鋪子暫時借用的，一共上百號著裝打扮全部相同的婢女，誰會特別注意她們的長相。”南喬不甚在意，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瞧瞧，道：“再說了，我今兒要扮成丫鬟樣子的時候主要是在外院活動的。我家的那些親戚叔伯兄長們，我哥哥那些同事朋友們，哪有幾個見過我的？”
</br>
</br>“待花轎進(jìn)了門，外院沒得熱鬧可瞧了，我自然也就及時換了裝束，再出來拜見嬸嬸大娘們。”南喬回頭看了芊芊一眼，慫恿道：“要不，你也試試？我特意吩咐粉蘿多拿了一件你穿的型號，喏，就在你手邊上。”
</br>
</br>芊芊向著南喬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與南喬身上相同的一件衣裳疊的整整齊齊地放在那兒，忙向后退了幾步離其遠(yuǎn)了點兒，連連擺手道：“喬喬，你可別來****我……打從上次南黎的婚禮之后，想必今天來的深深大娘們，看新娘子是第一，見識我這個未來的董鄂大小姐肯定能排第二你一時片刻找不到不打緊，若是我不在……我還是老老實實的為妙。”
</br>
</br>南喬這樣玩耍，就算被人撞見了也只是一笑，頂多說幾句不痛不癢的閑話；而自己若是這樣胡鬧被人撞穿了，那風(fēng)言風(fēng)語可就不止一句兩句了說起來，她現(xiàn)在也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而已。
</br>
</br>“喬喬，說不定十七阿哥也會來呢。”芊芊又提醒道。
</br>
</br>南喬愣了一下，搖頭。“他就算來，也不過是打個轉(zhuǎn)就走而已，哪那么巧就遇上。”而且，自己還有什么形象是十七沒見過的？若只是因扮一次丫鬟就能讓十七厭惡了自己，那她更要去他面前晃悠晃悠……
</br>
</br>提起十七，南喬這幾日從南英處聽說他又回到了軍營；從燕寧出聽到抱怨說如今南喬的名頭也不再好用，十七再沒有應(yīng)邀出來過……
</br>
</br>又與芊芊閑扯幾句，南喬心情很快恢復(fù)過來，見眾人已經(jīng)開始了忙碌，南喬也不再耽擱，興致沖沖地加入進(jìn)去——
</br>
</br>灑水，掃地，擦洗，整擺……南喬前世今生這兩輩子都沒有做過這么多的活
</br>
</br>偷空找了個角落，南喬疲倦地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感覺有些熱。此時，她甚至有些抱怨她裝扮的成功，抱怨這統(tǒng)一的服飾讓她泯然眾人，竟然沒有管事丫鬟認(rèn)出她的身份，支使的她腳不離地地忙碌……
</br>
</br>“不對……”南喬揮舞著手絹扇著風(fēng)，瞇著眼想了一會兒，心道：“自己一個時辰內(nèi)幾乎將外院忙碌的男女仆人接觸個遍，就算他們多是從鋪子里借來的，也不可能沒一個認(rèn)出自己的吧？還有那些管事，吩咐她做活的時候像是特意沒有正眼瞧她……”
</br>
</br>“若不是額娘借機教導(dǎo)自己什么是辛苦，就是南英故意作弄自己，好讓自己吃些苦頭……”想明白這個，她更加的糾結(jié)起來。不管背后的主使是哪一位，她總不能說自己做不得活受不了苦然后甩手不干了？
</br>
</br>“怎么，很累了？”
</br>
</br>南喬正胡亂糾結(jié)間，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了她面前，剛好替她遮擋了四月底變得灼人的陽光，讓她心中產(chǎn)生一片陰涼。
</br>
</br>“不是說不一定能回來的么？”南喬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抬頭四處看了看，眼珠一轉(zhuǎn)，問道：“李言，你是怎么知道我貓在這里的？”
</br>
</br>李言看見身前的少女一下子變得生活鮮活，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有些疼惜地?fù)u頭道：“兩世的大小姐，哪適合做這些……南英也真是的，成家立業(yè)的人了，還跟自己妹妹瞎作怪……”
</br>
</br>那么，是南英在作弄她？
</br>
</br>就算得知這個信息，南喬也無可奈何，有些沮喪地嘟起嘴。
</br>
</br>且，也怪不得南英。
</br>
</br>她如今扮的是個丫鬟，若是別人都忙，偏偏只有她閑著，豈不是更加的打眼？而說實在的，她被派的，基本上都是輕松不費力的活……
</br>
</br>“是我自己太嬌氣。”南喬擰了下手中的手帕，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再次抬頭問道：“你沒說你怎么回來了呢。”
</br>
</br>“保定離京城如此近，自家兄弟成親，我打個假回來一次喝個喜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br>
</br>雖然架起的一個由串串紅組成的花墻擋著，但此時府上已經(jīng)人來人往的，李言并不敢離南喬太近了……他仿佛是在駐足欣賞著這面花墻，眼角流光漫過正裝模作樣澆花的南喬，瞇著眼微笑道：“如今太子雖是復(fù)立，可誰都知道他的路走到頭了。八阿哥勢頭強勁，得是過半朝臣和地方官員的擁戴，但康熙已經(jīng)好幾次夸贊了十四阿哥，圣寵有加……”
</br>
</br>這樣的時刻，說起這樣的話題似乎有些不大對勁兒，但李言說的自然，對面南喬聽的也很自然，渾沒有半點被喧鬧的嗩吶聲打擾到的意思。
</br>
</br>“四阿哥卻很穩(wěn)。他做起實事來是一如既然地果決干練，這些年一直兢兢業(yè)業(yè)的。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手上忠心能干的卻是不少。且比起舊日歷史，他如今不差錢，可發(fā)展的余地就多……”
</br>
</br>“歷史細(xì)節(jié)或許有了變故，但大體脈絡(luò)還是清晰的。”李言緩緩地道：“四阿哥那樣的，如若遺詔不是他，他也定然會發(fā)動兵變……”
</br>
</br>南喬皺眉道：“李言，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意思么？你現(xiàn)在是旗人了，我選秀也大體能確定是要被刷下來的……這些個政事，對咱們的婚事有什么影響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