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最后一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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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而這一次，她之所以玩鬧似地弄這么多的人來，則是因為她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從這上面賺錢。當然，這個培訓班能夠賺錢，這是毫無疑問的，不然常全干嘛那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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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是，她目前的銀子夠用的，她自是想熱鬧一下。就像是不能吃糖的孩子，能聞一聞糖的甜味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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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其實呢，東澤大哥，”南喬一把把玩著燕寧手上戴的瑪瑙串兒，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我只是個出主意的，不能勞心勞力地做事。你若是有時間，就和興醫哥哥一起弄，還賺點錢還債嘛，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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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是……”東澤緩緩坐了下來，悄悄看了一眼十七阿哥，給南喬一個感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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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哪有什么可是的”南喬笑嘻嘻地道：“反正東澤大哥你賺了錢，第一個要還我的我不出力還有銀子拿，哪找這樣的好事去？是不是啊，燕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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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燕寧根本就不會去想這中間的彎彎繞，她聽見南喬問話想當然地點了點頭，道：“喬喬最聰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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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以我說，東澤大哥和興醫哥哥在京城做，而十三爺和十七爺則去外面開班，很容易分的嘛。”南喬似是隨口說了說，不再管坐著的幾個大小男人，拉著燕寧跑到另外一桌，獻寶似的讓人擺上莊子荷塘中最后一批鮮嫩的菱角，白嫩的外表，脆嫩清甜的口感立即搏的了燕寧的喜愛，大呼南喬不仗義，有好吃的好玩的不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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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是說，莊子上有那么有趣？”燕寧口中塞一個菱角，嘟囔道：“我家也有莊子啊，好像不大好玩的呀，難道我們兩家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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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咳咳……南喬掩飾了一下，道：“主要是不用整日被念叨著要守規矩，特別是額娘也不在的時候。”千萬別把自己“上樹下河”的經歷給說了，不僅自己丟人，而且****到這位小姐的興趣，她額娘會讓自己很好看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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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哦。”燕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若說有趣，聽姐姐說秋彌最有趣了，好多人一起騎馬打獵，去年姐姐還抓了一只小狐貍給我呢，只可惜我們都沒去過，阿瑪總是說我小，不帶我，小白也沒有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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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求你姐夫嘛。”見燕寧有些傷心，南喬笑瞇瞇地獻計道：“由你姐姐帶著，不怕你阿瑪不答應。”同時，心中也對那只那小白的狐貍表示了深切的哀悼和同情——燕寧可是連烏龜都能給折騰的半死不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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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一邊與燕寧交換著有趣無趣的生活細節，南喬一邊打量著那三位。十七顯得很矜持，稚嫩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東澤有些局促，時不時地喝茶，而陳興醫卻是表現的頗為自在，見南喬望了過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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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唉……她似乎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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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樣身份地位不一的人，根本就不該坐在一張桌子上——縱是她認識的比較不拘小節的東澤，此時也只沾了半邊椅子，看起來很恭謹。這不是她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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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以后這樣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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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有些意興闌珊，就像終于得到夢想中的糖果的孩子，卻發現那糖果的味道，實在不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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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主子說，一切聽從南喬小姐的安排。”常全摸去額頭上的汗水，對十七和南喬分別行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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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啊，姐夫真有趣，居然讓喬喬做主吔。”燕寧眼神閃閃發亮，抱了南喬一下，笑道：“喬喬要努力，讓他們看看我們小姑娘的厲害”說著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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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又不是去比賽……南喬對燕寧笑了笑，心道，交給自己嗎？就當是自己的最后一顆糖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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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我做安排了，你們有意見，請說出來一起討論。”南喬做了個深呼吸，緩緩地道：“這個培訓的市場是有的，那我們就從京城開始，最先培訓的是授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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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東澤大哥負責提供我們在京城的總學堂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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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第一年利潤分配比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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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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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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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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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李言找到南喬的時候，發現她正坐在花園中的草地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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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好。”南喬抽了抽鼻子，揚起頭，道：“這顆糖不甜。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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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雖然最后所有人都比較滿意，也都明白了各自該出的力氣和能夠獲得的利益，但是，她的感覺依然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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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傻姑娘，你本來就不喜歡那些啊。”李言摸摸南喬的腦袋，在她身邊坐下，望著沉靜的夜色，溫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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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果南喬會喜歡經商賺錢這些東西，前世的她身為商業巨鱷之家的千金，怎會去醉心于繪畫？之前的吉祥鋪子也好，如意工坊也好，是因為那個時候，他們需要銀子，而起，那份產業經營的都是她的愛好所在。如今，在銀子已經夠用的時候，南喬她怎么還會喜歡去賺錢？有眼前這樣的結果，那是他早就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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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以后就算是有了想法，交給嚴寬去運作好了，他是能夠做好的。咱們現在可都是小姐少爺的，怎能事事都親力親為？那豈不是太掉價了”李言溫和的聲音的帶著點兒善意的調笑，讓人聽了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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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喬喬，工坊也不一定非要印你的畫冊才撐的下去，那些畫冊子，畫累了咱就不畫，待真有了靈感再提筆，放輕松一些，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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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放輕松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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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有些迷茫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晰，似乎眼前濃霧散去，露出漫天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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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算是旁觀者清，還是我沒有自知之明？”南喬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珠中透出一絲自嘲與悲哀。無論在這里生活了多久，她依然不能適應這個社會的，所謂的規矩，所謂的特權。她努力告訴自己依然能如從前般生活，有興趣了去畫一筆，沒有興趣了就隨便發發呆——她明明可以有這樣的生活，但是她卻一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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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別想的太多，”李言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笑著揮手道：“恩，就當，就當這是在演戲好了，扮演的是別的角色，但咱心中一直都是自己。這大清朝，也當它是個大布景，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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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配合著彎了一下嘴角，不想再談論自己，于是問起朝堂上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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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李言看向南喬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憂慮，很快愉悅地笑了起來，道：“四爺的奏折讓康熙老爺子很高興，準他便宜行事，呵呵，這可是好大的權利了，你若是瞧見九爺漂亮的臉蛋憤怒到扭曲的樣子，你肯定會有提筆作畫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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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李言揮舞著手配合著他開快的笑容，道：“喬喬，想象一下蒙娜麗莎的畫像被撕碎打散胡亂重拼起來，嘿嘿，真是精彩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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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九爺……長的真的很美？”南喬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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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哪里是美那就是個妖孽啊”李言搖頭感嘆道：“只可惜氣場太陰狠了些，給人的感覺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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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妖孽……南喬腦袋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某個下午，出現在吉祥鋪子中那位漂亮的不像人的男子……應該不會是同一個人，沒理由自己隨便碰見的都是尊貴的主……她微微搖搖頭，道：“那九爺豈不是和四爺要對上了？這不值得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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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有太子頂著呢。”李言不屑地撇撇嘴，道：“他倒是不傻，在康熙買下江南行宮的時候，就立即轉變了態度，每天都要去戶部走一趟逛一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積極似的。不過我高興的并不在這里，”李言復又興奮起來，對南喬道：“本來是待事情確定下來再告訴你的，不過看你今天不開心，我勉為其難讓你先樂一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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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什么？”南喬癟了癟嘴，捅伸出小胳膊捅了李言一下，道：“吊胃口什么的，最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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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今日去見了老爺子，出來的時候，李公公偷偷告訴我，說老爺子也不知道打哪里知道我想入旗籍，準備在這清欠基本告一段落論功行賞的時候，就賞我個戶籍。喬喬，你說這是不是好消息？”李言嘴角咧開，瑩白的牙齒在星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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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咦？喬喬，你怎么不高興？”見自己“手舞足蹈”地說完了，而南喬全無半點反應，李言有些弄不清楚狀況。難道她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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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其實南喬不是沒有反應，而是，她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了——一直以來橫在他們前進道路上不能繞過難以翻越的高大路障，就這么消失了？南喬用力地揪著草地上的青草葉，冷靜地道：“沒有看到正式文書，老太監公公的話只能信一丁點兒……李言，咱們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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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恩。”李言含笑看著兩只手不停****著小草，嘴上卻強自冷靜的南喬，道：“其實，如何讓康熙知道我這種需要才是大問題，而如今既然他已經知道了，絕對不會吝嗇于成全我這個卑微的愿望，呵呵。想一想，這還解決了他如何封賞于我的這個難題呢。官到了四品，就算是重臣，而我才不到十八，十八的重臣，聽起來就有點兒兒戲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