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進來時,席蘭廷拿過一條巾帕,蓋在云喬身上。
云喬比方才好了不少。
她溫度散了些,冰水浸泡著,讓她發(fā)冷。力氣好像也回來了點,舌頭不再僵硬,她可以說話。
聲音輕微。
“給她打一針。”席蘭廷對李泓說。
李泓還是不知云喬到底怎么了。
他伸手要摸云喬的腦袋,席蘭廷擋了下,只說:“她還在發(fā)燒。”
李泓哭笑不得。
不給看,他只得拿出人體溫度計,給云喬含在嘴巴里,同時告訴席蘭廷:“這個不是很準(zhǔn)。”
席蘭廷不冷不熱:“你做這么多年醫(yī)生,看不出她在發(fā)燙?啰嗦什么,直接給她打退燒針。”
李泓無奈解釋:“七爺,不能這么用。濫用藥物,對身體并無好處。若是不過三十九度,還是別打退燒針。”
“她現(xiàn)在泡水里,怎么測得準(zhǔn)?”席蘭廷神色不善。
李泓聽得出他在故意找茬。
他最了解席七爺,每次他心里不爽,就要各種陰陽怪氣的。
李泓帶云喬出去的,然后云喬現(xiàn)在變成了這樣,李泓內(nèi)疚至極。七爺怎么暗諷,他都不敢回?fù)簟?br/>
他也有點好奇:“云小姐她到底怎么了?”
“被人下了藥。”席蘭廷道,眸子微冷,“愚蠢……”
李泓立馬辯解:“云小姐是信任我,也信任我的朋友們,才著了道!是我該死,七爺,我沒照顧好云小姐。”
那些醫(yī)生們一個個抒發(fā)愛國情懷,云喬對他們很敬重。
正是如此,她才不設(shè)防。
李泓覺得這不是愚蠢,她不該如此被罵。
席蘭廷:“沒說云喬愚蠢。那個下藥的,愚蠢。他也不打聽打聽,就敢這么對我的人!”
李泓:“……”
溫度計測量結(jié)果,剛過三十九度。李泓知道是烈藥,才會導(dǎo)致云喬現(xiàn)在渾身滾燙,最好別打退燒針。
他如實建議:“七爺,您讓云小姐繼續(xù)泡著,冷水降溫。若是四個小時后,還是高燒不退,您再打電話給我。”
席蘭廷眼風(fēng)從李泓身上掠過。
李泓在專業(yè)領(lǐng)域不怕他,非常堅定自己診斷:“現(xiàn)在不需要。”
“不用打針,我是……”一直沉默的云喬開口,聲音很低,幾乎輕不可聞。
她是用力過頭。
這是她第二次這樣。
沒有外婆在身邊,她像是脫韁野馬,時常要出圈,不知輕重。
她渾身綿軟無力,需要慢慢調(diào)養(yǎng);而她滾燙,是殘余藥效。
藥效不會持續(xù)太久,一旦退了就無礙,她也不想打針。
席蘭廷擺擺手:“你先去。有事我打電話給你。”
李泓道是。
從浴室出來,李泓沒有離開,而是在客房休息。
一旦云喬這里有個萬一,他能立馬出現(xiàn)。
云喬那邊,身體快要凍僵了,非常冷。她對席蘭廷道:“攙扶我出來。等會兒燙起來,再進去。”
席蘭廷依言做了。
他讓云喬出了浴缸,依靠著浴缸邊沿,席地而坐。
“知道何人對你用藥嗎?”席蘭廷又問她。
云喬搖搖頭:“我想不到。今天在場的,除了李醫(yī)生那些朋友,就是陌生人。沒有看到仇敵影子。”
誰對她下藥,她很是茫然。
席蘭廷:“沒看到算了,我會查清楚。”
云喬聽了他的話,微微笑了笑,然而笑容很吃力。