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軍政府和席家快要把燕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席文瀾和杜雪茹。
    此事見了報紙。
    席家丟失小姐與夫人，具體是去了哪里，眾說紛紜。
    報界和民眾各有猜測。
    有人說肯定被綁架了，也有人說“私奔”的可能性極大；一開始還說是兩人各自私奔，后來就腦補(bǔ)是她們繼母女有了感情，為家族不容，所以兩個人跑了。
    話題走向，令人措手不及。
    席家否定了“私奔”這個可能性，因為杜雪茹和席文瀾沒帶任何的錢財。
    席四爺三天都只是在客廳沙發(fā)里打個盹，沒怎么睡。
    他憔悴得厲害。
    眼袋垂下來，導(dǎo)致他整個面容往下走，像是老了十來歲。
    他的確是一夜愁白頭，這幾天的白頭發(fā)眼瞧著越來越多了。
    云喬請假在家。
    她朋友們紛紛登門探望，安撫，以及想辦法幫忙找人。
    錢昌平和祝禹誠也來了，說青幫會出力；然而人就像平地消失了，徹底沒了蹤跡。好像出了席公館，她們就從這個世界不見了。
    到了第六日，席四爺?shù)瓜铝恕?br/>     他在沙發(fā)里等消息，想要站起身喝口水，然后暈頭轉(zhuǎn)向。
    他這五天都沒怎么吃喝、也沒怎么睡。
    醫(yī)生說他是營養(yǎng)不良導(dǎo)致的，多休息，吃點滋補(bǔ)的。
    席四爺卻掙扎著還要起來。
    云喬扶住了他肩膀：“不要動，醫(yī)生讓你躺一會兒。”
    她坐在席四爺床邊，沉默良久。
    席四爺不說話，眼神有點空洞。
    “……您想知道一個真相，還是愿意永遠(yuǎn)稀里糊涂活著？”云喬突然問他，“您要想好了，此事沒有后悔的余地。”
    席四爺：“我當(dāng)然要個真相，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那是我太太和女兒啊！”
    云喬：“那您先安安靜靜等著，下午咱們從醫(yī)院離開，我們?nèi)フ覍ひ粋€真相。”
    席四爺錯愕看著她。
    倏然之間，他懷疑云喬綁架了杜雪茹母女。
    怎么可能連青幫和軍政府都找不到蛛絲馬跡？席家懸賞一萬大洋，誰有消息都可以來通風(fēng)報信，還是沒找到人。
    唯一的可能，是席家或者青幫有一方監(jiān)守自盜。
    席四爺看著云喬，倏然心底發(fā)寒：“你……”
    “您先耐心一點。”云喬道，“要記住我的話，暫時別聲張，否則您可能一輩子都不知真相是什么了。”
    席四爺如墮冰窖。
    云喬直到下午五點多才來。
    已經(jīng)到了新歷十一月，五點多快要天黑了，云喬過來給席四爺辦了出院手續(xù)。
    雖然醫(yī)生覺得他還應(yīng)該多住些日子，卻沒違逆云喬。
    云喬親自開了汽車。
    她給席四爺一盒巧克力：“這東西能補(bǔ)充體力。您吃一點，免得等會兒沒力氣。”
    席四爺沒出惡言，也沒問東問西。他只是高度緊張，手腳都在不停發(fā)抖。
    西洋巧克力甜得齁人，但他忍著吃了兩塊。
    不知是自我錯覺，還是那甜死人的巧克力起了作用，下車時他感覺腿腳不發(fā)顫了。
    他們在一處洋房前停下。
    高大院墻足有三米，鐵門沉重巍峨，有點像個堡壘。
    云喬敲門，打開的是大鐵門上的小門。
    她帶著席四爺往里走。
    席四爺只感覺自己的心高高懸起，像是有什么惡魔藏在這屋子里，即將要吞沒他。
    他一步步走得很虛。
    他進(jìn)門，就瞧見坐在暗處沙發(fā)里的人影。屋子里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暗淡，故而那人既熟悉又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