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小姐心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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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定價五十文一本，恩，李少爺是作者，每賣一本得五文。”南喬聽的嚴寬稟報完畢，做出了決定，道：“嚴寬，就按這個條件，跟李大哥簽個合約吧。這書是朝廷要推廣的，不用愁賣的。質量也要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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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知道了，小姐。”嚴寬道：“小姐請放心，伙計們都知道輕重。咱們工坊出的書，還沒聽說有出毛病的呢。只是，小姐，”嚴寬很有些發愁，道：“咱們工坊的單子本就排的滿了，奴才已經采用了您說的三班制，可是依然忙不過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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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意工坊，從當初破敗的，工人吃不上飯的小工坊，如今已經一擴再擴，工作間已經從原本的一個建到三個，員工也從少少十幾人，擴充為如今的一百多人，可是印刷速度依然供不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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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以至于工坊唯一沒有擴建的，就是倉庫了。因為，運貨的馬車一直都在工坊內等著，書一出，便立即搬上馬車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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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也聽人說外地有盜版她的畫冊的，不過都是小打小鬧，對工坊影響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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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蘇州的工坊籌備的怎么樣了？”南喬看了嚴寬一眼，道：“以咱們工坊如今的規模，你也該培養幾個副手了。怎么，沒有合適的人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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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嚴寬被自家小姐看的那一眼，心中頓時一驚。難道小姐對自己有意見了？他趕忙請罪道：“是奴才的錯。小姐，請您給奴才指個人，幫幫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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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啞然一笑，道：“工坊的人，我不過是面兒熟，怎么指給你？這樣，你回去列幾個可用的人，我都見一見，再決定吧。嚴寬啊，人家秋兒姐姐已經在計劃第四個分鋪子，你倒好，說的天花亂墜的，如今連個影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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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是是，是奴才的過失。”雖然小姐面帶微笑，嚴寬可不認為她真的就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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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成了，你去忙吧。明天下午，我會去工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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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打發走了嚴寬，微微嘆了一口氣。工坊蒸蒸日上，為什么她心中并沒有多少高興的意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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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連綿的陰郁的天氣終于在端午節前一日晴朗起來，明媚的驕陽烤著大地，仿佛一瞬間入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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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馬車直接駛進了工坊內部，南喬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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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工坊前的空地上，還在進行武術訓練的，已經淘汰了一半，只剩下五十人，四十個男孩子，是個女孩子，站成縱橫七排，在一個叫董豹的少年帶領下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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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個董豹，俱紅綾評價，其武學天分與她本人不相上下，孩童時期也練得有點兒底子，只可惜后來荒廢了進步最快的幾年，如今已經十五歲，怕難有太高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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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記得，紅綾提起他的時候語氣極為惋惜。但南喬沒有那么多的想法，她只要這些人中，能出幾十個身強力壯，能夠看家護院的人就好。至于絕世高手？那基本上只在武俠小說中存在，她不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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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紅綾你看，他們什么時候才能成為合格的護院？”南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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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紅綾看了一眼少年方陣，道：“半年吧，半年之后，像董豹他們幾個過了十五歲的，都會不錯，甚至比一般的護院要強上許多。其實不瞞小姐說，這些少年們，論身手都不差了，但年紀小，力氣也弱，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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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個道理南喬很明白。當初在山上遇到四阿哥手下襲擊的時候，她擋也擋住了，踢也踢中了，但是因為她沒有幾兩力氣，結果一點戰果也沒有取到，輕而易舉地被俘虜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很有潛力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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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紅綾點了點頭，道：“他們練得都很認真。特別是幾個年紀小的只有十來歲的，堅持到現在，都是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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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話間，這一陣訓練已經告以斷落，到紅綾傳授武藝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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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紅綾教的倒是認真……而且，自打自己警告過她之后，她雖然更沉默了些，但也本分了些，更像個丫鬟了……南喬正在感慨，突然聽到有人道：“奴才見過小姐，多謝小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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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回過頭，愣了一下才認出前來搭訕的竟是錢多多。如今的錢多多結實許多，臉色也黑了些，原本嫵媚****的氣質全部掩飾了起來，穿著工坊統一的工作服，讓南喬一下子沒有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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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多多，你在這里過的可適應？”南喬揚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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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奴才很好。”錢多多感激地道：“每日守著印刷板努力做活，下工的時候就跟著他們一起跑步，請教拳腳，奴才覺得很安心。”說著錢多多露出一絲微笑，道：“如今奴才已經跟著大師傅學刻板，他認為奴才很有天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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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樣就好。”想起那頂替錢多多的繁花，南喬心中有一種說不清倒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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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多多笑了笑，恭敬地呈上一張白紙，道：“這是奴才的身契，請小姐務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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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這是做什么？錢多多，你知道，你與他們是不同的。”南喬不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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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小姐。”錢多多堅持道：“奴才希望小姐明白，奴才是真心希望，能與他們都相同。做一份工，安安穩穩地生活，將所有的前事全部忘記，請小姐成全。您收下了，才是我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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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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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這樣吧。不再有不安與惶恐，也不再有無奈和恥辱，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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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接過身契收好，道：“錢多多，這身契我就保管著。將來你需要的時候，只管來找我。他們也是一樣的，都有贖身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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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多謝小姐成全。”錢多多只覺得交出身契的那一瞬間，似乎所有的不安都遠去，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覺，這種感覺讓他欣喜若狂。他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行禮道：“今日奴才排的是午班，這就去上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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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姐心地真好。”待錢多多走遠，梔子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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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呃，為什么這么說？”南喬道：“我收下了他的身契，他就是奴才了，你還認為我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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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梔子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我們雖然都在身契上按了手印，但是……小姐只是收了契紙，并沒有去官府落底，并且允許我們贖身。這樣的話，我們贖身之后，那張紙一毀掉，依然是清清白白的百姓，這與別人家的奴才是不一樣的。反正小姐就是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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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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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南喬微微一笑，不再與梔子爭論這個問題，想起今日主要是來任命二把手三把手的，便不再耽擱，去了嚴寬的辦公室，使人去尋嚴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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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常全這一次倒是盡心，一下子帶了五個人來，其中既然就有錢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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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難道嚴寬看到錢多多與自己交談，便認為自己對錢多多青睞有加，因而找他來，討好自己的？若如此，這嚴寬就要好好敲打敲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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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見過小姐。”嚴寬帶領眾人行了禮，便一一介紹起這五個人來。聽他這么一介紹，南喬倒覺得這五個人都有各自的本事的，有機靈大方能管外事的，有在工坊中頗有人望對調解工人關系有一套的，而錢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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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小姐，別看錢多多年紀不大，但卻是我們這工坊中讀書最多，最有學問的一個，奴才曾拜托他記過幾次帳，從沒出過錯不說，字也寫的好看，比奴才可強多了。奴才認為他適合做賬房。”嚴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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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錢多多當然讀書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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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賬房的話，回頭我給你調過來。不過錢多多既然很有才能，就將教工人們識字的擔子接下來，隨便跟著賬房學習。以后，我們這里將采用新的做賬方式，所以要好好熟悉熟悉。”南喬看著錢多多，問道：“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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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但憑小姐安排。”錢多多沒有太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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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剩下的幾人也都各有任命。其中一個原工坊的管事，叫金大的，被指著跟隨嚴寬一起下蘇州，待那邊的工坊建成后，留在那里當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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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又查看了近期的工坊排班，隨口詢問了幾句之后，南喬就沒多做逗留，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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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上了馬車之后，南喬又覺得沒勁兒起來，似乎那些事情，處理不處理都無所謂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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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看到南喬懶洋洋的樣子，梔子忍不住地建議道：“小姐，聽說李少爺就在這附近講學呢，咱們去看看去？”如果見到李少爺，小姐該是十分高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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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怎么知道？”南喬撩開車簾看了一眼，無奈地發現，這條街她倒是有些眼熟，但它連著哪兒，通往何處，她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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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我一早去問了李青哥的。”梔子興奮地道：“怎么樣，小姐，咱們去瞧瞧吧。不過，小姐，你說他們能讓咱們進嗎？進不去也沒關系，那邊上聽說有個洋人教堂，咱們去看個新鮮去。小姐，我長這么大，可從沒見過教堂什么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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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梔子這么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讓南喬不忍心拒絕。更何況，梔子這也是想著法子讓她散心……南喬心中微微感動，道：“那成，咱們就去教堂去看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