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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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單單工坊要付給她名下畫冊的稿酬，幾乎就是近萬兩的數(shù)額……”四阿哥微微一嘆，看了被驚到的女兒一眼，悠悠道：“十萬兩雖多，以她如今的格格身份，她哥哥二等蝦的身份，以及和你阿瑪我、你十三叔、十七叔、現(xiàn)在又有十八叔所結(jié)交的親密關(guān)系，以及歷次進(jìn)宮都能被你皇祖父、老祖宗、以及你貴太太的召見，她能夠配的上這些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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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蘭兒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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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你知道，鐘表廠一年的盈利是多少嗎？”四阿哥嘆息道：“是三百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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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且不說那時候的南喬丫頭和李言，就是現(xiàn)在的他們，敢獨自賺了這筆錢么？就算是你阿瑪我，也不敢啊……”被分去了銀子雖心疼，但鐘表廠的利益已經(jīng)暗暗將參股進(jìn)去的大臣宗室們綁在了他胤禛的車上……這里面的大臣，可是比老八那些人有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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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樣的身份地位，相配什么樣的財富……這樣淺顯的道理，她本該明白的呀？可這之前，到底是什么遮蔽了她的眼睛，推著她前來找尋自己的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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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蘭兒略低下頭，目光停留在那個仰首單腿站立的金發(fā)小女孩身上，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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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李子默倒也仔細(xì)，弄出個洋人的樣子，怕那些閑來無事的，也不能往歪門邪道上扯。”四阿哥隨意說了一句。對于女兒的教訓(xùn)，點一點就好，她能夠想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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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蘭兒一直是個聰慧的，如今這個模樣，怕不是被那丫頭的表現(xiàn)刺激到了？說起來，那丫頭還要比蘭兒小上三歲……但她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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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四阿哥沒有再說什么，父女安靜地坐了片刻后便讓蘭兒告退。他輕輕地將茶盞擱在紅木硬桌上，安靜的書房中響起輕微的碰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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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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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刊印畫冊，是難以引人注意不錯……但三年后，她這個與幾位阿哥都沾著關(guān)系的外姓格格選秀，若有有心人一查，她的身家，如何掩的住？一年十萬，三年便是三十萬——這已是絕對扎眼的數(shù)目了就算是公主，陪嫁能有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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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三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再加上往后每年至少十萬……這天底下，有幾個人不會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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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四阿哥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有早開的玉蘭花凋謝，微風(fēng)一吹，整朵花從樹上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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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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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們兩個，一個是做了兩年掌柜的，一個曾遍跑過全國業(yè)務(wù)，是極有見識的，現(xiàn)如今將吉祥如意的擔(dān)子接過去，我沒有別的要求，但只一點，就是要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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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淡淡地看著眼前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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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位是董莉莉，現(xiàn)年十七歲。十三歲經(jīng)選拔培訓(xùn)成為吉祥中的一個店員，兩年后提升為一等店員，因想報恩不愿外任掌柜，直至兩年前京城籌建第五家吉祥鋪子時成為掌柜至今。今天的她，情緒微微激動，而大方和自信的神態(tài)給她平淡無奇的長相平添了一抹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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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另一位是同樣年輕的少年，同董莉莉一般給自己取了與董鄂相近的董姓銘記董鄂府的恩情，叫做董宜文，只不過是十八歲，卻跑遍了大清幾乎全部的府城，對如意的凡千本以上的訂單客戶了然于心，是南喬一直留意培養(yǎng)的少年中的佼佼者。廣博的見識，讓他看起來有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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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是我不相信你們的能力，但咱們的布偶、畫冊，做的都是獨家生意，并不像其他行業(yè)，需要與人相爭奪利。所以，你們所要重的，就是一個穩(wěn)字。至于月錢方面，前三個月就按原來秋掌柜和嚴(yán)寬的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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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秋兒的月錢每月四十兩銀子，年底有半成的分紅。一年下來幾乎就是近千兩銀子，是真真正正的高薪。嚴(yán)寬管的如意工坊規(guī)模更大、盈利更多，一年所得更是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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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姐，奴婢等今日能為您分憂，已是心滿意足，不敢接受小姐您這樣的賞賜。”董莉莉深施一禮，十分真誠地道：“若不是您相救，奴婢早幾年已經(jīng)餓死了哪有現(xiàn)在的衣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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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董宜文也跟著施禮稱“是”。說起來，他們這些人的經(jīng)歷相差無幾，但若不是真心感念南喬的恩情，又非年幼不能記事，如何肯舍了自己原有的姓氏。這個年代，改了姓名，便是個新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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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笑了笑，虛扶了兩人，搖頭道：“做什么樣的事，便有什么樣的報酬。你們不肯要月錢，這讓其他人怎么做？再說，我也不差你們這一點，傳出去像是我這個主子有多苛刻似的。忠心做事，便是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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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奴才/奴婢謹(jǐn)記小姐教誨。”兩個恭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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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又隨意吩咐了兩人幾句，便讓他們退了出去。無論的吉祥還是如意，內(nèi)部都有一套完整的章程，兩人都是極熟的，用不著南喬再一一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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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南喬抬頭對添茶的粉黛道：“查出嚴(yán)寬兩人是什么原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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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回小姐，”粉黛頓了一下，輕聲道：“奴婢記得，秋兒姐姐曾感慨說再不想入奴籍……而曾有人聽到，嚴(yán)老伯在自家房中怒罵‘忘恩負(fù)義’‘不忠不孝’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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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原來是這樣……南喬不由得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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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雖是簡單的兩句話，但已經(jīng)足夠能讓人推測出事實了。秋兒不想在為奴為婢，而嚴(yán)寬卻是不折不扣的奴才，看起來又沒有求的自由的希望，她縱是有意，卻要為自己的信念而堅持，拒絕嚴(yán)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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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給嚴(yán)寬自由，成全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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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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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才一出聲，就見韓嬤嬤緩緩卻十分堅定地?fù)u搖頭，欠了欠身，道：“主子，老奴知道您想要說什么，但那絕對是個錯誤的決定。嚴(yán)寬是您的奴才，是您給他體面，他才有體面他為一個女人求去，首先一個便是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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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哪怕主子您賞了他恩典，但之后呢？之后，他自然不能再管著您的工坊，連著秋兒也要一樣。他們替您掌管多年的生意，縱是身份更改了，也是必須生活在主子您看的見的地方，活在您的掌控之下，這樣老爺少爺以及李少爺才是稍微放心，不至于讓他們泄露了您的秘密而不自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