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下午沒去上課，一直在家睡覺。”席尊嗓門不小。
    “不要吵了她。”席蘭廷的聲音低些。
    云喬的思緒，從往事里抽回，合上了書。
    她走出來，瞧見席蘭廷正好進(jìn)客廳。他對著她微笑了下，笑容很淺：“睡醒了？”
    和他從前的冷漠相比，哪怕現(xiàn)在他看上去并不熱情，對云喬而言也無比安慰了。
    她快步上前，抱住了他。
    席尊：“……”
    還是早點結(jié)婚出去吧，這院子里待不下去了，時刻都要準(zhǔn)備好吃狗糧。
    “情緒不好。怎么了？”他一只手回抱了她，另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她后背。
    云喬：“做夢了。”
    她沉默一瞬，接上了自己的話，“夢到我封后祭祀那天，你站在百官之首看我。”
    席蘭廷：“……”
    云喬用力抱緊了他。
    席蘭廷的頭，略微低垂，親了親她頭發(fā)。
    云喬滿腔苦澀，無處著力。
    其實從頭到尾，愛情里都只有她一個人。她也做好了準(zhǔn)備，就是情緒突如其來擊她一下，讓她失控，倍感心酸。
    “那你呢？為何要代替樂氏女，去與人皇聯(lián)姻？”他突然問。
    云喬還以為，這件事里面，他永遠(yuǎn)都是沉默。
    好像，他沒有立場說什么話。
    “不是我的決定。神巫派人找了你三年，根本碰不到你。唯有與人皇聯(lián)姻，才有資格正面和你說話，要回我們的鎮(zhèn)山晷。”云喬道。
    席蘭廷：“……為何是你？”
    “我弄丟了它。”
    “那你覺得，我看到你的時候，會是怎樣心情？”他問。
    云喬被這般反問，一時竟答不上來。
    “……會意外，或者吃驚。”云喬道。
    席蘭廷：“……”
    他復(fù)又低頭親吻她。
    兩人依偎了片刻，席榮在門口問是否準(zhǔn)備晚膳，云喬推開了他。
    她真有點餓了。
    吃了飯，云喬聽了一會兒無線電，席蘭廷重新整理他的書。
    他把書都拿出來，放在床邊柜子上。
    他沒和云喬說話，拿了本書自己看；云喬心情沉重，一個人默默想著心事，不知不覺睡著了。
    席蘭廷看著她，合上書，關(guān)燈睡覺。
    將她摟在懷里，他感受到了一股子無名的怒火，正在沖撞他。
    逼迫神巫族與人族聯(lián)姻，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讓人皇登基，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他需要供奉之力。
    局勢越亂，人族越是信仰他；人皇越孱弱，人族越是依仗他。
    他不想要權(quán)勢，他要天下人族的供奉之力，這才是他生存的根本。
    他每一步都做了無數(shù)假設(shè)，精心安排，卻唯獨(dú)沒想到上清山會把云喬嫁過來。到底哪里出了錯？
    他人在北邊，清理魔族余孽，聽到消息急匆匆往回趕。
    心急如焚，簡直令他怒火中燒。
    可能是太生氣了，他掃尾時候心思全然不在那上面，被魔域的人劃了一刀，半條胳膊浸染了魔氣。
    他不會受害，但疼。
    那道魔氣，半晌也驅(qū)不散。
    他急匆匆趕回了京城，一日千里。回來時候已經(jīng)晚了，人皇率領(lǐng)百官去姚武山祭祀。他再過去的時候，神巫女已經(jīng)站在了祭臺上。
    百官和人皇見到了她。
    只差一步。
    他立在那里，右手背在身后，不停顫抖。
    至今回想起那一幕，他都覺得疼。
    往后的日子，他與魔族相遇，也遭受過更嚴(yán)重的魔氣侵?jǐn)_，甚至差點毀了他的眼睛，他也沒感受過那樣的疼。
    疼得他想一巴掌把在場所有人都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