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軍醫(yī)”這個活動，不是校方發(fā)起的，也不是醫(yī)學會，而是醫(yī)學系師生們自己。
    老師里面，有三人響應，其中一個是李泓；學生里有十二人，包括徐寅杰。
    這十五人，就有云喬很熟悉的兩人。
    醫(yī)學會對此行為，口頭上嘉獎，實際上勸退。
    “你們是華夏西醫(yī)科的種子，每一顆都無比珍貴。將來你們要發(fā)芽，培養(yǎng)更多的西醫(yī)人才。你們學業(yè)未成，而戰(zhàn)場上槍炮無眼。”醫(yī)學會的人如此勸解。
    學校也是這個意思。
    “老師們、同學們，你們是薪火，需要傳承。護國戰(zhàn)爭是同胞之間開戰(zhàn)，雖然是擁護民主，但槍口對準的還是自己人。”
    如此反復，總算勸住了幾名老師。
    學生里卻有人很堅決，不肯聽勸。這些人里，包括徐寅杰。
    徐寅杰死活都要去南邊參戰(zhàn)。
    李泓最終沒去，因為席蘭廷離不開他，醫(yī)學會的人也勸他以大局為重，他可以教導出更多的人才，為家國所用，而不是把自己填在戰(zhàn)場上。
    只徐寅杰勸不住。
    云喬私下里找了他：“你是受了我的打擊嗎？”
    徐寅杰低頭抽煙，很是落寞。
    “你這樣很可惜。旁人為理想、為家國，你僅僅是因為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云喬又道，“命只有一條，死了就沒了。”
    徐寅杰不說話，也不看她。
    他目光凌亂，像個茫然無措的大孩子。
    云喬勸了半晌，他只重復了兩次一句話：“我已經考慮好了。”
    他決心已定。
    云喬無力放棄。
    她微微垂首，似很困惑：“我不懂。好幾年了，你還沒放棄嗎？你喜歡我什么呢？”
    徐寅杰沉默又點了根煙，輕吐了兩個煙圈，才說：“我不知道。”
    云喬：“……”
    “感情就是說不清楚，有些時候，我自己也糊涂。”徐寅杰道，“這大概就是它的偉大之處。它不受制于邏輯與現(xiàn)實。”
    云喬嘆了口氣。
    徐寅杰自己不明白，云喬也不明白。
    她最終只得道：“記得告訴我你所在部隊的番號，我會留心。如果可以，我會給你們捐贈物資和武器。”
    徐寅杰踩了煙蒂，淡淡笑了：“行。”
    這個瞬間，他臉上又有了那種執(zhí)拗的少年氣。
    過了兩天，徐寅杰和他的四名同學，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執(zhí)意往南邊去參戰(zhàn)了。
    一腔孤勇，令人敬佩。
    李泓和云喬一起去送了他們，無比羨慕，同時又有點動搖，想要跟著一塊兒走。
    云喬按住了他。
    徐寅杰知道云喬來送了，但他沒看她，也沒和她作別。
    他只是托同學帶話給云喬：“等我勝利歸來，我再見你。”
    云喬被他這話弄得眼睛發(fā)澀。
    離開了五名同學，學校和醫(yī)學系雖然不贊同他們的行為，卻敬佩他們的精神，所以給他們保留學籍。
    只要他們活著回來，他們不用參加考試，就可以拿到畢業(yè)證。
    從他們選擇去參戰(zhàn)開始，他們就已經是合格的醫(yī)生了。
    醫(yī)者，救死扶傷，先人后己。
    隨著南邊戰(zhàn)爭爆發(fā)，學生們也慢慢平復了憤怒，回到了校園，沖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
    云喬讓席蘭廷想辦法開通南邊的捐贈渠道。
    “你好好準備期末考，我會安排。”席蘭廷道，“渠道已經有好幾條了，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